西山啾啾

看山不是山

福建话(重启日常·一发完)

来自上次一位妹子的点梗,基本上点的都写完了(没写的留言提醒我),有想再点梗的可以在这篇下面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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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吃饭时大堂人不多,我们就没要包间。桌大人少,大家坐的很松散,但基本的排序还是要有的,胖子贴着闷油瓶,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美其名曰要给“瓶仔留空间”。我跟闷油瓶之间是不需要空间的,就把背包丢到他左边的椅子上,找地方洗手。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回来之后我的位置就易了主——背包被丢到另一个椅子上,刘丧自己坐到闷油瓶旁边。

以刘丧的耳力,我一出来他怕是就听见了,愣是稳坐如磐,动也不动,缠着闷油瓶问东问西的。

胖子没注意这边的变故,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聊的很欢。瞎子托着脸饶有兴致地看我,像是想看看我怎么捍卫自己的“地位”。我没理他,顺势拿起背包坐下。

我心里不能说没有火,但眼下好奇居多点——凭我跟闷油瓶都唠不起来,刘丧怎么做到的?


闷油瓶越过刘丧往我这里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也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意思,但我估摸着他是想让我过去坐。

刘丧心心念念了一路才见到偶像,要是硬去抢座的话,撕破脸是难免,离真正散伙还有一阵,为了不让接下来的路太尴尬,我不想展露自己的强硬面。

于是倒了杯茶在手里冲闷油瓶一敬,表示:你的私生饭我也搞不定啊。

闷油瓶偏过脸。


刘丧没察觉到我跟闷油瓶之间的心电交流,就听他在问:“偶像,你平时最喜欢干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闷油瓶又往这里看了一眼,他这一眼的幅度比较大,刘丧也跟随偶像的视线看过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敷衍道:“他平时喜欢做运动。”

见偶像没有质疑,刘丧小声嘀咕了一句:问你了么……然后又转过去跟闷油瓶说话,从平时喜欢吃什么到每天几点睡觉都有,五花八门无所不包,闷油瓶全程不答话,他反而越说越兴奋,最后搞得连胖子都被吸引了过来,直问他是不是想通过打探作息走向成为偶像之路?


刘丧被他戳破心中的隐秘,顿时脸涨的通红,声音徒然一高:“胡说!”他深吸了两口气,想要发火,又想维持在偶像面前的风度,嘴里嘟嘟囔囔着:你们凡人不懂。

胖子在旁边冷笑了两声:“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就算真有,也早就下凡了。”

刘丧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看看他,又看看闷油瓶,见偶像没什么表示,冷笑了一声便不接这个话头,又缠着闷油瓶问他福建话怎么说。


正聊着,服务员端菜上来了,他们坐的位置正好是上菜口,闷油瓶拉着椅子往旁边挪了点方便上菜,胖子抓住时机喊:“天真你过来坐,这有你喜欢吃的。”

我心想也好,吃饭的时候要还听刘丧嘚啵嘚啵个没完,还真有点倒胃口,岂料我这边才站过去,刘丧忽的动了起来,拖着椅子往闷油瓶那边靠,只在他们之间留下了很小的一条过道,他不敢看闷油瓶,只挑衅地看了看我。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变得有点紧张。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嘴里骂了一句,指着刘丧要发飙。

闷油瓶忽然开口了,他看着我,飞快说了句说什么。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尊口,刘丧听清了口音,有点激动,连声问:“偶像你是在教我说福建话么?”

我毕竟在福建住了不短的时间,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两三遍后,就明白过来了,我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闷油瓶,心想:不是吧?还没喝上你就玩这么刺激的?

闷油瓶对着我拍了拍大腿,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说的很慢,任谁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刘丧傻了。


闷油瓶看我半天不动,直接伸手把我拉过去,穿过狭窄的过道,按坐在他腿上。我以眼神暗示他:真这么玩儿?

他不看我,单手给我盛了一碗饭,推到我面前。

瞎子和小花对我们的关系早就心知肚明,此刻朋友不是朋友,师傅不是师傅,全都在憋笑。我没好意思去看刘丧,因为我感觉自己的脸都已经红到耳根子了。

下面被屏蔽了,看链接


PS:小哥那句话是:坐到这里来。





敲敲话教学指南01+02(雨村日常·一发完)

在雨村闲的无聊的那阵子,我重新拾起了编码学,我对这个一直很有兴趣——我想法很简单,坐到我这个位置上,能真正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一套只能内部熟知的交流系统对我和我重视的人而言是有好处的。

只可惜的是进展很慢,一来这方面的书籍太少,再就是语言体系构建本身的复杂度,也不是单人能独立完成的。那阵子我感觉自己坐在困局之中,左右都是铜墙铁壁,哪一块都啃不动。

直到张家人的到来,才使我打开第一个缺口。


跟上次一样,他们是来探亲的,自从我把他们族长从青铜门里带出来之后,张家就总想来抢人,还好我动作快,来雨村第一天晚上就把闷油瓶给搞定了。

参考了上次的经历,胖子直接把人安排到了温泉会所里,好吃好喝招呼起来,我插不上别的手,就负责坐陪。

泡温泉时,我跟张海客坐在一起,他脖子上披着个毛巾,很惬意的侧趴在池台上,垫着脑袋的那只手还在敲着石头玩。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敲击是有节奏的,不像是乱来。我心生好奇,凑到他旁边问:“你在干什么?”

我看到他手指一顿,然后指序繁琐地敲了一会儿,才睁眼道:“唱歌。”

他的表情很陶醉,看到跟自己一样的脸上露出这种浪奔浪流的表情,我心里感觉怪怪的,但为了映证我心中的猜想,我忍住了,问他:“唱的什么歌?”

问这话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他的手指,就看到他一边敲一边道:“不能回家的人。”

闻言我心里涌出一种面对老年人才有的代沟感,我心想好歹出来玩了好几趟了,你也不增加一下歌单。但目的还没达到,我撑着胳膊跟他强行尬聊,果然如我所料——他用手指打的那句话就是“在唱歌”的意思,先前那些,则是他所唱的“歌词”。

在此之前我没想到张家内部居然会有一套完整的语言系统,真是天助我也。我一边叫人拿点啤酒过来,一边又往他那里靠。


酒精和温泉没能麻痹张海客的防备心,我多问了几句之后,他就猜出我想干什么了。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温泉壁上:“省省力气吧,我们张家的秘密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了解的。”

他这话说的很狂,一点都没考虑到每晚跟我睡在一起的张家族长的立场,我当时就火了,一口喝完了一罐子啤酒,单手把空罐子捏成一个铁饼,丢到后头垃圾箱中:“你不说拉倒,我找别人问去。”

张海客嗤笑了一声:“想问我们族长么?”他微微坐直了点,拿下脖子上的毛巾,叠成方块顶在头上,看起来像是在卖萌,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死心吧,这些东西他也只知道很少的一部分,而且我们族里有规矩,就算你问他他也不会说。”

我对他笑笑:“你们族长连你小时候跟人打架打输了,偷偷在一边哭都没瞒我。”

这句话是我乱盖的,张家那种武斗成性的家族,小孩子挨打再正常不过,挨了打要哭也是一样。但张海客被我跟闷油瓶突飞猛进的关系迷惑到了,闻言脸迅速涨红,像是不知道反击似的,他沉进了水里,我走出去很远了,还看见水里一块飘动的毛巾。


闷油瓶在屋里睡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参加他们族里这些集体活动,KTV中那些小年轻都放飞成那样了,愣是没感染到他老人家,一出包房就回屋睡觉了。

床头柜上摆了两瓶水,泡温泉泡的我渴得要命,随手拧开一瓶,咕噜咕噜的灌了起来。喝了大半瓶,我发现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眼睛看我,我咽下最后一口水,对他笑:“小哥。”


排队上车


趁着现在气氛不错,我提起了今天在温泉池的事。

张海客的暗号,张家的暗号。

说之前我其实有点犹豫——我现在已经很能判断一个人说话的真假了,张海客所说的八成都是真的,这样的话,我开这个口估计会让他为难。

但在内心深处,我希望闷油瓶跟张家不要带一点点关系,最好就做个普通人,平安过日子,好好享受生活就行,提这个要求,也是希望他能心理上,把张家看的轻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闷油瓶才回答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犹豫:“这套暗号我所知有限。”他顿了顿:“这是张家的秘密。”

这句话一出口,我明显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气氛一僵,好半天都没发出一个字。

说不失落是骗人的,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安慰自己,他为张家活了一百多年,要他朝夕之间就把那些放下,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

勉强对他笑笑:“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能教也不要紧。”这句话说完我莫名有点委屈,但我知道把这种情绪发泄到他身上是很没道理的,于是就忍住了,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哥,你把灯关一下,我们睡吧。”

他看着我的脸,犹豫还是没有完全褪去。我又轻轻推了他一下,扯出了一个笑容。

他伸手,关上了灯。

黑暗里我们俩抱在一起,我睡不着,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没有散尽。

我知道不能在这件事上太纠结,闷油瓶不是个会轻易为别人改变的人,这我一早就知道。

但暗号还得搞,为了这么点小事放弃是不可能的,想到怎么展开,我就一筹莫展,郁闷之下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片刻后,就感觉闷油瓶压了过来:“真想学?”



我心里的失落感一扫而空,伸手抱住他亲了两口:“想特别想。”

闷油瓶蹭了蹭我的鼻尖,从我身上退开。灯又一次亮了,他曲起一条腿坐着,跟我保持了一点距离,肩头的麒麟纹还在若隐若现,然而已经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张家的规矩改不了,”他淡淡道:“我不能直接教,你得自己领悟。”

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下意识问:“怎么领悟?”

他对我挥挥手,示意我过去。我们的距离很近,我直棱起身子,不明就里地看着他的眼睛。闷油瓶的眼神非常专注,不是老师看学生的那种专注,虽然没有压迫感,但也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转而看向他肩膀上快要烧起来的火。

就听他说:“看着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揽过我的脖子,亲了我一下。这一下亲的冷冰冰的,一点缠绵的意思都没有。闷油瓶对我伸出了一根手指,表示:这是第一个。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到他这是开始教我了。

我沉思了片刻:“敲一下?什么意思?”

闷油瓶摇摇头,表示不能说,见我一脸懵逼,又亲了我一下,我恍然道:“我?”

他点点头,然后亲了过来。


再刷卡


那晚之后过了好几天我的腰和腿都是软的,张家人走的时候我都没怎么送。

跟着胖子他们回村子后,也没心思搞起先前的农村经济建设,整天就待在屋里写暗号。说来也怪,闷油瓶先前教我的那些,第二天一早我基本上都忘了,当时我还在想得不偿失,可现在再写的时候,节奏感又冒了出来,我一边老脸通红的回忆一边写——只感觉先前挡住我的那些难题壁垒哗啦啦倒了一片。

我把这些暗号捡了几个教给胖子,胖子还挺意外,说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还能坐下来搞研究。

一试之下我们都觉得挺好用,那几天我们几乎是在敲击声中度过,闷油瓶没参与进来,差点一跃成为我们中话最多的人。

几天之后我的成果消耗殆尽,但心里的火苗还没熄灭,整个人洋溢着高三时为了备战高考而刷题的热情。

抱着“为知识献身不能是空谈”的觉悟,我捡了胖子不在家的那天,再一次敲开闷油瓶的房门。

闷油瓶坐在屋里发呆,看见我略微惊讶了一下,我晃了晃笔记本,对他笑笑:“张老师,还能再教一遍么?”

闷油瓶对我招招手:“过来。”


那天闷油瓶没再像之前那么折腾我,好好跟我做了一次之后,就拿起笔记本,把他知道的暗号都写了下来。他是老一辈人的做派,写字的姿势特别认真,手好看,字也好看,人更好看。

我本来只是在看暗号,后来不自觉把目光转到他的身上。闷油瓶坐在灯下,整个人都像是带着温暖的光环。

我忍不住道:“你们张家……有没有我爱你这句暗号?”

他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写了几笔后,又过来拉我的手,隔着薄薄的秋衣按在他胸口上,掌心之下的心脏砰砰跳动着。

他看着我轻声道:“这个就是我爱你。”


END




敲敲话教学指南01(雨村日常·加长专列)

在雨村闲的无聊的那阵子,我重新拾起了编码学,我对这个一直很有兴趣——我想法很简单,坐到我这个位置上,能真正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一套只能内部熟知的交流系统对我和我重视的人而言是有好处的。

只可惜的是进展很慢,一来这方面的书籍太少,再就是语言体系构建本身的复杂度,也不是单人能独立完成的。那阵子我感觉自己坐在困局之中,左右都是铜墙铁壁,哪一块都啃不动。

直到张家人的到来,才使我打开第一个缺口。


跟上次一样,他们是来探亲的,自从我把他们族长从青铜门里带出来之后,张家就总想来抢人,还好我动作快,来雨村第一天晚上就把闷油瓶给搞定了。

参考了上次的经历,胖子直接把人安排到了温泉会所里,好吃好喝招呼起来,我插不上别的手,就负责坐陪。

泡温泉时,我跟张海客坐在一起,他脖子上披着个毛巾,很惬意的侧趴在池台上,垫着脑袋的那只手还在敲着石头玩。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敲击是有节奏的,不像是乱来。我心生好奇,凑到他旁边问:“你在干什么?”

我看到他手指一顿,然后指序繁琐地敲了一会儿,才睁眼道:“唱歌。”

他的表情很陶醉,看到跟自己一样的脸上露出这种浪奔浪流的表情,我心里感觉怪怪的,但为了映证我心中的猜想,我忍住了,问他:“唱的什么歌?”

问这话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他的手指,就看到他一边敲一边道:“不能回家的人。”

闻言我心里涌出一种面对老年人才有的代沟感,我心想好歹出来玩了好几趟了,你也不增加一下歌单。但目的还没达到,我撑着胳膊跟他强行尬聊,果然如我所料——他用手指打的那句话就是“在唱歌”的意思,先前那些,则是他所唱的“歌词”。

在此之前我没想到张家内部居然会有一套完整的语言系统,真是天助我也。我一边叫人拿点啤酒过来,一边又往他那里靠。


酒精和温泉没能麻痹张海客的防备心,我多问了几句之后,他就猜出我想干什么了。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温泉壁上:“省省力气吧,我们张家的秘密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了解的。”

他这话说的很狂,一点都没考虑到每晚跟我睡在一起的张家族长的立场,我当时就火了,一口喝完了一罐子啤酒,单手把空罐子捏成一个铁饼,丢到后头垃圾箱中:“你不说拉倒,我找别人问去。”

张海客嗤笑了一声:“想问我们族长么?”他微微坐直了点,拿下脖子上的毛巾,叠成方块顶在头上,看起来像是在卖萌,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死心吧,这些东西他也只知道很少的一部分,而且我们族里有规矩,就算你问他他也不会说。”

我对他笑笑:“你们族长连你小时候跟人打架打输了,偷偷在一边哭都没瞒我。”

这句话是我乱盖的,张家那种武斗成性的家族,小孩子挨打再正常不过,挨了打要哭也是一样。但张海客被我跟闷油瓶突飞猛进的关系迷惑到了,闻言脸迅速涨红,像是不知道反击似的,他沉进了水里,我走出去很远了,还看见水里一块飘动的毛巾。


闷油瓶在屋里睡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参加他们族里这些集体活动,KTV中那些小年轻都放飞成那样了,愣是没感染到他老人家,一出包房就回屋睡觉了。

床头柜上摆了两瓶水,泡温泉泡的我渴得要命,随手拧开一瓶,咕噜咕噜的灌了起来。喝了大半瓶,我发现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眼睛看我,我咽下最后一口水,对他笑:“小哥。”


排队上车


趁着现在气氛不错,我提起了今天在温泉池的事。

张海客的暗号,张家的暗号。

说之前我其实有点犹豫——我现在已经很能判断一个人说话的真假了,张海客所说的八成都是真的,这样的话,我开这个口估计会让他为难。

但在内心深处,我希望闷油瓶跟张家不要带一点点关系,最好就做个普通人,平安过日子,好好享受生活就行,提这个要求,也是希望他能心理上,把张家看的轻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闷油瓶才回答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犹豫:“这套暗号我所知有限。”他顿了顿:“这是张家的秘密。”

这句话一出口,我明显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气氛一僵,好半天都没发出一个字。

说不失落是骗人的,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安慰自己,他为张家活了一百多年,要他朝夕之间就把那些放下,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

勉强对他笑笑:“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能教也不要紧。”这句话说完我莫名有点委屈,但我知道把这种情绪发泄到他身上是很没道理的,于是就忍住了,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哥,你把灯关一下,我们睡吧。”

他看着我的脸,犹豫还是没有完全褪去。我又轻轻推了他一下,扯出了一个笑容。

他伸手,关上了灯。

黑暗里我们俩抱在一起,我睡不着,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没有散尽。

我知道不能在这件事上太纠结,闷油瓶不是个会轻易为别人改变的人,这我一早就知道。

但暗号还得搞,为了这么点小事放弃是不可能的,想到怎么展开,我就一筹莫展,郁闷之下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片刻后,就感觉闷油瓶压了过来:“真想学?”





戒烟(雨村日常·一发完)

不知道为什么被吞了,再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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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悄悄地打开了院门,天气不算凉快,但他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娘的,他低声骂道,已经不记得这种恐惧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去哪?”

吴邪听见这个声音浑身一颤,他强定心神,转过来笑道:“去看看胖子的会开完了没有,你要不要一起?”

张起灵没有接话,径直朝他走来,他们几乎是一样高的,但吴邪看着他,莫名感觉他有两米八,扶着门框一动不动,看着他站到自己面前。张起灵不说话,吴邪也没敢开口,喉头上下一滚,对他笑了笑。

张起灵伸出手,吴邪下意识闭上眼,就感觉那双温暖的手在脖颈处蹭了蹭,他睁开眼,只听张起灵道:“领子没弄好。”

吴邪低头看了看,愣愣道:“哦。”

弄完之后张起灵便回屋了,吴邪站在门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迈开步伐。


苏万蹲在村口等了许久,期间几次想给吴邪打电话,但看看微信上那条“路口等,别声张,别找我”的消息,悻悻一揉鼻子,决定再等等。口袋里的东西硬圌邦圌邦的硌人,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日哦,再不来就焐热了。”苏万喃喃道。

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苏万猛地回过头,吴邪却从另一边钻了出来。他穿了一件深色连帽衫,看起来疑似某人的情侣款,此刻缩头缩脑地躲在帽子里,声音压得很低,活像在搞接tou的马仔。

苏万第一个反应就是:吴悟空跑出了五指山。


“带来了么?”吴邪低声问,同时四下探看。

苏万忙把东西拿出来,一盒黄鹤楼:“带了带了。”手才要伸过去又想起来什么:“你的呢?”

他师兄飞快一夺,几年前苏万就见识过的这一招,没想到雨村几个月养老生活居然没让他身手退步,反而比之前动作还快。

对象都有了,按说不应该啊……

苏万摇摇头,甩开天马行空的思路,怒道:“你要敢耍赖,我现在就打电话给……”

“急什么?”吴邪打断他的话,拆开包装抽圌出一根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火柴,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今年天刚变冷时他病了一场,到医院挂吊水拍片子,医生说要想多活几年就把烟戒了,好好养养肺。在这方面胖子和张起灵坚决跟医生站在同一战线,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机会摸烟。

苏万站在迎风口,被他呛了个正着,两个人面对面咳了一阵,吴邪缓过进来,又抽了一口,这一次惬意的多,闭着眼睛道:“个仙人板板,憋死老圌子了。”

苏万还没有沾染烟瘾,不大能懂他这种心态,他揉着鼻子忍气吞声道:“烟都给你了,你说好的东西呢。”

吴邪叼着烟,在裤子口袋里摸了摸,表情一怔,然后换成两只手找。苏万看到他这个样子,皱眉道:“你别说你没带啊!”吴邪摸了一阵,在罩衫腹部横开的口袋里找到了,他把一个信封丢了过去:“出来时差点被发现,吓得我……”他说到这里缩了缩脖子,像是后怕的样子。

苏万没接稳,两张照片露了个头,落在地上,上面是吴邪穿着白衬衫带着眼镜,在屋里喝茶的样子。一共十张,苏万一张张看过去,最后满意的收进信封:“拍的还挺好,谁给你拍的?”

吴邪头也没抬的抽圌出第二根:“自圌拍杆。”

苏万绮丽的想法碎了一地,他在心里恨恨道:早该想到的,中年人没有浪漫可言!看着吴邪如饥似渴的样子,他奇道:“你在村里就买不到?”

吴邪一摊手:“钱没收了,商店里都是他们的人。”说到这里,他可能也感觉自己叱咤风云十年,现在搞的跟被防早恋的青少年儿童似的挺没面子,又补了一句:“这就想拦住我,太天真了。”

苏万把信封收进小书包里:“你慢慢爽,我先回去了。”

吴邪看着他笑笑,表情特别和善,下巴朝他的小书包上一点:“你卖给谁?”

“你粉丝”,苏万随口道,他忽然警觉起来,捂紧了小书包,看着他道:“你干嘛?你不是想反悔吧。”

吴邪嗤的一笑:“出息。”他摸圌摸头,压低了声音又问:“口香糖带了么?”

苏万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丢到他手里:“我还带了空气清新剂,你要么?”

吴邪皱皱眉,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你随身带那玩意儿干嘛?”想了想,揪起一点衣领嗅了嗅,然后脸色微变,再抬头时变的一本正经的:“要。”


这一趟过来,苏万已有大开眼界之感,为了保留一点对吴邪的最初印象,他决定结束这场接头,从小书包里拿出了一瓶迷你喷雾递了过去:“有需要再找我,随叫随到。”

吴邪夹着那瓶小玩意儿,毫不在意地对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目送他离开后,苏万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信封,里面放着一打张家族长见面批条。来之前瞎子师傅告诉他,如果足够聪明,一桩买卖也可以卖两回,他福至心灵,通知吴邪前先给张起灵打了个电话。多亏吴邪的科普,这几年他耳濡目染的,早知道张起灵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估摸着吴邪肯定瞒不住人家,自己就是做个顺手人情。

一张张数下去,苏万喜笑颜开,这一趟真是赚圌翻了。


转身时,他被一个披头散发的道士拦住了。这时的苏万还没见过张千军,见了这么个宜古宜今的人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没找到摄像机。

道士看起来脾气不大好,冲着他一伸手:“拿出来!”

苏万心里“卧圌槽”了一句,这年头道士都搞兼圌职了?大白天玩抢劫,还有没有点修法精神!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宗旨,苏万一拳头砸了过去,那个人动都没动,一抬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捂着他的嘴,把他拖到旁边的小林子里。

苏万落于人手动弹不得,心里不住哀嚎,这他圌妈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啊!师傅救命,我还是处圌男!

张千军既不劫财也不劫色,把他拖进去之后就松了手,只是把他的小背包夺了过去,十分粗暴地全倒到地上,然后找到了一个写着“张”字的信封。苏万很想去抢,但是不敢,含泪看着他单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族长的批条我找到了。”他一边说一边抽圌出了一张,让人意外的是,居然空无一字,他不相信似的全抖了出来,居然都是空白的。

道士扭头看过去,眼神之凶狠让苏万一愣:“怎么回事!”

苏万哇哇道:“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捂热就被你抢走了!”他眼泪汪汪地看着道士,听了刚才的电话,基本猜得到眼前这个是什么人:“我师兄跟你们族长关系很好,不打脸行不行?”

可能是吴邪人缘太差,他不提还好,一提道士看起来更凶了。也不知道手机那头说了什么,道士松了手,捡起一张批条嗅了嗅,整个人就变得垂头丧气的:“族长用药水写的,过一阵子就消失了,妈圌的,是不是还得找姓吴的要批条?”

小张哥在那边叹了口气:“回来再说,吴邪的照片找到了吗?”

张千军面带嫌弃地在一堆杂物里翻了翻:“找到了,就地销毁还是怎么办?”

小张哥道:“送回去。”想了想那边现在的情况,很快又改口道:“动作快点。”


张千军挂了电话,十分不情愿地把信封踹口袋里,踢了踢苏万:“走,跟我把照片给他们送回去。”

苏万看着到手的“酬劳”全飞了,心里很不情愿,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走了一阵,他小心翼翼道:“是吴邪派你来截胡的么?”

张千军勃然大怒:“他?”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敢怒不敢言,过了一会儿才粗声粗气道:“是我们族长想要!”


回去前吴邪嚼了二十分钟口香糖,嚼的腮帮子都酸了,苏万给他的空气清新剂也用掉快一半,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柠檬水味道,剩下的烟他藏了起来,准备下次再抽,做好了这一切,他自问万无一失,才斗胆走进家门。

张起灵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前,手里拿着什么在看。吴邪远远看到他,就兴高采烈道:“小哥。”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一眼。吴邪看他这个态度有点奇怪,便走到他身边,目光一接触到他看的东西,整个人就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你怎么有这些照片的?”

张起灵把照片收一收,整整齐齐装进信封里,然后对他一伸手。

吴邪不明就里:“什么?”

“烟。”

吴邪见他表情不善,不自觉后退了几步:“抽完了……”

张起灵眯了眯眼,猛地站了起来。吴邪都没反应过来,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他扯了过去。头几次抽烟被抓包的下场历历在目,顾不上噪音不雅了,他嗷的一声就喊了出来。

“救命!我不进屋!别……掐我腰!屁圌股也不行!”

“小哥…小…哑爸爸!”

“唔……唔唔……”


END



回家(雨村日常·一发完)

之前有个妹子点的小哥在学校教书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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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胖子从北京回来那天,闷油瓶不在家,手机还落在桌上,我里里外外找了一通都没发现人。胖子说可能是出去散步去了,说完就摸了摸鼻子,大概自己也不信,毕竟闷油瓶很少会有这个闲情。

我心想别是趁我不在家被人拐跑了吧,心里不安,就到处打听,忙了一阵后,我终于弄清楚了他的去处——帮村里小学代课去了。

我开始不信,虽然闷油瓶是有想话唠就话唠的天赋技能,但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就连对我也不会说太多。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今天最后一节体育课的老师家里有事,村小学规模很小,老师统共就那么几个,没办法跟别人换。正好他跟闷油瓶认识,知道闷油瓶在搞运动方面很有两下子,请他去帮忙,也不需要怎么教,跑跑步,然后自由活动就行。

我看看表,距离小学放学还有大半个小时,一个星期没见到闷油瓶了,从青铜门里出来之后,我们还没分开过这么久。在家我有点坐不住,想了想,决定去学校等他。


快放学的这段时间学校门卫很松,见我长得跟家长似的,点点头就放我进去了。我有很多年没进过学校了,听着孩子们郎朗的读书声,还有点怀念,慢吞吞地朝操场走,心想不知道闷油瓶小时候有没有在学校呆过。

学校操场依山而建,山脚下用铁丝网圈了一圈,防止小孩子没事往山上跑。铁丝网以下是一个凸起的山包,据说以后会改造成看台。

正值春天,南方的春天是不缺花草,雨村有一种小花,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红的蓝的都有,春风一吹就满地疯长。闷油瓶就坐在那个山包上,一群小朋友在他身边瞎跑瞎玩。闷油瓶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见他的身影就忍不住笑了,这个样子的闷油瓶有点陌生,但又无比贴合我的理想。我不敢过去打扰,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一棵大树后看着他。

有个小朋友拿了一个花环递到他面前,花环编的松松垮垮的,闷油瓶接过来,几下帮她编好了,还从身边拔了几朵花嵌在里头。小朋友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闷油瓶就把那个花环戴到她头上。小朋友欢呼了一声,从他身边跑走了。

我摸摸头,感觉我的头发有点长了。刚开村里时,我们哥几个都是互相剪头发,胖子剪的最丑,那次我不得不去理发店推平了让它重长,胖子还很不要脸,说正好让小哥看看我当喇嘛时的样子。那天晚上睡觉时闷油瓶亲了亲我短到不能再短的头发,我至今记得他嘴唇的温度。

不自觉笑了一下。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我今天赶了快十个小时的车,腰早就累的不行。看到后面有个废弃的秋千架,我就跑到上面蹲着。闷油瓶始终没往这边看,他肯定猜不到我在这里等他。何况他眼前有太多小朋友,小孩子玩玩闹闹的没个正形,有一个还差点从山包上滚下去。

闷油瓶看着在是发呆的样子,可反应比谁都快,情况一变就冲了过去,揪住那个小朋友的一只脚把人倒提了上来。确定人没事才坐回原处,低着头,手里不知道在弄什么。


我双手扶着晃晃悠悠地秋千绳,透过在一只他前面闲庭漫步的白鸟看他。白鸟翅膀很大,每每张开时,我就只能看到他的脸和他身边飞长的碧草,风裹挟着金色的阳光铺在他身上,时间一瞬间被拉长。

我听见他身边有无数的笑声,风吹过来又吹过去,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的。

我不知道我看了我多久,下课铃响起时,我跟那只鸟一起受到了惊吓,那只鸟振翅一飞,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鸟一起飞远了。

小朋友们整整齐齐地站在闷油瓶面前,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老师再见。”

闷油瓶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往这边看了一眼。


闷油瓶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只是来代一节课,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但仍在那里等着所有小朋友离开了再迈开步子。我没有起身,想看看闷油瓶会不会发现我,就见他从土包上跳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

我在的地方很隐蔽,前面一排绿树,得穿过它们才能看到我。我蹲在那里,就听见面前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闷油瓶出现在我面前。

可能是太久没见面了,一时间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我先开口:“小朋友都回家啦?”

他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只草蚱蜢。我愣了愣,有点惊讶地看着闷油瓶。

闷油瓶点点头,放到我手里:“来拐你。”

我攥着草蚱蜢,想要跳下来。闷油瓶动作更快,伏身在我头上亲了一下,把我从秋千上抱了起来。


END


直播(雨村日常·一发完)

瞎子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晒梅干菜,见到他背着背包进来,我当即露出狂喜的表情,伸出带着梅干菜味儿的双手,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师傅!”

瞎子听了这话眉头一跳,直接把我推到一边去:“哑巴不在家?”

我锤着腰道:“胖子带他去办身份证,估计得明天才回来,给我留了一堆活儿,我正愁没人帮忙。”一边指着那堆菜:“过几天就要下雨了,再不晒晒没法吃。”

瞎子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看我:“那我来的不凑巧,我手头有个大活儿,本来想找你帮忙。”

一般能请的动他的活儿都不小,我这边好几个月没开工了,早就闲的手痒痒,当即就把梅干菜抛到脑后了:“多大的活儿?”

瞎子对我比了个手势表示数额。我皱皱眉:“这也不多啊。”

瞎子道:“一个小时。”

我小小的惊讶一下,一个小时的话,这钱真不少了,不过便宜太大,搞得我有点不敢信,我凑到他面前低声道:“涉黄涉毒不干,除非加钱。”

瞎子被我逗笑了,摸摸我的头:“想什么呢,师傅我是这么没节操的人么?”说完可能也觉得这话挺扯的,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个化妆包:“你要同意咱们就开始吧,来,先吹个工作头。”

我啊了一声:“啥玩意?现在就开工?”

瞎子没看我,又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时间就是金钱,赶紧的。”

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老老实实先打开化妆包,里面的东西我都会用,但是……我指着别在包内侧的两对兔耳:“这玩意儿我不会也要戴吧?”

瞎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对兔耳:“那个是秘密武器,当然要戴。”

我最烦别人在我面前藏着掖着了,而且他这活儿怎么看怎么有点不正经。我把东西往旁边一推:“你别跟老子玩猜猜猜那套,到底什么活儿,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接了。”

瞎子毕竟了解我的脾气,现在的我没十年前那么好蒙了,他叹了口气,插上网卡,打开了一个什么应用,指着那个屏幕言简意赅道:“直播。”

上头花花绿绿的窗口把我眼睛都晃瞎了,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还当上主播了。”

瞎子拖长了语调:“穷啊……”


我心里很无语,要知道我跟他的名号拎出去都是响当当的,现在种田的种田,做主播的做主播,简直一脉相承的不思进取,这行算是完了。虽然这样想,但我还是没能放下对金钱的执着,没办法,过日子是很烧钱的。于是我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瞎子道,他干这个算是机缘巧合,有一回夜里开滴滴闲得无聊,就打开电台说要投稿讲故事,讲的什么我没问,但据说那天电台收听率爆满,没几天就有公司来找他,要跟他签约做主播。瞎子闲云野鹤惯了,哪能受得了这个束缚,就没答应,但受到了启发,当天自己下了个app玩了起来,每天讲一个小时的故事,居然还搞得风生水起,赚的比跑滴滴都多。

这几天学生放寒假,他都做好了准备大干一笔,但嗓子出了点问题,没办法长时间说话,于是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我听完之后摸着下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我看他:“我怎么觉得你在坑我。”

瞎子摸摸我的头:“徒儿,被害妄想症是种病,要不是我嗓子不舒服,这活儿也轮不到你,给句痛快话,干不干吧。”

我想了想,一拍大腿:“干,不过除了报酬,再给我加一晚温泉酒店。”


最近镇上新开了个温泉酒店,据说很不错,就是价格贵了点儿,我早就想带闷油瓶和胖子他们去了,正好瞎子送上门来,不宰白不宰。瞎子露出一个“我都这么穷你还宰我如此无耻宛如我亲生”的表情:“那你回头把兔耳戴上。”

一个小时以后,我稍微弄了弄头发,就坐到电脑前,除了兔耳,瞎子还给我找了个兔子面具挡住脸,还戴了个变声器。毕竟干我们这行,不能太招摇。我看不懂他的审美,搞成这样居然还能火?欺负小朋友们见的少么?

瞎子说这叫反差萌,我懂个屁。说着就跑到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抽起了烟,我烦躁道:“屋里别抽烟,回头小哥闻到我身上有味儿,又要收拾我。”

瞎子一眼就看穿我:“行了,不用这么紧张,就是唠唠嗑。”

大风大浪我是见过不少,但那都是成年人的勾心斗角,陪小屁孩儿们瞎聊这种事我根本没想过,虽然看相貌我还很年轻,但心态上产生的代沟大的不是一点点,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点打退堂鼓,面有退缩之意地看过去。

瞎子冲我吐了个烟圈:“哑巴不在,不好好做就打你。”

我恍然大悟:“你故意挑这个时间来的!”

瞎子笑笑:“好了,开始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屏幕下方就刷刷刷的跳过不少弹幕,都是在问:今天说什么故事?

还有人说:哥哥今天好可爱,然后biubiu的发射爱心。

我扭头看瞎子,他做了个“我去倒水喝”的手势就跑了,我在心里骂了他一通,然后用特别亲切的语气问:“你们想听什么故事?”

说什么的都有,我一边跟这些孩子扯淡,一边盯着弹幕,直到我看到有个人发了一条弹幕,上面写着:我喜欢的人转学了,我很难过,想死。

我对着那条笑了一下,因为忽然想到了自己。调整了一下变音器:“我今天说说我……一个朋友的故事吧。”

我不愿意告诉别人这是我的故事,因为怕被追问太多。这里面有些东西不属于我,是许多人,许许多多人,帮我一起造就出来的,高峰或是洼地,我只可以缅怀或者牢记。

但也有些东西,只属于我和闷油瓶,我不想让人看见。

“我那个朋友,喜欢一个人,喜欢了……”我算了一下,没能算清我对闷油瓶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动感情的,但在心理上,我愿意把这个期限无限往前推,于是我把时间推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三叔的铺子前。

“我那个朋友,喜欢这个人喜欢了十几年,可以说一眼就相中了。”

屏幕下有人在惊叹,说这么久?喜欢他什么?

十几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很漫长的时间,但对我而言,漫长的只有那几年——在他还没进入青铜门的那几年。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朋友喜欢那个人什么,其实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因为那个人有一天忽然走了,走的干干净净的,半点踪影都找不到。整整十年,我……我那个朋友都在想跟他之间的事,也为了找他吃了很多苦。他其实有很多次选择更好道路的机会,但他说正确的路只有这一条。

有人问他会不会后悔,他说没想过,除了找到那个人,什么都没想过。所以我想,我那个朋友对于那个男人的一切都很喜欢。”


直播间里诸如“感动”、“泪目”了之类的话多的让我目不暇接,很多人不断给我刷礼物,我算了下数字,然后照着瞎子教我的那样,对着他们歪头卖了个萌。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无声的对我比了个手势,让我再卖一个。

我没理他。

弹幕里有人问:“那你朋友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他么?”

我斩钉截铁道:“肯定喜欢!那个人跟我朋友之间……他俩说不清谁付出的更多,那十年用来寻找的时间,是那个人留给我朋友的,既是我朋友的人生,也是他的,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一体的。”说完这话我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悄悄看了一眼,瞎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老脸一红,安慰自己单身狗不懂我们的快乐。

之前那个“想死”的人又发了弹幕:“所以你是让我追过去么?万一他不喜欢我,那我不是白追了?”

我想了一下,问他:“你喜欢的人对你有没有什么不同,或者你们之间的相处有没有什么特别暧昧的地方?”

那边还没回答,底下一群人嚷嚷,要我说我那个朋友和那个恋人之间特别的事。我看看瞎子,他还往后坐了坐,表明“打死也不出去”的态度,我没脸在他面前说这个,只好草草道:“也没什么,就是对他比对别人话多点儿,罩着点,一般来说有他在,没人敢对我那个朋友动手……”

就在我掰着手指头算的兴高采烈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弹幕发出来:明明一身本领,却心甘情愿跟你那个朋友去乡下。

这条弹幕一出,下面都要炸了,无数人在问:什么!都在一起了?


我扭头看瞎子,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表示这跟他没关系。就在我俩大眼瞪小眼的当口,弹幕还在不断刷。

“放着家族大业不管,成天跟你那个朋友混日子。”

“家里人想见一面都不行,还要通过你那个朋友批条子!”

“……”


操。我低声道,迅速在旁边纸上写:张家人。

瞎子看起来也有点懵,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转身出门打电话。我一边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语调跟小朋友们扯闲话,一边脑子飞快的转动,娘的,嫉妒使人疯狂啊。张家人都来了,道上不知道多少人在看,回头别给老子整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我试图草草结束这个话题:“这些都是我朋友的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等我问问他,现在我给你们讲一个‘不能吃的粽子’的故事”

下头那些人根本不甩我,一个个的料已经把他们刺激的神志不清了。

忽然我看到一个人忽然发了一条弹幕,只有两个字:回去。

这个人说话的感觉非常熟悉,隔着屏幕我都察觉出了冷意。这句话说完后短短几十秒,那些爆料者给我疯狂的刷起了礼物,刷了差不多一分钟,就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看来族长这个名号还是挺好用的。

没了这些人捣乱,这些小屁孩哪里是我的对手,我三两下就把话题带到想说的故事上,直播间里很快完成了从温情到惊悚的转变。快结束的时候,有小朋友刷了一堆“流泪”的表情:“太吓人了,还是想听谈恋爱的故事。”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告诉他们:我那个朋友,和他的爱人现在生活的很好。


那天的收入后来瞎子折现给我了,还把订好的酒店房卡一起寄来,他说那天听众比平常多了好几百人,出手都很大方,问我下次愿不愿意再干了?

那些钱谁给的我们心知肚明,给我多刷礼物是为了让我别告黑状,我心说张家人的钱好赚的?

回了一个“拜拜”的表情给他,请他换个徒弟坑。

闷油瓶回来后没跟我提那天的事,可能是知道我怕他提,毕竟一见面就见色起意这种事儿挺没脸的。倒是胖子经常拿那俩兔耳朵逗我,让我戴上给他们唱歌。每当他这样的时候,闷油瓶就托着腮在一边看,一点都不管,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后来我拿“再闹温泉酒店就没了”威胁胖子,他才收敛了一点。


瞎子在那家温泉酒店开了两间套房,我和闷油瓶一间,胖子自己一间。我们这间接入了温泉水,在房间里就能泡。我跟闷油瓶在水里玩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有人按门铃打断我们,他才裹着浴巾上去。他一走我就感觉没啥意思了,草草擦干了水,我就上去了。

室内空调温度很高,我只穿了条短裤,便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瞎子有个号是专门加直播里的那些人的,我看到他今天发了个条,是一个粉色的大礼盒图片,盒子虚掩,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盒子旁边摆着件嫁衣似的的古装。我心想瞎子又在搞什么,讲不出故事打算靠色气骗钱?

这行真的要完。


闷油瓶走近的声音传来,我放下手机准备给他一个爱的抱抱,这时我忽然发现他手里抱着一个盒子,我愣了一下:“这谁给的?”

闷油瓶言简意赅道:“前台。”

我赶紧捡起手机对比了下照片。

靠,一模一样。往下一拉,我就看到瞎子也不知道是在回复谁。他说:谢谢你们的好意,已经把东西给他们送去了。


闷油瓶单手掂了掂,似乎想要看看里头是什么。

“别打开!”我一边喊一边从床上朝他那里扑过去。

闷油瓶把盒子往旁边一丢,伸手抱住了从天而降的我。他丢的时候没注意准头,盒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我往地上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傻了,那件嫁衣不算,里面有一半的东西我都没见过,但我隐约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闷油瓶看的比我久,久到让我感觉不安。我双腿还夹在他腰上,屁股被他稳稳的托着,双手怎么动都不担心掉下来。我掰过他的脸,亲了一口:“别看了小哥,肯定是搞错了……”

后面的话我没能说出口,我发现闷油瓶的眼神变得滋味难言,我心里大叫不好,扭着腰要下来,闷油瓶根本不放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我感觉到有什么顶了起来。


第二天我没能起床,闷油瓶去前台续房费的时候跟我说,瞎子订的就是两天的。我面带微笑地让闷油瓶帮我拿下手机,到手之后就把瞎子举报了,理由是涉黄。

然后心情愉悦地拍了拍床,示意闷油瓶上来。


当晚闷油瓶搂着我看电视时,瞎子的电话就打到他手机上,我听见他在电话里问:“哑巴,小三爷你还管不管了?”

闷油瓶见我在看他,摸了摸我的脸,随口道:“不管。”

然后挂了电话。


END



甘来(雨村日常·一发完)

我跟胖子带闷油瓶去雨村时,那里还不冷。闷油瓶一路上都在睡觉,对窗外的风景一点兴趣都没有,完全不像个与世隔绝了十年的人,搞的我非常担心,生怕他在青铜门里呆久了,闷出了心理问题。

他睡觉的时候,我摸了摸他的手,心里在想能为他做些什么……

到地方以后我们花了一天时间收拾屋子,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们带来的东西不多,胖子又把闷油瓶拉来一起干,差不多晚上七八点就弄完了。

胖子从老乡家里买来十多坛土烧,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要庆祝一下。

是该庆祝的,为了这一天我都等了多少年了。

杯子里满了酒,胖子都快举的跟鼻子一样高了,我看见他头上稀稀拉拉有了几根白头发,笑容还像十年前什么都没发生时一样:“来,庆祝小哥回家。”


小哥这个词很熟悉,他不在我身边的那些年,我经常在心里、在梦里叫他,回家这个词也一样常见,我自己不说,也经常听别人说。但是两个凑在一起,莫名让我有点想哭。我看见闷油瓶举起杯子,赶紧跟他碰了一下,然后把足有二两的酒一口喝干。

喝之前我不知道这种酒劲儿这么大,喉咙里顿时就烧了起来,我不停做着吞咽的动作,闷油瓶看见了,给我盛了一碗汤。

胖子怪我喝的太急了,肚里一点东西没有,怎么能这么喝。我一边喝汤,一边听他说话,心里高兴地都要飘了,感觉上像是在做梦。

也不知道哪句话开始就不对了,胖子一口一杯的往下闷,一副“老子非要痛快一下”的样子。他没喝酒之前嘴上就没个把门的,现在对着闷油瓶更是什么都说。

自然说到了这十年。

我其实不太想让他说那些,以前有个喇嘛跟我说,我做的这一切都会成为那个人的债,我从没这么想过,闷油瓶可以是我的朋友、家人、老师、甚至于别的什么,但绝不是债主,他不欠我。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只怕他会那样想。

可闷油瓶听得非常专注,我也不好让胖子停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心虚感,我也开始闷酒,又看见闷油瓶也在喝,我只好不断给他满上。


那天喝到了十二点多,胖子的故事没讲完,我们三个都醉了,连怎么回到房间里的我都不知道,就记得我哭了,身上非常疼,有人抱我,给我擦眼泪,还亲我的眼睛,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记得喊了不少声闷油瓶,喊完之后还特别小心地嘘了一声,也不知道对谁说“我们小声点,别让他知道”。

那个人用嘴唇碰碰我耳朵:“好。”

醒来时太阳已经很高了,我恍惚了一下, 忽然发觉这不是我的房间,我的房间在冬天不会有这么好的太阳。我转过头,看见闷油瓶躺在我身边。

他已经醒了,用一种特别安静的眼神看我,安静的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我们的距离很近,我都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被他包裹在眼中。

我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然后吓得坐了起来,这一坐我才发现不对头,后面……屁股在床上摩擦的时候,我感觉很疼,我摸了一下,一手的腻滑,我立刻就意识到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闷油瓶也坐了起来,伸出手,似乎想摸我一下,我吓得缩成一团,这不是我能想象到的跟闷油瓶会有的样子,起码以前没想过。

闷油瓶的手僵在了那里,他的表情……他其实没有什么表情,但那一瞬间,我感觉他眼里的光黯淡了。

“抱歉。”留下这句话,他下了床。


隐形车

匆匆拿纸巾沾了点水擦了擦,衬衫没办法穿了,扣子崩掉两颗,一定是闷油瓶的手笔。我昨晚醉的跟面条似的,不可能有力气扯掉这些。所以……昨晚是闷油瓶主动的?

我摇摇头,想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摇走。听见胖子在外面叫我,我赶忙套上裤子走出去。

闷油瓶不在卫生间,他在院子里,半裸着身体,拿一根接在水龙头上的水管在洗头发。他身材非常好,露出来的地方一点赘肉都没有。

导致昨晚的片段一下子冒了出来,闷油瓶把我抱回房间时,手臂上的肌肉结实有力的触感,他走的很快,偶尔会磨蹭到腹肌,硬的跟那什么似的。

我想我就算还能走几步,被他一抱也得彻底软了,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怀里更安全的地方,我不跟他走还能去哪里?

胖子在旁边问我中午想吃什么,问了好几遍我才回过神。 抛下一句“随便,菜里多放点肉”,我就匆忙去了卫生间。

再一辆隐形车


我不敢再想下去,烦躁地拿下花洒对着身上冲了几下,就穿着衣服出去了。

闷油瓶也洗好了,正蹲在厨房帮胖子摘菜。胖子翻着锅铲,看我出来了,丢了一块肉给我,让我把肉洗了。我犹豫了一下,一是还有点尴尬,二来,我们厨房太小,我们又都人高马大对的,全都在里面也太挤了点。我还在想要不要拿着肉去院子里洗,闷油瓶就端着菜从厨房出去了。

我愣了一下,手脚都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进去。胖子跟背后长眼似的问我:“哎,你跟小哥怎么了?”

我其实很想跟他说,胖子在这方面比我经验丰富,毕竟老子在昨晚以前还是……俗称处男。但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我还是暂时不说,早上那句“抱歉”还在耳边,我得知道闷油瓶怎么想的。

于是装作一脸莫名奇妙的样子对胖子“啊”了一声,又迅速道:“我跟他怎么了?”

胖子摸摸头没吱声,把锅里的菜翻得滋滋作响。


饭桌上闷油瓶坐在我对面,我其实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但没办法,三个人一起吃饭,要不对面坐就只能挨着坐。我后面还有点疼,这半天腿都没敢合拢,只坐了一点点在板凳上,全程低头吃饭。今天的菜有点咸,胖子烧菜时没注意,往腊肉里又加了一次盐,我不声不响地吃下去一碗,才觉得快要被齁死了。

最后一辆

我的脸一下子烧的通红,闷油瓶把盛满汤的碗放到我面前我都没敢抬头,匆忙吃完这顿饭,我借口“还有点晕”,就跑回了房里。

头晕是真的,昨晚上喝的太多了,我又早过了身体素质巅峰的年纪,但躺到床上我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闷油瓶的事。

很多年前的,接他出来的时候,还有……昨晚。

我根本没办法把闷油瓶的身影从我脑子里排开,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想他,他在我身边了我还是想他。不对,他现在也不能算在我身边,要不他早上也不会跟我说抱歉,这他妈不就是不愿意负责的意思么!

我蹭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牵扯到了后面,疼得我龇牙咧嘴,我还记得闷油瓶的尺寸,那玩意大的……根本就不像亚洲人能有的,多亏我多年绝地求生经验丰富,才能从他胯下捡回一条命来。

我连外衣都没顾上套,直接冲出房门,我要找闷油瓶问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我找不到闷油瓶了。院子里没有,屋里也没有,我以为他在胖子那,偷偷进去看了,也没有。他屋里的东西还好好的摆在哪里,不对,少了一件外套。

他多穿了一件衣服,然后又一次消失了。

这个认知让我整个人都傻了。去青铜门接他前,我想过出来后给他钱,帮他办身份证,他想去哪过怎么样的生活都行,可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不行,我没办法接受这个人再离开我,再一次不声不响,从我生命里消失。

我冲了出去。从这里到能坐到去镇上公交车的地方有两条路,闷油瓶是个目的性非常强的人,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我毫不犹豫选择了距离最近的那条路。

一路上跑的我肺都快要炸了,还摔了一跤,搞得我全身上下哪里都疼,但眼下也顾不上了。到车站一看,压根没有闷油瓶的影子。来不及多想,我跳上了去镇上的车。

想离开这里,只能去镇上坐通往市里的班车,然后才能买到天南地北的汽车票。我不停地祈祷我赶得上,闷油瓶还没有走。这个点去镇上的人不多,班车候车室寥寥几个人,一眼看过去我的心就凉了。

那一刻我很想骂人,或者吼几嗓子也行,但事实是我站在那里半天动不了。

再追到市里也没用了,如果他铁了心要走,现在已经走了。

我用最后一点钱从旁边的商店里买一包劣质香烟。蹲在角落里,一根一根抽了起来,抽的肺部生疼,嗓子里都是辣辣的滋味,抽的眼睛被熏得流了泪。最后一根抽完以后,我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然后起身往家里走。

我走了三四个小时,走的天都黑了,到了晚上这条路车很少,人更少。安静无孔不入地填满我的四周,更安静的时候其实也经历过,但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安静的……让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远远看着家里亮着灯,我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进去。让我意外的是,闷油瓶居然在家里。


他看到我似乎愣了愣,我注意到他脚下居然也都是烟头,走过来时身上带着浓烈的烟味,我明明记得他不怎么抽烟。他没问我去哪,只是淡淡道:“我给胖子打电话。”

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胖子说的,胖子大概以为我离家出走了。

闷油瓶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往屋里走。我的眼眶都要红了,一下子冲到他面前:“你站住。”

闷油瓶的样子看起来比我还疲惫,无言地看着我,这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每次我在斗下作死被他救回来时,他就是这个样子。

“你去哪了?”我追问他。

闷油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指了指厨房:“那里有鼎边糊。”

来福建之前我提过两次喜欢这里的鼎边糊,但我们才来,也没有机会吃到。做鼎边糊需要用的材料不少,有些村子里没有的卖,得去镇上才能买到。我有点明白过来,闷油瓶下午确实去了镇上,但不是车站,而是市场。

但这不是我跟他最大的矛盾。我挡在他前面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上了我又不理我,又要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你到底……你他娘的喜不喜欢我!”最后几个字我深呼吸好几次才说出来。

闷油瓶看着我:“那你呢?”

“什么?”

闷油瓶偏过头,过了一会儿,像是压抑着什么似的问我:“下午,你到哪里去了?”

我忽然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结结巴巴道:“我以为你走了,我去找你……车站没有,镇上买了烟,钱……钱不够了,我走回来……”说完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好几十岁的人了,说起话来居然紧张成这样。但我没办法不紧张,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哪句话说错,再把闷油瓶气跑了。

闷油瓶身上的疲倦感似乎消失了,我又看见了那天上午在他眼里看到的光。

“你到底,你喜不喜欢我……”我紧张地又问了一句。

闷油瓶迟疑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他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喜欢我的:“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理我。”

闷油瓶看着旁边,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的一辈子会很长。”

我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下子就笑了,冲过去抱住他。闷油瓶看起来像是要拒绝,但我整个人冲到他怀里之后,他转而抱住了我,搂着我的脖子,用一种不容挣开的力量把我嵌进他怀里。他低声道:“你愿意么……”

他这样说着,反而搂的更紧,最后几个字我居然听出了紧张的感觉,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攥紧了拳头,不愿意去想很多年之后的事。

“给我吧。”我说:“我的一辈子很短的,对于你而言,可能就像刮过一阵风那么短。这几十年,给我吧。”

“好。”片刻后,我听见他轻声道。然后抵着我的额头,轻轻地吻我。

我整个人累的要命,奔波了一下午的后遗症全冒了出来。可贴在他胸口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脏里砰砰乱跳。

我又活过来了。


那天晚上我住进闷油瓶的房间。其实住在我那也行,但他的房间朝向好,来之前我跟胖子一致决定把最好的房间留给他,我们都想让他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阳光。

躺到他床上之后,我几乎一秒就进入了睡眠状态。闷油瓶这一下午不比我轻松,但醒的比我早,我一睁眼就看见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台上还放着手机。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天天气非常好,天空水洗似的湛蓝,看起来特别低,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像是能飘到云上去,还有几个小孩子拿着长长的捕蝶网在路上嬉闹。

我小声叫他。他转过来,眼神特别温柔,然后凑过来亲了我一下,只一下,搞得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问他在干什么?他摇摇头,拍了拍被子,像是在问我我还要不要睡。


后来我看见他那天发的朋友圈,也是他发的唯一的一条。

在云端之下,一个小孩子将捕蝶网被举的高高的,和煦的风吹得网左右飘动,阳光穿透了那面网,远远看去,如同金色的旗帜一般。

瞎子在下面问:“哑巴还挺有情趣,这拍的什么?”

闷油瓶回道:风。

过了一会儿,又在下面加了一句:捕风。


END


谁还不是个宝宝(雨村日常·一发完)

之前更新里两个妹子点的梗(庙会+吴邪欺负小朋友,小哥胖子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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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前一晚,胖子嚷嚷着要去逛镇上的庙会。这种庙会据说只在新年和元宵节有,我是挺有兴趣,但闷油瓶一向不爱往人堆里钻,于是吃饭时我顺便问他想不想去。

闷油瓶还没说话,胖子就说:“小哥在青铜门里种了这么久蘑菇,他肯定想去看看花花世界多美好!”

我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这位观众请你不要抢答。”然后扭头看小哥:“小哥你想去么?”

闷油瓶嚼着腊肉,仿佛在沉思。他是这个家里的天平,当我们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的倒向往往直接决定结果,胖子怕他不同意,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闷油瓶看了我好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根据往常的经验,我感觉自己被胖子卖了,但是胖子非常阴险,根本不给我追问的机会,吃完饭就找辙回屋睡觉。临睡前我问闷油瓶胖子说了什么。闷油瓶头也没抬:“他说家里腊排骨没了。”

我听得一脸懵逼,这用得着瞒我?我才要追问几句,闷油瓶就动手动脚起来,把我的问题溺杀于无形。


第二天天刚擦亮我们就走了。雨村的冬天很冷,这个点路上还没什么人,快到庙会时,人和车都多了起来,我们坐的电动小三轮都挤不进去,只好半道下了车用走的。庙会门口有舞龙队,锣鼓唢呐搞的震天响,我们毕竟都不年轻了,对这种嘈杂的热闹不太感兴趣。何况早上起得太早,坐车坐了一个多小时,到现在都没吃饭,我远远看到写着鼎边糊三个字的彩旗,就饿的肚子直叫了。

我们三个突出重围,挤到最近的摊位前,今天人多,我们等了二十来分钟才等到位置,为了防止被人占座,我跟胖子两个人坐了三个凳子,闷油瓶去买饭。他手很稳,一个人端了三个碗一袋子生煎居然半点不撒,我看到他从人堆里杀出来,馋的只差没摇尾巴了。

我帮闷油瓶放下碗和袋子,又让胖子往边上挪挪,好让他坐到我身边。闷油瓶不知从哪儿拿出根草莓奶昔棒棒糖,塞到我手里。

“店主送的。”他说。

我回头看了看,正看到店主把一根棒棒糖递到一个小朋友手里,周围吃饭的不少孩子手里都有,但只是大人就没有,我心里有点纳闷,不知道闷油瓶怎么得来的。一时顾不上问,顺手把棒棒糖塞进大衣口袋里。


我们几个胡吃海塞了一通。肚里有食,人就淡定的多。四处瞎逛时,我们看到有抬着财神像的队伍过来,蹲在上面扮作散财童子的小孩子会随着队伍的前进,撒一种用金纸包着的巧克力,寓意财神散财。胖子在这方面很迷信,非常不要脸的跟小孩子们一起抢。让我意外的是,财神散到我们这里时,闷油瓶居然也接了一下。

他接了七枚,全递给了我。我愣愣地接过来,感觉闷油瓶今天有点奇怪。


揣着一口袋糖果,我们继续逛。人太多,不能并排走,也不知道在哪里就被冲散了,等我发现的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我掏出手机……妈的,居然人多到没信号。

虽然我知道闷油瓶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回来找我,但此刻我还是十分烦躁。揉了揉鼻子,我很想抽烟,但很久前闷油瓶就用了一些手段,强制我戒烟了,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叼着,蹲在路边等。

在我旁边是一个玩弓箭射击的摊位,可能奖品非常好,吸引了很多拖着大人去的孩子。普通人对于弓箭这种东西肯定是不在行的,我在旁边蹲了二十分钟,参加的不少,一个中标的都没有。

有一个八九岁大的熊孩子当场就闹了,被他妈拖着,从摊位那里哭到我这边,连哭带打大人,非要再去玩。她妈妈皱眉不吭声,这熊孩子可能是嫌撒气撒的不够,路过我时冷不丁给了我一下子。

开玩笑,要让个小屁孩给打了老子也别在道上混了。那小子一胳膊挥过来就被我按住了。我手劲很大,稍一用力就把他给捏哭了,这小子挣不开,一边哭一边冲我吐口水,我挡了一下,还是沾到了一点。这下我可有点火了,没等我发作,他那个刚才吭都不吭一声的妈忽然冲过来连骂带掰手,她力气不大,但指甲很长,陷进肉里的时候刮掉我一块油皮。不算太疼,但搞的我非常郁闷。

我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熊孩子他妈护着她儿子退了两步:“你干嘛?你还想打人?”

熊孩子在旁边哭的非常大声,搞的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我再怎么火也不能真对女人小孩儿动手,看了看旁边的摊子,我忽然有了主意。


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我弯下腰对那小孩一笑:“想不想要那个奖品?”

那熊孩子被我吓的退了一步,表情还是很戒备,但受不了我的诱惑,点点头。我做了个手势,让他跟我走。可能是我刚才露的那一手震慑到了这小子,他迟疑了一下,居然真敢跟过来。熊孩子他妈拦了一下,没拦住,只好跟着儿子来到摊位前。

摊位上摆了个钱箱,上面写,十元一次。我看了看,从摊位到靶子差不多有五、六米左右的距离,规则非常简单,三支箭,射中二只就能带走一个指定毛绒玩具,三支全中,里面的毛绒娃娃随便挑。

我本来只是想随便玩玩,但看到最中间摆着个巨型毛绒小黄鸡,不禁有点心动。这玩意跟闷油瓶内裤的图案一模一样,凡是跟闷油瓶沾边的在我这里都自带光环。

我不禁在心里琢磨起来,拿到之后就摆在沙发上,晚上看小黄鸡,白天看大黄鸡。


交了十块钱,摊主递了一把弓还有三支箭过来。弓是竹弓,箭是绑了铁针头的木箭,我一拿到手里就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射不中了,弓太轻,弦力也不够,箭射出去也碰不到靶子。

我晃晃弓箭,对摊主说:“这玩意不行吧?”

摊主指着其中一个靶子上唯一一根箭:“怎么就不行哦,这不是有人中过嘛。”

我心里骂道,妈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也算,换做平时我就要跟他理论理论了,但眼下熊孩子和他妈就在旁边,我心想不能露怯,于是搭弓一射,姿势挺像那么回事,但箭一出去我就知道不行。

果然,那根箭半道就掉下去了。我骂了一声,又试了第二支……第三支……

第三支比之前好了点儿,起码碰到靶子了,但距离中红心还差得远。熊孩子在旁边非常大声的“切~”了一声。

我恨得把棒棒糖都嚼碎了。

又掏出十块钱:“再来一次!”


才拿起箭,我就听见胖子的声音:“小哥,天真在这!”

我回过头,看到他们朝我走过来,闷油瓶看到我,脸上明显有一种如释重负感。

我心里也激动的不行,心想:亲人来了!

胖子脑门上都是汗,看来找了我很久,见到我就要念叨,我做了个“先打住”的手势,表示我这忙着呢。胖子看清了奖品,一脸莫名道:“你要这个干吗?放院子里吓唬隔壁大妈家的老母鸡么?你也太坏坏了。”

我朝旁边那个熊孩子使了个眼色,用只有我跟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小子想要,刚才他妈和他打了我,我报复一下。”

胖子立刻就懂了,他往旁边退了退,给闷油瓶腾出空来:“艹,敢欺负天真,小哥,干他丫的!”

闷油瓶接过我手里的弓箭掂了掂,不出意外地摇了摇头:“太轻了。”

我露出失望的神色,一直以来闷油瓶在我心里都是强如神佛一般的存在,一件事如果他说不行,那我也没办法太有信心。


算了,不就十块钱么……就在我做好打退堂鼓准备的时候,闷油瓶试了试弓弦的拉力,便走到摊位前。胖子兴奋道:“小哥要出手了。”

闷油瓶把袖子卷了卷,防止剐蹭。他用虎口顶住弓把,三指勾住弦,微微沉了沉肩,从这个角度看去,他从肢体动作到表情都非常放松,像是在玩一样。我毕竟亲自体会过那把弓的坑爹之处,不禁替他紧张。

可就在放箭的那一瞬间,他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目光锐利的可怕,手臂的肌肉线条全绷了起来。围观的人发出叫好的喝彩声,我冲过去一看,正中红心!

这下我可高兴坏了,以我对闷油瓶的了解,他办事都是靠实力而非运气,能中一支,就能中第二支,第三支。

我把第二支箭送到他手里:“小哥加油,等回家犒劳你!”

闷油瓶表情没变,但看我的眼神很温和。他抬起了手,这一次都没怎么停顿,搭弓便放箭,正中!


摊主从后面抱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毛绒玩具出来,闷油瓶摇摇头,做了个“等下”的手势,然后把我叫过去,我知道他是想让我选。

我指着那个巨型小黄鸡说:“那个好,那个配你。”

摊主看了看:“那个得中三支才行,要是第三次射不中,前两次的奖品也没有了。”

闷油瓶把弓放到我手里,表示让我来。

我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我都试了三次了,清楚这个我搞不定——起码现在搞不定。可闷油瓶没给我退缩的机会,他站到我后面,用教导的姿势握住我拉弓的手。

这时他看到了我虎口处的破皮,因为拉弓时用力太大的关系,那里看起来比刚被挠的时候严重的多,还氤出一小块干涸的血。

就听他问:“怎么弄的?”

这种小打小闹的事儿我懒得提,比起这个,他说话时吹在我耳边的热气更让我不自在:“没留神碰了一下。”

闷油瓶没有回答,只是用拇指悬空在那里来回动了动,像是在帮我揉揉。胖子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我们注意场合。

闷油瓶把手收了回来,用嘴唇碰了碰我的脖子:“准备。”

我下意识去看靶子,闷油瓶玩儿似的用小指轻轻弹了下弦,他没有拉弓,但我感觉一股外力从闷油瓶的手上传来,那根箭“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第三支,也中了!


我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看闷油瓶。卧槽,原来之前拉弓都是幌子,那些箭是他用手力射中的!

闷油瓶没有理会我饱含惊讶、惊喜、惊悚的目光,径自指了指那个小黄鸡,摊主今天也算是遇到对手了,不敢耍滑,老老实实把小黄鸡抱了过来。旁边那个熊孩子非常兴奋,嚎叫着过来要拿,我一把接过来,搂在怀里。

他愣了愣,扭头看他妈。熊孩子他妈不高兴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给我宝宝的吗?”

我对他微笑:“谁说要给你了?”

“那你叫我们过来干嘛?”

我把小黄鸡举的高高的给那小孩看:“显摆,显摆一下不行么?”

那熊孩子跟他妈妈气的哇哇大叫,说我们欺负小孩了。闷油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可能很吓人,他们当场就不吭声了。


闷油瓶一手拿过我的小黄鸡丢给胖子,对我道:“蹲下。”

我“啊”了一声,他不耐烦,直接按着我的肩膀让我蹲下来,然后抱孩子一般,端起我就走。我口袋里的巧克力哗啦啦掉了一地,我已经被他的操作惊呆了,臊的只能捂脸自卫。

就听胖子一边捡一边回头:“谁还不是个宝宝。”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左手一个小黄鸡,右手一个氢气球,口袋里还有一包鼓鼓囊囊的糖。氢气球的线很长,比我们家屋顶都高。因为当众被强抱让我颜面无光,接下来逛庙会的时候我连闷油瓶想拉我的手都不好意思,他就买了个氢气球给我栓手上,万一再丢了看着气球就能找到人。

晚上嚼着庙会上买回来的腊排骨,我越想越不对头,感觉这事儿八成跟胖子昨晚说的那句话有关系。我不敢逼问闷油瓶,趁着闷油瓶去放水的时候把胖子拉到一边,问他昨晚到底跟闷油瓶说了什么。

胖子如愿以偿的浪了一天,也就不再瞒我:“没什么,我就跟他说他进去太久可能不知道情况,元宵节这天就兴带家里孩子出去玩,不信你明天带天真试试,好感值绝对蹭蹭地往上涨!”说着还一挥手:“小哥你来了,天真说累了,想让你陪他去睡觉。”

胖子说完就跑,不给任何人怼他的机会。

闷油瓶走过来,他脸上甚至还带了点笑,凑过来在我的嘴唇上碰了碰:“好。”


END


都是鸡惹的祸(雨村日常·一发完)

午睡醒了后,闷油瓶把冰的凉凉的西瓜从井里吊上来,我切好了喊胖子来吃,半天都没喊出来人,闷油瓶到他屋里一看,果然又没影了。

他最近经常不在家,还不说去哪儿,我跟闷油瓶围在桌上一边吃瓜一边闲聊,我说他这成天浪奔浪流的,怕不是晚恋了?他前几天是不是还跟咱们夸村长家的闺女好看来着?

闷油瓶摇摇头,表示不记得。我把西瓜皮丢到他旁边的垃圾桶里,三分球,正中,我擦擦手:“肯定是,等他回来我得问问他。”

我本来没指望从闷油瓶那里得到回答,他这个人活的非常出世,一般不会过问别人的情感生活,谁成想他看看外面,居然说了句:“也好。”

“什么?”我有点没听清。

闷油瓶垂下眼帘,用手指扫掉桌上的西瓜子,西瓜子一个个从他指旁飞到垃圾桶里,他又重复了一遍:“胖子有个伴,也好。”

他这句话让我大感意外。我知道闷油瓶很好,但他的好大多数时候都是表现在行动上,他会用实际行动替我们挡掉危险,但不会把担心挂在口头。能让他开金口说出这么一句,让我不禁感慨万分,感情是地球变暖的连带影响,闷油瓶变成保温瓶了?

我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脸,他微微抬眉,像是在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可爱了。

闷油瓶看着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拉着我拽到他怀里。


刷卡上车


那天胖子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隔壁大妈看见他进门就扑了上去,嘴里念叨:“你个王八蛋,是不是你放黄鼠狼咬我家的鸡!”

胖子往旁边一躲:“你说话要讲证据,是黄鼠狼给你托梦还是鸡给你托梦了,你就说是我干的!”

隔壁大妈呸了他一脸:“我都打听过了,你这阵子天天往山上钻,昨晚有人看见你提了一只黄鼠狼回来,今天我家鸡就遭殃了,不是你是谁?”

胖子是理亏人不怂的类型,听了这话气焰还很高:“胖爷我热爱大自然亲近小动物不行?再说了,你不是吹你家鸡连黄鼠狼都打得过么!被黄鼠狼咬死的肯定不是你家那窝战斗鸡!”

我根本没有余力听他们贫,拍了拍闷油瓶的腿,他迅速提起裤子,把我从桌子底下捞出来,连衣服带人直接抱到屋里,我拉着他的手,哑着嗓子道:“小哥你去问问,黄鼠狼到底是不是胖子放的,要是他干的,我支持隔壁大妈怼死他!”

闷油瓶嗯了一声,摸了个杯子:“喝水么?”

我摸着肚子,飞快地摇了摇头。


END




新年愿望(雨村日常·一发完)

胖子这阵子天天都在往外跑,说是要找找发财致富的项目,我本来也想跟着去,但又怕闷油瓶一个人在家太寂寞,为了赚钱闷坏瓶仔划不来,没有一丝丝的犹豫,我选择留在家里。

胖子跑了没几天就有了主意,他说村子里有座老庙,里头供着送子观音,据说很灵验,几乎承包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不孕不育难题,平时香火就很好,眼看要过年了,香火肯定更好,咱们几个去瞧瞧,看能不能承包下来,捞一笔过年费。

我心想这活儿不错,要是能包下来,就带闷油瓶一起去收门票,还能让他沾点烟火气,成天待在家里,我都怕他闷出心理疾病来。

于是午觉起来,我们三个就上路了,庙建的挺远,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现在福建已经很冷了,今天又阴着天,我们走了一路都没见到几个人,但到了那里一看,人居然不少。

胖子眼里闪耀着“想发财”的光芒,引着我们往里走。

一进庙门我们就看到一座巨大的方形的香炉,有个和尚双手合十站在旁边,十五块钱一炷香,不烧香不许往里进。胖子指着他挂在身上的褡裢,又在自己肚皮上比划了一下,羡慕嫉妒恨地表示那玩意比他肚皮都鼓。

我拍了他一下,让他上去问问情况。

那个和尚手里拿着一把香,眼皮都没抬,看见人影就下意识要发,可看到我们,那手就顿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原因,到这里的多是小夫妻,单身来的也有,但像我们这样三个好汉一起过来的十分少见。

毕竟不孕不育这事又不传染,每个都发有点像骂人。和尚手里拿着香,对着我们看了看,显然是在思考卖给谁好。

胖子很体贴的拿过他手里的香,花了三十块钱,跟人家唠起了磕,似乎想了解了解这里的日收入。他背在后面的手对我摆了摆,示意我们去大殿问。

管事的当然不会在外面干活儿,我门儿清,便跟闷油瓶进去找。大殿人也不少,但是非常安静,善男信女们跪了一地,偶尔有点大动静,还都是磕头磕出来的。我们环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庙祝之类的人,心知可能还要往里走。

我扯了闷油瓶一下,示意他先出去,没成想闷油瓶看着那尊白玉观音像出了神。

胖子来的路上说,这庙解放前就有了,里头什么东西都换过,就这尊观音没动,破四旧那会儿有人想来砸场子,才进庙门就狂风大作,两课碗口粗的树被吹断,挡住了进殿的路,那些人本身心术就不正,被这场面吓得一秒变怂逼,这尊观音才得以保存了下来。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这尊白玉观音雕工很粗,不像是什么大师之作,但眉眼间一股慈意,叫人看了心里就舒服。

我不知道闷油瓶在想什么,但此刻我忽然有了个想法。从口袋里摸出四百块钱,我从旁边买了两炷香回来,塞了一炷在闷油瓶手里。

看到他眼中露出一点惊讶,我小声道:“快过年了,图个彩图,上头坐着的那位连送子都能办到,家宅平安这种普通业务肯定不在话下。”

闷油瓶握着香没动,我害怕他不愿意,毕竟这玩意儿又不能退款,就轻轻扯了他一下,他看了我一眼,总算跟着我站到蒲团边。

虽然说是为了求个彩图,但真到了面前,我心里一片空白。我不是没跪过神像,但那时心中有所求,但现在……我看看身边的闷油瓶,只是双手合十欠了下身,对着菩萨,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送什么都好,别送子就行,我已经做好绝后的准备了。”

说完这话,我扭头看了看闷油瓶,他也在看我,眼睛非常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活起来。

他学着我的样子,双手合十拜了几拜,我以为他不会有什么愿望,没想到他仰望着神像,低声道:“愿共白头。”

我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便以眼神询问他,他露出一点笑,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扑通一声就给神像跪了,按捺住内心的狂喜道:“菩萨在上,我再加一个,我的愿望跟他一样,共白头共白头!”


哪怕知道闷油瓶的愿望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那半天我的心情也依旧很好,鬼知道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有多难,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闷油瓶看起来心情也不错,走路步子都比往常迈的大。只有胖子不高兴,他白花了三十块钱,打听出来这座庙有扶持福利,根本不可能私人承包的消息。

再加上回去的路上还下起了雪,开始只有一点点,后来越下越大,等我们回家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眉毛上都是雪。

胖子让我们别动,怕进去化一屋子的水,他自己骂骂咧咧地去厨房拿毛巾掸雪。我已经冻得不行了,双手抱在胸口,闷油瓶走过来,大概是想抱抱我,但伸出的手很快又放下了。他不怕冷,可身上的落雪也没有比我少到哪里去。

我用手背擦掉他眉毛上的雪:“没事,我不冷,我就是没想到,咱们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我上下牙打颤都止不住想对他笑:“你头发白了的样子,很好。”

他愣怔了一下,伸手把我搂到怀里,他亲吻着我头上的雪,轻声道:“你也很好。”



【END】


有想点梗的么?雨村日常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