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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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世千秋番外一《人间不渡》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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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不渡

 

大雪已下了一日,门外行人寥寥,在风雪的尽头处,药童看见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低头阔步,不见真容。唯见怀中毛茸茸的一团,像是掬了一捧世间最洁白的雪在掌心中。

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进了门,药庐温暖,他怀里那团东西颤了颤,他见了,抬手一掩门,便将满天风雪关到了外面。药童生平见人不知几许,一眼便知他不凡,连招呼也忘了打,只顾一味偷瞄他。见他抬了头,当下不敢再看。

男人从袖袋中掏出一张折的平平整整的药方,纸上晕了一点墨,大抵是刚写完便匆匆赶来。

药童双手接下,但见那男人怀中的东西冷不丁一动,药童定睛看了,便笑:“原来是只猫呀。”伸手欲抚,却被男人挡住了:“他怕生。”

药童讪讪地收回手。那猫想来先前在睡,听见那男人说话便醒了来,只从大氅下冒出头,蔫蔫地看了周遭几眼,那男人在他身上抚了抚,低头轻声说了句什么,那猫便又蜷进他怀中。那男人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药童不禁有些惊讶,他见那人指侧有一点常年习武磨出来的硬茧,背后包着古刀的油布上似乎还氤了陈年的血,深浅斑驳不一,不知多少故事浸在里面,看一眼便叫人觉得心里冰冷冷沉甸甸的。听闻猫性机敏,也不知怎么能在他怀里睡得这么香甜。

男人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展袖一掩,抬头道:“劳驾。”

药童忙不迭地去看那张纸,片刻后即明了,笑着才要问上一问,可那男人目光冷冷清清,没有半点愿意交谈的意思。药童又想,这怕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不敢多言,提起小秤便将药抓了来。

男人又道:“再取怀梦草两株。”

赤色的蒲草被包裹在芦苇纸里,用纸绳绑了,连同药包一并送到男人手中。

男人接过时在桌上抛下一块银馃子,药童才一低头,便已不见他的身影。男人来的安静,走的更安静。待药童冲出门,只见到两道踏碎了白雪的足迹,一路逶迤,往无尽的雪幕中去。

 

雪愈发的大,连绵成了雪雾,这样的天气,水边一个人也没有,周遭安静的似闻雪落声。张起灵拨了拨怀中的猫,那猫作势要咬他的手指,含进口中后,却只舔了舔。张起灵揉了揉他的脑袋,取下身后古刀,捏了一道口诀,化作流光,飞入停在江心的小船中。这里早摆下十几个火龙阵,从早到晚一刻不断燃着火,烘烤的暖如春日。他一落地,吴邪就跳了下来,但见白光一闪,他已化出人形。才过数月,吴邪就瘦了一圈,眼下一团青黑,像是许久没有睡好过。其实早在吴邪睡梦中会不自觉微笑时就该发现,只是那笑容太干净太好看,叫人见了恨不能用符用咒将这笑锁到他身上,十年百年也看不够。吴邪自然不知,但醒后也比平常高兴几分,时常看着张起灵的背影偷笑,每每被察觉,就背过身,装作什么都发生。有时从半夜醒来,便支着胳膊偷偷看枕边人,被张起灵囫囵卷进怀里还要闹一闹,像是有天大的乐事,藏不住掖不住,要叫所有人都知道。

那时节秋雨连绵,他们赁了小舟,沿江而下,本欲往江南去,只因天公不作美,一时走不得,便住到了岸旁一酒肆中。酒肆外有一座悬了无数明灯的石桥,黄油纸皮糊的灯罩,连天阴雨也浇不熄。昼有日夜有烛,从早到晚皆是通明的景致。

吴邪从未离开过生养他的那座山,自然是看不够的。他看窗外景,张起灵便看景中人,一壶清茶从早饮到晚,居然还能品出一点清气。他不禁想起幼年修行的仙山之中,那座临崖石壁。石壁上刻满仙人像,任凭风霜寒暑天灾人祸,也不见仙人有半分动容,百年如此,千年亦如此。

师尊说,非得这样,才算是修成了。那时门中上下偷偷揶揄大师兄天生就有这根仙骨,早晚是要成仙得道的,张起灵自己也曾一度这样以为。以往他游历四方,再怎么好的美景都不放在眼里,如今才知世上确实有能绊住人脚步的秋月江风。

这般心境一生,仙自然是修不成了,修不成便不修。只是江边落日辉煌,见得多了,张起灵偶尔也会生出几分怅然。但目光一转到吴邪身上,心神便定住了。他想,若一生心如磐石便是仙,现在已是修成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吴邪变得不一样了。白日脸上不见笑,夜里也睡不安稳,有一回张起灵半夜醒来,身边空空如也。吴邪赤足袒怀,独自趴在窗边发呆,张起灵从后面抱住他,直感到晨霜扑的他满身冰凉,连叫了两声,吴邪才回过头,勉强笑了笑,脸色却差的很,倦意似要生进骨中一般。

张起灵一怔:“怎么了?”

吴邪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化作妖身,跳入他怀中。自此便常以妖身示人。他整夜难眠,偶尔睡着,梦里也在瑟瑟发抖。张起灵几次三番问他,方才知道——那酿尽前尘事的酒后劲太足,醉里只记前尘三分事,模糊不明的七分,却在之后日日夜夜入梦来。

 

他写信回门中,师尊说,许是吴邪体内那颗佛骨的缘故,他以妖身得了那位高僧的累世功德,却不曾去拜谢,于佛不敬,自是难安。恰逢佛城城主传书一封,称近月来城中频现怪事,恳请仙长尊驾回城,为他们解难,遂带着吴邪往佛城前去。

他们车行出关,又乘舟至鄯善。听闻这是古楼兰迁居之地,只是千百年过去,已少有人再提起楼兰,唯见家家门前悬着一枚骆驼铃,乃是因初代鄯善王喜听铃音,长风一起,满城清响,与此城世上最后那位梦师的故事,一并流传下来。

张起灵今日抓的便是这位梦师留下的古方:夜色寂寂之时,取雪山水煎服,即可在梦中见心之所念,若再持怀梦草一株,便能与身边人魂梦相通。

是时小船中弥漫着药香,窄榻边放了两个空碗,吴邪躺在张起灵身边,许是药力生效,他觉出久违的倦意,眼皮沉的难以睁开,张起灵握着他的手道:“我在这。”吴邪心下一安,嗯声睡去。

 

寒山,孤月,天大雪。 

吴邪睁开眼时,四下寂静,如钩的银月从被他压断的枝叶间里透下一簇光,映在皑皑白雪上。他大半个身子都被掩埋在雪中,又叫朔风吹了半夜,已冻的没了知觉。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野狐,蹲在他染了血的衣袍边,犹犹豫豫地舔了几口,想来是滋味不错,又见他动也不动,便叼住他一截手腕,兽齿上下一阖,生生咬出个血洞来。

吴邪吃了这一痛,彻底清醒了,抽出腰间匕首对着那畜生就是一刀,他身体僵,动作也僵,刀锋过后,只斩断了一截衣袖。野狐天性狡猾,他一动就跳到了旁边,因舍不得这么一大块肉,故而鬼鬼祟祟并不肯走。黑暗中绿莹莹的光分外醒目,吴邪与它对视片刻,知道这畜生不敢明着来,便慢慢转过头。

他不敢闭眼,以肘撑地喘息了片刻,总算得以坐起来。仰头看了看,见他落下的断崖那里半点火光也无,想来还没人发现他失足落崖之事。这山崖偏僻险要,一向少有人来,要不是听人说起今日猎户们在此围攻伤人的狼王,他也不会偷偷过来看。家人不知他去了何处,寻也寻不得,眼下想要活下去,唯有靠自己。

吴邪勉强扶着树站起,双腿已是毫无知觉,半天也迈不出一步。只得坐回去,解开鞋袜以雪摩擦腿足,待到双手双脚冻得通红,针扎似的痛感涌出才收手。他拾起短刀,摇摇晃晃地寻找出路。

这里山高林深,吴邪只在少年时来过一次,如今全然记不清,只能凭着一点求生欲往前走。他走了一路,野狐便跟了一路,如是相伴走了半夜,吴邪终究支撑不住,倚在一棵树边休息。他看了看旁边,玩心一起,捏了团雪便去砸那畜生,心中还在庆幸,幸好来的是只狐。

 

也不知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这念头起了没多久,藏在暗处绿莹莹的光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吴邪正觉得奇怪,就听见一阵轻微的雪碎声。他抬起头,高坡之上不知何时多了只灰狼。这灰狼身长足有九尺,说是狼,身量却堪比一只大花豹,轻轻一踏,便踢飞一大团冻硬的冰。

这一眼受惊不小,吴邪当即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匕首。

只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狼嗥,十几只灰狼慢慢从它背后走出,头狼站的纹丝不动,高昂着头颅,长尾如刀般平翘着,杀意足可破风——想来便是猎户们要围攻的狼王了。吴邪虽然握着刀,心里却半点底气也无,冷汗冻在下颌,竟觉不出冷。

狼王一眼就看出他是强弩之末,大约不屑杀之,只见它头颅一晃,一只略小些的公狼便杀气腾腾地蹿了出来,极小心地往吴邪面前踱。吴邪攥刀的手骨节发白,弓起身,死死地看着眼前恶狼。他不露怯,恶狼亦不敢上前。片刻后,只听狼王低嘶了一声,似催促之意。吴邪被它那声引得偏了偏头,恶狼抓住机会,倏然一扑,一口利齿直往他喉间去,吴邪堪堪一偏头,肩上便被咬了个对穿,刹那间疼的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清了。恶狼近在咫尺,他不敢喘息,只管将双臂抵在狼牙前,拿着匕首乱捅乱刺。

也是他命不该绝,有一刀正刺入狼眼中,恶狼再怎么铜头铁尾,吃了这一下也是受不住的。吴邪被滚烫的狼血一淋,整个人忽然振奋起来,顾不上肩膀痛处,双手握住卡在狼眼里的匕首就是狠命一送,这一下深入骨中,拔之不出,恶狼高声惨叫,夹着尾巴便跑。

狼王见手下受伤,当即暴怒,仰头对月一嚎,如龙吟虎啸,近处枝头上的雪都被震落了。吴邪从未听过这样的吼叫,立时骇住了。他身上有伤,手中无刀,占尽了下风,狼王却是势在必得,直从四五丈的高坡上一跃而下,顷刻便奔到他眼前,吴邪被他的气势扑的倒退了几步,跌在地上时顾不得许多,只管胡乱团了雪去砸。

那雪团也不知砸在什么上面,登时碎成了粉末,纷纷扬扬地溅了过来,浇的人什么也看不清。想来是心里怕的紧,总觉得周围一时间冷了几分。耳边只闻重重的一声,像是什么落了地。待雪末散尽,吴邪便看见一人挡在自己身前。

那是个陌生的男人,此处无光,相貌瞧不分明,只见他身姿英挺,手中又持宝刀,寒风一灌,吹得他大氅翻飞,像足了画本子里的侠客。

 

周围狼嗥不断,先前扑过来的狼王已远在十几丈外,这一下不知摔得多狠,它后腿打颤半晌才站起来,怒视着那人,却也不敢再进一步。

吴邪捂着肩膀,身上衣服已被血浸的湿透,眼前阵阵发黑,勉强起身,旋即囫囵跌入雪中。朦胧间只感觉那男人疾步朝自己走来,展臂一托,便去查看自己肩颈的伤,吴邪犹记群狼环饲,胡乱抓住他的衣袖道:“狼在后面……”

那人捂着他的伤处,头也懒得回,随手一挥,兀的宝刀出鞘,倒插入身后的冻土之中,如其力之大,震得整个林子都为之一颤,数十里内,枝头积雪全被震落,天地间只见白雾茫茫。他一挥大氅,将要落在吴邪身上的寒雪尽数挡下。

狼群最是敏锐,这一下过后无敢上前,僵持片刻,受伤了狼王退了几步,它们也跟着悄然离开。吴邪心念一松,看向眼前人,有气无力道:“你是谁?”那人神色极其漠然,漫天风雪都被他衬出了暖意,听了这话也不应,只管将他扶了起来。

吴邪伤的虽重,脑子却不糊涂,这样的深山雪夜岂会有人迹?当即便挣着要躲。谁知那人好大的力气,吴邪闹了半刻也没挣脱一分,他再转头时,脸上只有无奈,扶着自己的手往上一移,正卡在后颈上,吴邪只觉得脑后一痛,便晕了过去。

 

这一睡也不知多久,醒来时他躺在一间木屋之中,身上带血的衣物全被人剥了去,贴身盖着那男人的大氅,又蒙了一床带着霉气的厚被。这是林中猎户为避冬寒而建,今年雪大,无人在山中留宿,木屋便空了下来。吴邪起身时才发现肩上的伤已被包扎好,那人手法高明,伤处既不渗血也不太痛,只是喉咙干渴的厉害。念头才一起,就有人端了碗煮热的雪水过来。

吴邪接过碗才想起不对,心一慌,险倾了碗,被那人扶了手才捧得住。那人像是哑了一般,不言不语坐到一边。吴邪见他离得远远的,略定了心神,一口饮尽碗中水,舔了舔唇,尤是觉得不够,朝那边看了一眼,却不敢开口再讨,慢吞吞地将碗放到一边,又躺了回去。

夜中寒风如刀,虽有四面墙、一片瓦遮挡,但屋中没有火气,躺久了,便感到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吴邪蜷身睡了半夜,身上那点热气渐渐散尽,手足冻得没了知觉,后脑也一阵阵发凉,因身上还有些热意,衬的冷处更冷,滋味比先前躺在雪地里更为煎熬。朝旁边看了看,那人倚墙而坐,像是已经睡着了。吴邪将脸从被子里露出来,才要说话,就连打了几个喷嚏。那人转过头,视线正与他撞在一处,片刻后,起身而来。吴邪不知他的意思,赶忙闭了眼装睡。

那人走到床边,伸手在他额上摸了摸,掌心俱是暖意,吴邪忍不住,暗自贴了他的手,那人却是一触即收。不多时,只听见衣物宝刀落地之声,那人道:“往里去。”

吴邪原本眯着眼偷看,见他忽然宽衣jie带,惊的眼睛全睁了开,又听他声音低沉磁厚,比想象中好听百倍,一愣之下不及反应。那人见他不动,不耐烦地将被一掀,霎时寒风直灌,吴邪冷的连打了几个哆嗦。那人双手托着他往里一送,便侧躺下来。许是练武之人气血旺盛,吴邪原本想要抱怨几句,一贴上他,便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像靠着一个暖炉,先时只是手臂挨着,后来越靠越紧,闹到最后,那人转过身,将他团抱在怀里。

吴邪伤在肩头,被他一搂,顿时低嘶了一声。

那人道:“怎么了?”

吴邪到底有些怕他,低着头说:“你压到我伤口了。”

那人伸手在他肩上揉了揉,也不知是甚手法,原本还有三分疼,经他一碰就完全消失了。吴邪暗自动了动,竟如没受伤一般。只听那人低声道:“睡吧。”

即便知道此人来路不明,绝非善类,此刻心中也难免感激。吴邪默了片刻,低声道:“多谢。”那人像是没听见,并不理睬,吴邪也不在意,嗅着他身上如寒雪一般的冷清气,沉沉睡了过去。

 

雪映天明,醒时天已大亮。吴邪这一夜睡得暖热,比在家时还要好上几分,懒洋洋的一转身,忽然发现身边已是空空如也。那人背对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穿戴整齐,听见声音便回了头,这一眼绝称不上和善,吴邪瞧见了他的脸,又瞧见他的眼神,不知被哪个惊到了,愣在那里,有话也说不出。

那人倒不像有心吓他,一眼过后,提了刀便要走。吴邪“哎”了一声,见他不理,一只脚踏到地上,伸手就去拽刀鞘,他身上暖,大氅滑到腰间也觉不出冷,见那人转头看他,斟酌道:“这位小哥,可否告之姓名,家住何处,我日后也好来谢你。”

那人拽了两下,吴邪拉的紧,劲力再多一分就能把他整个拽倒,索性转过身。他气势太强,这样正面施压过来,换谁都要怕。吴邪松了手,把腿缩回被褥里。那人道:“你家人会来接你,你别乱跑。”

说完转身就走,开门之时动作滞了一滞,一句吴邪原本以为不会有的回答伴着风声而来:“张起灵。”


 

天光之下番外《别日相逢》(小瓶X小邪)

没有时间码贺文啦,放一篇本子里的未公开番外,吴邪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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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开始热了起来,稍微活动活动就是一身汗,老师们完成了学校布置的任务,在休息室里喝茶聊天,手下的半大不小的学生们闲不住,纷纷自行结派玩起了游戏。胖子他们陪福利院的几个女孩丢沙包,吴邪不好意思跟着小姑娘们胡闹,自告奋勇地接了没人肯干的活儿,搞起院内卫生去了。

福利院有些年头,本来只是小小的一排房,后来收留的孩子越来越多,扩建的也就越来越大。今天他们主要活动地点在前院,刚盖了没多久,设施还很新。穿过了这条石子小路,推开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周围登时安静起来。眼前这排房子看起来陈旧的多,行动不便和过分年幼的孩子不好赶前头的热闹,统一安排到这里来。

吴邪扛了个竖起来比他还高的大扫把吃力地走,有个阿姨看他年纪小,陪他一起,走廊才扫了一小半,阿姨就被人叫走,说是有个小的像是在发烧,请她过去看看。吴邪听了十分纳闷,生了病不请医生,请个打扫阿姨看什么?待把将后院扫了个七七八八,才算想明白,这里穷的叮当响,免不了一个人当几个人用。

一条走廊扫完,吴邪累的满头大汗,待看到远处的自来水管时,更觉得喉咙都要冒火。也顾不上卫生问题了,他把大扫把一丢,直接跑过去,把脑袋伸到自来水管下,冒着满头满脸被溅到的风险喝了两口,就听到旁边的屋子里传来两声巨响。第一声很大,第二声也不小,吴邪一惊之下准头跑偏,自来水登时顺着鼻腔灌了进去,刺得他连拧了好几下鼻子才缓过劲来。

 

草草又喝了两口,吴邪循声摸到一间小小的育婴室前,里头坐着个小孩子,至多不过一岁,长得非常好,露出来的皮肤白白嫩嫩的,身体没有明显的残疾,不像是会舍得丢掉的那类孩子。他身下是育婴床的挡板。估计是挡板没固定好,小孩子没轻没重地一拱,就连人带板子一起摔了下来。

小孩的脑门上起了个大包,红通通的,看着就知道刚才那下摔得不轻,难为他居然没有哭,嗦着手指面无表情,点墨似的大眼睛看过来,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宁静。

吴邪疑心他是摔傻了,在去叫人和过去看看之间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舍得走。蹲到孩子面前,吴邪上下比划了一下,没敢抱,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孩子微微一昂头,眼里写着莫名其妙。

没傻是肯定的,而且有那么一瞬间,吴邪感觉这小崽子成精了,带有一点恶作剧的意思,他戳了下小孩额头上的大包:“疼不疼?”

小孩子瘪了瘪嘴,没吭声,显然是吃疼了。吴邪皱眉,心想,这不会是个哑巴吧?怎么哼都不知道哼?顺手在小孩肉嘟嘟的脸上捏了一把,小孩子皮肤嫩,被捏过的地方当即就红了,吓得吴邪把手一缩,掩饰般地给他摆弄衣领整理褶皱。

这一动又有了新发现,在连体服的胸口处有一个小布片,上面用很细的针脚缝了三个字:张起灵。

这不是什么朗朗上口的好名字,跟身边的小伙伴们相比,完全是两个画风。小学生对生僻词汇天然的不敏感,以至于多年后再次相逢,吴邪也没想起来曾见过这个名字。

 

他看看小孩,试探地念了一遍。大概是被人叫的次数多,小孩子对这三个字十分敏锐,放开嗦在嘴里的手指,发出了带着奶香的意味不明的哼唧声。

吴邪本以为他是个哑巴,现在骤然听他开了口,莫名地兴奋起来。他出生时正赶上计划生育政策,家里的爹妈响应政府号召,只要了他一个,小时候曾有过的对弟弟妹妹的渴望,一下子被眼前的小孩子勾出来了。

他握住张起灵小笼包一样肉乎乎的手:“哎,我带你玩吧!”

张起灵显然听不懂他的话,只是像平常别人逗他那样,带着吴邪的手上下摇了摇,吴邪冷不丁被他当孩子哄了,高兴之余胆子也大了起来,双手插到小孩的腋下,一把将他抱起来,要给他举个高高。

张起灵穿着连体服,从外面看不出被喂的有多好。吴邪又是跪坐在地上,姿势使不上力,抱起来时就感觉自己后腰一软,竟生生被他给压倒了——抱着孩子没撒手,吴邪直楞起脑袋靠后背挨过这一摔。

惯性使然,张起灵一脑门正嗑在他鼻子上。

等吴邪搂着他再坐起来,两个人都红了眼。张起灵头上那个包红肿的厉害,似乎再碰一碰就能出血,眼中有水光,显然疼极了。

吴邪也疼,后背疼,鼻子更疼,他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尝了一嘴的血腥味。鼻子下的皮肤微痒,吴邪用手背一擦,鼻血糊满了手背,有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懵的,鼻血和眼泪不受控制,一起流了下来,星星点点地染在他和张起灵身上。

吴邪是吓傻了,但张起灵年纪小,还不知道怕,见吴邪在哭,就抓着吴邪的衣服往前挪了挪,然后伸出小小的胖胖的手,学着过去无数次看到的样子,在吴邪眼睛下擦了擦,蹭了一手的泪。

小孩子的手很嫩,像是最柔软的海绵,吴邪攥着他的手,呜呜地嘴硬:“我没哭。”

张起灵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仰头凑到吴邪下巴旁,对着他流血不止的鼻子吹了吹,奶香味溜进鼻子里,安抚了吴邪被血腥气填满的恐惧。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抿着嘴把张起灵抱到一边坐着,一手堵着鼻孔,仰头冲了出去。

站在水池边,吴邪不断用水拍着自己鼻子周围的皮肤,动作十分狂野,等到鼻血止住时,上衣也湿的差不多了。人一精神,理智也在回涌,他一屁股坐在小台阶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十分丢脸。把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怀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吴邪起身要走。走了没两步,他神使鬼差地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张起灵竟不知道何时爬了出来,就趴在育婴室门口,歪着头朝他看。吴邪毫无防备地跟他对视了一眼,步子就再也迈不开了。

“得把他衣服上的血洗一洗。”吴邪嘟嘟囔囔地说。

 

屋里没有替换的衣服,吴邪拿来育婴床上的小被子给张起灵裹。小孩子被他扒的只剩纸尿裤后,才看得出营养不错,小胳膊小腿藕节似的白胖。吴邪轻轻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拍了拍,可算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压趴下的了。

育婴床上的挡板装不回去,吴邪不敢把张起灵独自丢床上。摸出口袋里最后一块棉花糖塞进他嘴里,把他裹成个小粽子放到门口自己目光可见的地方。这才安心干活,脱下自己身上染了血的T恤,他光着膀子登登地跑到水池边,把看的到血迹的地方飞快搓几下,期间他不时回头看,怕小孩子爱动乱跑。张起灵却是从头到尾都没动,乖得超出寻常,像是把他放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一样。

这个想法让吴邪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感觉,可这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能想明白的,于是一晃之下就不见了。

院子里的晾衣架太高,吴邪看准了,猛地一甩,将那两件衣服甩到晾衣架上,又垫着脚扯着垂下来的衣角把它们捋平。拍了拍手,他仰头看湿漉漉的衣服,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他挡着脸,心里想着:大功告成。

 

接下来就只要等。育婴室里要什么没什么,吴邪把张起灵搬到外面来,吹吹风晒晒太阳也是好的。没有凳子,于是他坐台阶上,张起灵坐他腿上,两个人裹着一床小小的被子,吴邪把下巴抵在张起灵头顶,慢吞吞道:“你说什么时候能晒干?”

张起灵没吱声,除了最开始被喊名字时哼哼了两下,他表现的跟哑巴差不多。吴邪本来也没指望他回答,一声不吭地揉了会儿他的脸,感觉像是在揉小馒头,他喃喃地叹了口气:“饿了。”

这个字眼是孩子众多的福利院里最常听到的,张起灵仰头从下面看了看吴邪,缓缓地将嗦在嘴里的手指递到他嘴旁边,吴邪被湿漉漉的手指戳的往后一仰:“干什么?”

张起灵敏于行讷于言地把手指又往他那伸了伸,吴邪皱着眉,不大愿意嗦这一口没影的粮,但张起灵太固执,不哄哄又不行,于是抿紧双唇碰了碰他的手指,又碰了一下,碰到第四下时他忍无可忍抓住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叭叭”地亲了两口响的:“好了好了,我饱了。”

张起灵这才收回了手,塞进自己嘴里。

等待的时间漫长。在外面晒久了,两人都有点坐不住,吴邪汗淋淋地拿下小被子,只给张起灵裹,过了一会儿,张起灵也把两只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吴邪摸了摸他的手心,全是汗。他想了想,起身,气沉丹田地把人一搂,吭哧吭哧地抱回了屋。这大半天干得全是体力活儿,刚才的久坐又把人的困意给勾出来了,到了屋里吴邪把被子往地上一铺,自己先躺了上去,张起灵坐在他旁边,还在意犹未尽地嗦手,吴邪把他拉过来枕着自己胳膊,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草草交代:“不想睡也躺着。”

张起灵太够意思了,只在刚躺下的时候伸了几下胳膊腿,外面蝉鸣不止,他听着听着,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不短的时间。学校老师喊着集合了,才发现少了一个人。胖子重色轻友之余,顺带留意了吴邪的动向,此刻自告奋勇说要去找。老师才一点头,他就蹿了出去。一路且跑且看,不多时就摸对了地方。

育婴室的门半掩着,昏黄的阳光从窗户里透下来,地板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光着膀子,睡意正酣,两个人睡姿都不算雅观,铺在身下的被子让他们揉的没了形状。胖子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先不忙着叫,绕着这两人走了一圈。腿是吴邪的腿,这脸……

胖子蹲到他们旁边,想把搂着吴邪脑袋的小孩抱到一边去。岂料小的那个抱得紧,他这边一扯,那边两个都醒了。

两个人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统一都是睁开半只眼朝他看。胖子皱着眉看回去:“集合了少年,你可真行,跑这睡觉来了,你衣服呢?”吴邪脑子还乱着,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揉着头发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天亮了?”

胖子没好气道:“对,该吃早饭了。”

吴邪睡懵了,没听出来他的讽刺,慢吞吞地蜷缩着腿,要蹲不蹲的,似乎在积攒力量准备一跃而起。

胖子把目光转到旁边:“这孩子是谁?脑袋怎么肿的跟大鹅似的?你把人打了?”

他的三连问一出,张起灵也跟着放空了。胖子等了半天屁都没等到一个,本着对吴邪人品的信任,没有在欺负弱小与否的问题上跟他纠缠,不耐烦地拉了他一下:“好了赶紧走吧,同学们都等着呢。”

他力气大,一出手就把吴邪拉的站了起来,扯了他走了两步,吴邪忽然喊了声:“等等。”

胖子不解,跟着吴邪一起回头,看到张起灵扯着吴邪的一根鞋带,仰头看他,吴邪和胖子一起被看笑了。胖子说:“还挺粘人。”

吴邪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衣服还没给他穿。”他站着不动,指派胖子去外面帮他把晒干的衣服收回来,自己蹲下来把鞋带从他手里扯过来,系好。失去了“玩具”的张起灵有一些茫然,吴邪轻轻碰了下他额头:“我要走啦。”

张起灵似懂非懂地摸着被他碰过的地方,哑巴般张了张口。吴邪不无遗憾地握了握他的手,把那个小肉手囫囵包裹在掌心里,他没由来的一叹:还是太小了,不然我就带你去掏蛐蛐了,还能给你留个伴儿。

这个念头一起就怎么也止不住,现在掏蛐蛐是来不及了,不过……

他跳起来就往孤儿院跑,胖子一迭声地喊:“你去哪儿?你衣服还没穿呢,老师不让耍流氓!”

 

吴邪再回来时抱着一个玩具熊。这次过来除了慰问品,老师还让他们每个人都带点玩具,想跟谁做朋友就送给谁。吴邪背了个玩具熊,下车时忘在校车上了。玩具熊是吴妈妈给挑的,白毛黑眼,还带了个小小的领巾,小孩子见了没有不多看一眼的。幸亏忘了,不然也轮不到给张起灵。

他风风火火抱着玩具熊跑回来,胖子已经给张起灵穿好衣服了,见了他这个双手抱熊的造型就明白了。吴邪进来后一句话没跟旁人说,亮着眼睛地把玩具熊送到张起灵怀里:“给你的,拿着玩吧。”

熊掉在地上,张起灵要去抓住吴邪的手。这一幕被站在旁边的胖子拍了下来。放下相机,胖子怕再耽搁,就拨开他的手,对吴邪道:“赶紧走吧,都等着呢。”

吴邪跟着他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又回了一次头,金色的光薄纱似的罩在张起灵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暖了点,也不那么孤独了。搂着玩具熊,他对吴邪挥了挥手。吴邪看他跟个小大人似的,莫名感到很高兴,他伸直了手臂,大力地摆了几下,朗声道:“再见啦。”

 

【END】


把酒祝东风番外

解锁本子番外的HE结局。
自此日起,他们一生再无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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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篇·鹊桥仙

                                            【功成休驾玉霄云,且长占,赤城佳处】


张起灵点起灯,豆大的火苗,光盈不过数尺,堪堪照亮脚下。棺椁已经被打开,他跳了进去。灯盏就在脚边,他凝着了棺木片刻,一手盖在上面,猛一发力,六寸厚的棺盖生生被推开了。

久不见波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张起灵猛然探身向前,凭空抓了一把。

空无一物。

这是个空棺,吴邪不在里面。

尸身去了哪里?被赵祯偷偷藏起来了?不,他没有理由这么做。难道是……吴邪根本没有死?

这个想法让他有瞬间的晃神,不管真相如何,都得离开这里才能知道,他起身,捡起丢在地上的黑金古刀。

万斤石已被放下,来路是走不通的。不过修建皇陵时,工匠们多会偷偷留下一条路,防止天家卸磨杀驴,拿他们殉葬。只要找到这条路,就能出去。


胖子拍了拍神门外的镇守石狮,朝眼前巍峨的王陵一努嘴:“你觉得这陵墓修的怎么样?”

解雨臣说:“绕水环山,负阴抱阳,好地方。”

“陪葬品多么?”

“亲王墓金银玉器,珠宝字画起码数百件,小六要做兄友弟恭的样子给别人看,吴邪的墓八成还要多。”

“拿不拿?”

“不拿白不拿!”

吴邪一脸沉痛的站在他们身边:“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带人来挖自己坟头。”

胖子摇摇头,一铲子挖下去:“还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呢?以后咱哥几个就是无家可败的败家子,出门吃饭都是要给钱的,没人再倒贴了。”

吴邪无所谓:“有小哥在,没钱就吃霸王餐。”

解雨臣千金贵子不和他们讨论柴米油盐,他想到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张起灵都进去七八天了吧,你们说他会不会已经饿死了?”

吴邪手一哆嗦,差点一铲子砸在胖子脚上,胖子往旁边一躲:“陪葬品里有吃的有喝的,饿不死人,你小子心眼忒坏,空口白牙就咒我们家小哥!”

解雨臣说:“不是我乌鸦嘴,你们想想张起灵为什么进去?”

胖子一愣,这才想到张起灵是奔着殉死去的,有吃有喝也得他肯消受才好。

吴邪很镇静,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小哥可能是传奇看多了,觉得死同穴还挺美,早告诉过小六,不能什么书都让在朝野传阅。”

看到他这个样子,胖子大为宽慰,顺着话道:“没准还把书带进去了,书太厚看不完,一时半会他也不会死,咱们找到他再教育教育。”


墓室并不算大,不过一日的功夫,张起灵已摸了个遍,这里并没有密道——赵祯多年来仁名在外,工匠们信得过,所以不曾防他。

张起灵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用笨法子挖出去了。他来到最外层的墓室,拍了拍青石大砖,一团闷响,距离外面约莫有起码有三四丈深。墓室内金银玉器不少,铲子斧头之类的农具是一件没有,张起灵掂了掂黑金古刀,开始在墙壁上画一个大概的盗洞尺寸。

刀尖划过墙壁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他在黑暗与刺耳声中不知疲倦的做着重复的动作,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两天?还是三天?

时间仿佛已经停滞了,饥饿与黑暗让他产生了幻觉。恍惚中,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些有人陪伴,风雨同行的日子。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放着吴邪在西夏大营时写给他的信。当年离开汴京,他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这个。

这封信陪伴着他在大辽看过长河落日,历过勾心斗角。后来因为看的次数太多,信纸有些破了,他便收在信封里,贴身携带,不再启封。

“呼……”张起灵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已经从疲倦中缓解过来。


盗洞的另一端

解雨臣和胖子坐在一边休息,吴邪坐不住,自己去前面继续挖。胖子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你说万一咱们进去后发现小哥真的死了,小吴会不会疯?”

解雨臣一挑眉:“到现在为止你看他有疯的时候么?”

胖子回想了一下:“还真没有。”就连听到小哥进入皇陵殉死时他都没什么大的反应。不过那会吴邪吃了假死药,解雨臣等人把他偷出来后,又睡了好几日才醒,胖子以为他是睡懵头了,一时没缓过来,现在看来是真淡定。

解雨臣一拍手:“这就是已经疯了。”胖子托着下巴,品着这话的意思。只听解雨臣又道:“这两人一个殉死,一个疯魔,你们说有没有那么点意思?”

胖子不懂:“什么意思?”

解雨臣一脸震惊:“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胖子更震惊:“我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这些年在戏台子上呆久了,情情爱爱的常挂嘴边,比年轻那会儿开窍的多,也八卦的多,很多事招眼一看就明白了, 更何况还有……他悄悄看了吴邪一眼:“我听说,几年前辽使来京,吴邪招待他住在府上,据说还住在一个屋里,你想啊,什么人能让他肯一起睡的?”

胖子若有所思:“你是说那个人是小哥?唔,早些年我就怀疑了,那时候小哥没搭理我,不过你怎么知道人家家里头的事?躲人床底下看的?”

解雨臣一脸的高深莫测:“此乃吾家秘藏,恕不透露。”

胖子鄙视道:“八成是看了什么坊间杂书后瞎盖的吧。”

解雨臣说:“消息来源绝对靠谱,你要是不信咱们就打赌!”

胖子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不过立刻就答应了:“赌什么?”

“你把陪葬品拿出来后我先挑,剩下的才是你的。”

胖子一脚踹过去:“够黑的啊你,成交!”

说这话的功夫吴邪已经往这里爬了,胖子和解雨臣同时站起来——自然被磕疼了脑袋,为了节省时间,盗洞打的很小,仅够坐着的。

吴邪说:“我听见那边有动静。”

解雨臣忙爬过去,竖耳一听,还真是有:“那边好像也有人在挖洞。”

胖子眼睛一亮:“肯定是小哥。”

吴邪皱眉:“他好好地怎么会出来?”

胖子道:“可能是呆闷了,想出来透透气,不管了,先把人刨出来再说。”


墓道内

黑暗里忽然出现了声音,很细微,张起灵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大,一下一下的,应该是有人在和他做一样的事。

张起灵停下了动作,反转古刀,用刀柄狠狠一砸,火星子蹦了出来,那边的声音停住了,张起灵一鼓作气,再撞了上去,三长一短,乃是军中号令的节奏。

那边似乎愣了片刻,然后发了疯似的乱撞着,意在给他回应。张起灵抚摸着墙壁,黑暗中,微微笑了。


一日一夜,不眠不休。吴邪盯着眼前的青砖发愣,距离打通只有一墙之隔,重逢在即,反而有点怯意了。

“发什么楞啊?”胖子催促道:“累了就让我来。”

“一边去。”吴邪态度恶劣道,一铲子下去,青砖出现了裂缝,与此同时,只听到里面一声巨响,青石砖碎了。


明亮的光贯通了这个代表着生与死、失与得的界限。吴邪和张起灵在安静中对视着。

“小哥。”吴邪有点尴尬的叫了一声,对方眼睛眨也不眨,忽然俯身过来,吻住了他。张起灵的唇很冷,夹杂着欣喜的味道,吴邪整个人都傻了,心说你这是饿昏头了么?见着活物上来就啃?

胖子和解雨臣也愣了,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张起灵当着人能这么……狂野……

“咱们得撤。”解雨臣冷静的说:“干柴烈火,可能要着。”

胖子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似曾相识的场面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就在他和吴邪第一次见面时。

那时也是一眼没看准,没想到吴邪扮猪吃老虎,装个可怜套个交情就把赌给赢了。他一脸沉痛,唉,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可能真是老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是几个时辰,张起灵放开了吴邪。吴邪脸有点发烫,闪开了一点:“那什么……先出去吧。”

张起灵一脸淡定的点点头,此时他又恢复到以往的状态了,表情冷静,不言不语。以至于吴邪觉得刚才那个吻是幻觉。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爬了出去,快到洞口时,吴邪扯了块黑布蒙在张起灵眼睛上:“你太久没见光,这么出去就得瞎了。”

张起灵由着他给自己系带,低声道:“出去以后,一起去巴乃吧。”

人生百八十年,他们已快走完了一半,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

吴邪心说,你刚才这么一下子,传出去也没姑娘肯嫁我,可日子总是要过的,叹了口气:“好吧。”

出去时胖子和解雨臣正在收拾东西,两人贼眉鼠眼的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对刚拨风撩雨完的狗男男,胖子淫笑:“小哥这么快啊?”

吴邪心情很好,趁着张起灵没注意,使坏道:“处男,都这样。”

解雨臣双手抱怀,一脸坏笑:“吴邪,你回个头。”

他回过头,看到张起灵脸色很差的站在他身后,吴邪顿时觉得晚上要糟。

                                                                      

-完-






金主10(金主瓶x大学生邪·甜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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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吴邪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听得更清楚些,张起灵转过来看他,车站的灯光很亮,吴邪看清了他的表情,一瞬间就明白,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他斟酌了一下字眼,语气也缓和了些:“那个是我同事,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我送送她。”

张起灵一怔。吴邪还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从听到他那句话起就一直忍着的笑,到底浮了上来,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住了。张起灵信以为真,问他:“冷?”

吴邪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把暖热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吹冷风,他一直看着张起灵,期待他上来给自己一个拥抱。谁知道张起灵迟疑了一会儿,说:“那送你回家。”吴邪气的立刻把手放了回去。


直到上车前气氛都有点僵,关上车门后,吴邪闻到了张起灵身上淡淡的烟味,他想起了齐总之前的话,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想如果现在张起灵要带他回去,他是会答应的。可车子开了一路,都快到他住的地方了,张起灵始终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吴邪有点生气,眼睛看着车窗外面开了口:“张先生,马上就到我住的地方了。”那边静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吴邪声音大了点:“您还没问过我住在哪?”

张起灵沉默着。车子越开越慢,最后停到了路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路灯的光透过雪幕照进车里来,最后他说:“抱歉。”

吴邪觉得很好笑,不知道他是为了私下查自己道歉,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笑了一下:“张先生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张起灵看了看他,迟疑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吴邪自己家里的钥匙,递到他面前。吴邪看了一眼,没有接,有点好笑地说:“之前我跟别人打架那次,你开车冲过来,我当时心里很高兴,你开的不是平常的车,还戴了帽子,但我一看到那个身影就知道是你。那天我在店里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你。我以为张先生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你现在这样,是想要再包养我么?”

张起灵身体侧过来,似乎想要碰他,一手按在方向盘上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我以为是你不想见我”,他思索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说:“那晚我想抱抱你,你蜷的很紧,碰都不让碰。”

吴邪意识到他说的是吵架那晚,也不知怎么的,气势一下子就低了下来,他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你连醒着的时候都从来不碰我……”

张起灵有些无奈:“我怕我忍不住。”

吴邪惊奇地看他:“忍什么?”

张起灵说:“我知道你不愿意……”

吴邪更震惊了:“谁说我不愿意了!我特别愿意!”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在酒店那次也是?”

张起灵迟疑了很长时间:“……嗯,那时看见你在浴室里哭,就觉得没有比让你不难过更重要的事情。”

吴邪愣了愣,眼睛有点发胀,连说话都带了点颤音:“那个时候我还不了解你,所以……”他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跳过这段飞快又道:“那之后呢?这一年多我跟你示好了很多次,你也没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讨你开心,我甚至在想,当初你出手救我,是不是一时恻隐而已,后来回过神之后发现也没这么喜欢我,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张起灵摇摇头:“之前是想和你睡觉,之后……想要的更多。怕你只是为了报答,以后会难过后悔。”

吴邪偏过头,用手背抹了抹脸:“张先生,之前齐总对我说,你从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恋爱过,我其实是不信的,而且后来你也说,他喜欢乱讲话。”

张起灵立刻道:“他有时候也会说真话。”

吴邪憋笑憋得浑身发颤:“嗯,现在我信了。”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轻松,连空气都透着甜蜜感,他们透过雪光和灯光看彼此,吴邪觉得张起灵的目光很温柔,忽然想起以前他其实这么看过自己许多次,心里自嘲一笑,觉得自己也是够傻的。想通这点,他整个人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张起灵看他像是有要闪躲的意图,探过去捧住他的脸。吴邪乖乖地没有动,张起灵的手很热,指腹摩挲着这阵子他因为变瘦,棱角更加分明的下颌,吴邪被他摸的浑身都烧了起来。

他把脸贴在张起灵的掌心里:“张先生,这段时间想我么?”不等金主回答,他又说:“我很想你。”

张起灵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整个人倾过来吻他。他们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嘴唇碰在一起时,两边都受惊般一触即离,但又不舍得离太远,滚烫的呼吸搅在一起,引着他们再次靠过来。张起灵的吻很温柔,但抚摸着脸颊的手慢慢抚摸上后脑勺,揽着他,好让这个吻不断深入。周围很安静,吴邪似乎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开口时他觉得幸福感都从声音里往外溢,自然而然地问出了那句以前问过很多次的话:“张先生想要我么?”

张起灵捧着他的脸跟他深吻了片刻,喘了一口气,然后一声不吭地分开了。吴邪整个人还是晕的,看他飞快的掉头,问他:“张先生这是做什么?”

张起灵像是听到他的声音都忍不住一般,踩下油门前,凑过来在他被水色浸的殷红的唇上又亲了一口:“带我的小朋友回家。”


张起灵一路把车开的飞快,下车后还绕过来拉他,扣着他的手用最亲密的姿势跟他并肩而行,这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还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好像一分一秒都不舍得分开。站在门口时,吴邪指着旁边的墙壁说:我走那天看了这里好久,想看看你会不会还在这等我。



上车


两个人身上都汗黏黏的,又不想去清理,那种缠绵的气氛还没散尽,吴邪嗅了嗅鼻子,心情好的不像话。他觉得自己是在被宠爱着的,枕在张起灵的肩膀上动也不动。张起灵就把他抱到身上睡,还给他整理被汗水和眼泪打湿的额发。

今晚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也太美好,吴邪忽然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他用怕惊风惊云一样的声音问:“小哥,真的喜欢我么?”

张起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笑着说的:“嗯,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吴邪听了这话,有点心虚,于是自作主张把自己对他产生好感的时间提前了一点,他小声咕哝着:“我也是。”

张起灵显然不信,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心疼般替他揉了揉:“真的?”

吴邪偷笑着把脸埋进他胸口,故意不理会他这个问题,有一点挑衅地说:“张先生,带我去洗澡可以么?”

张起灵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伸手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几个an全tao,放到他手里让他拿好,不理会他一脸懵逼的表情,打横把他抱起来:“嗯,带你去。”


END


对着这么可口的吴邪~那必须是粗长、另外老张这个背影太帅了

隔壁画画的老张:

等了这么久我一直以为这次哥嫂一定能把话说清楚然后酱酱酿酿一番让我开开心心吃顿肉了*罒▽罒*  @西山啾啾  太太现在您看这完结的肉要炖多少合适(๑òᆺó๑)要是哥不行就让我😏(被哥反身一jio)

金主09(金主瓶x大学生邪·短篇甜宠)

一次写不完了,先更一发,算是完结篇上,下一更让张先生吃到嘴+花样哄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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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张起灵就没再回来过,以前隔三差五还会派人来送东西,现在全没有了。吴邪估计这次金主是来真的,以他的性格,让他主动开口划清界限他干不出来,横竖自己每个月的包养费还不够他一身衣服钱。夜深人静时,吴邪偶尔也会后悔,他知道那晚不该那么说话,但是没办法,他忍不住。不识时务的事情已经干过一次了,现在不能再干。他给张起灵的助理发了短信,也没明说,就说最近在赶课题作业,学校事忙,想先搬到学生寝室去住。

这话半真半假,他忙归忙,时间还是协调的过来的,只是住的地方离学校确实远,以前还有来回奔波的理由,现在等的人不会回来了,他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大概张起灵早就交代过,那边回的很快,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临走前,吴邪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找出来一罐没开封的新茶。张起灵喜欢喝茶,曾经手把手教过他怎么泡,他跟着喝了几次觉得还挺好,渐渐的也就只喝茶了。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还是把已经洗拭干净的茶具全翻了出来,启封茶叶,给自己泡了一壶。可能是手法不对,泡出来的茶苦的厉害,他皱着眉喝完之后还在想,这么难喝,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上的?

张起灵买给他的东西他都没有带,只拿走了那把小黄鸭胶头的牙刷,衣服还是来时的那套,推开门时他下意识看了看旁边,那里空荡荡的,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张先生,再见。”


吴邪没去学校住,临近寒假,很难办入住,而且他也怕别人问,之前上课的时候,解雨臣还问他跟张起灵聊的怎么样,吴邪不知道怎么回答,而且心里也不愿意承认两个人分开这件事,想了想就说:“已经聊开了。”也闹不懂解雨臣怎么这么信任金主对自己的感情,自己一说就信了,一点怀疑都没有。

最后还是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廉租房。假期将近,很多回家过年的学生会把房子短租出来,不用押金,价格也便宜,条件虽然不怎么样,但比当年的黑wang吧还是强多了。房东临走前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吴邪很认真的记下,听他说起“最好别带女朋友来过夜”时,心里还暗自好笑了一下,想问“那带男朋友可以么?”

话到嘴边就咽下了,他笑着说:“放心吧,我单身。”


吴邪之前拿了一笔奖学金,不过交完房租之后就没剩多少了,找工作变得迫在眉睫。正好学校附近有个24小时便利店在招人,夜班班次,虽然辛苦了点,但工资还不错,吴邪毫无压力地接受了。夜班两人一组,跟他一起的是个叫白昊天的妹子,乍一看挺酷的,第一次见面吴邪都没好意思看人家。当时白昊天正在打电话,视线一转到吴邪身上整个人都傻了,手机直接掉到台子上。吴邪摸摸自己的脸,又回头看了看。白昊天已经跑到他面前,特别激动地抓着他的手:“吴邪!你是吴邪对吧!”吴邪当时就在想张起灵到底有没有帮他把钱给还清了。结果白昊天下一句话又抛了出来,她说:“我是你高中学妹,我从高中时起就喜欢你了。”

吴邪还没被人这么当面表白过,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晚上白昊天叫了一堆外卖,死活要请他吃饭,吴邪盛情难却,就自掏腰包买了点饮料。吃东西的时候,白昊天说起吴邪高中的光辉往事,其实学生时代的光辉,无外乎就是长得好看成绩好这些,还提了他拿过的几个挺有含金量的奖,现在看当然不算什么,但这些在当时的学校还挺被人津津乐道的。

白昊天说:“后来你上大学走了,我还偷偷去你学校看过你,那时候你们下了军训,在球场打球,我坐在旁边看了你好久,结束时你队友给你递水,你看我一个人,还给了我一瓶,瓶子我到现在都还留着。我本来想跟你上一所大学,但是高考没考好。现在寒暑假没事干,我要打工都会选择在你们学校附近。”说到最后,她声音都哽住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做朋友。”

这些日子以来,吴邪一直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就是回忆一个月之前,都觉得恍如隔世,像白昊天说的这种几年前的事情,他当然更记不清,不过他心肠软,看不得妹子掉眼泪,仔细斟酌一下她话里的意思,估摸着她的喜欢应该只是小迷妹的喜欢,就递了张纸巾过去,安慰她:“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


白昊天喜极而泣,很用力的擤了下鼻子,当即跟吴邪交换了电话号码。

他们从认识到熟悉只花了很短的时间。白昊天来店里的时间比吴邪长,很多活儿会手把手带他做,不知道帮他省了多少事。吴邪嘴上不说,心里对她还是很感谢的。他们夜班是晚八点开始,冬天人少路滑,吴邪白天忙完回来,偶尔路过她住的地方,会顺便接她一起上班。

有一次两个人走在路上,还遇到几个喝多了酒,在路边调戏小姑娘的人。对方人多势众,按理不该管,顶多报个jing,等他们来处理就完了。当时吴邪直接走了过去,白昊天在后面拉了好几下都没拉住人。吴邪很淡定地把被调戏的小姑娘拦在身后,叫她先走。那边也是经不得激的,看他一个人,嘴上立刻就不干不净起来,闹到最后免不了要动手,吴邪挨了两下,他还没觉得什么,白昊天就在旁边很惊慌的叫起来,吴邪让她躲旁边一点,自己把背包丢给她,是个要发狠的意思。

不过到最后没打成——碰巧有个车开了过来,司机可能是个新手,看见人多就慌了,根本没有踩刹车,一路彪行朝他们冲过来。双方架也不打了,自动分作两边,白昊天手里抱着他的包,趁机拉着他就跑,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到了店里才吐出来。 

白昊天惊魂未定,问他怎么胆子这么大的!吴邪那会儿根本没考虑这么多,事后也很茫然:“不知道,我没觉得害怕。”说到这里不自觉放空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之前经常担心的日子,过了一会儿听白昊天叫他,回过神来,笑着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次过后,白昊天看他的眼神简直是狂热的了,听闻吴邪住的地方不能做饭,一日三餐都得靠买的,主动表示要给他带晚饭,吴邪还没被女孩子这么照顾过,吃了几天,整个人都有点诚惶诚恐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来这件事还觉得有点心虚,不过他转念又想,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是你先不要我的!

但是妹子本身大大咧咧,除了送吃的一点越界的意图和动作都没有,看出自己不安,还问他:“是不是怕女朋友知道了不高兴?”吴邪迟疑了一下,老实说:“没有女朋友。”

白昊天“啊”了一声,一点都不相信的样子:“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吴邪被她的表情和语调逗笑了,敲了下她的头:“真的没有。”白昊天闻言连呼太浪费了,追着他问他喜欢的类型,说要给他介绍个伴儿,吴邪根本没往心里去,手里上着货,随口道:“喜欢凶一点的,平胸,跟我一样高。”

白昊天虽然对他的审美观表现出不理解,但还是认真想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那我找不到。”过了会儿又有点好奇地说:“没想到你喜欢凶的。”

吴邪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忽然感觉很高兴,白昊天看他在笑,问他笑什么,吴邪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喜欢的人,就算凶也一定特别好。”


转眼就到了新年。年三十那天,老板大发慈悲,让他们十点就可以回去了。三叔那边也来了个电话,说事情进展很快,年后应该就能解决,还问他要不要过去一起过年。吴邪没跟他说自己在打工的事,推说已经约了人。挂完电话之后就在想,回去之后也是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还不如在这里热闹点,于是主动要求通宵。白昊天立刻就表示自己也一样,晚上从家里带了两盒饺子过来,还很兴奋地告诉他“从来没在外面吃过年夜饭呢”。他们上班的那个时段基本上已经没人来了,吴邪本身带了吃的过来,又从店里买了几罐啤酒,两个人一边一吃东西一边看春wan。

节目很一般,但有个小品特别好玩,吴邪全程都在笑,结束之后意犹未尽喝了点啤酒,结果发现白昊天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说:“好久没看你笑过了。”

她这句话说的有点暧昧了,吴邪的笑容当时就有点僵,若无其事地说:“有么?”

白昊天转过头去看电视:“其实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你现在总是心思很重的样子,但是你不说,我也不敢问。”她说到这里就停下了,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上次说的喜欢的类型,其实是有人选了吧?”

吴邪没说话,喝了两口啤酒:“嗯。”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白昊天到底是女孩子,心思细腻的多,一下子就看出来他这个状态明显是爱而不得,但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导,垂头丧气地说:“唉,我以前还跟自己说,如果有一天能做你的朋友,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我真没用。”

吴邪看着她,慢慢道:“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说你喜欢我,原因不是那么简单吧?我记得当时学校里比我好的也不少。”

他这一句问的很认真,白昊天不好敷衍,她低着头,用手指在工作台上画圈圈:“我高一的时候,有点叛逆,喜欢跟学校里的几个小tai妹瞎胡闹,有一次她们指使我去偷人家的东西,其实我也知道她们是故意在玩我,但我想证明自己很厉害,就去了。后来被人家抓住,她们一个个的跑没影,店主说要找我家长过来,不然就报jing,我害怕的要命,根本不敢给家里打电话,那天你从那里路过,我看你穿着跟我一样的校服,就指着你说你是我哥哥,说完之后我心里是没底的,特别怕你直接走人。

后来你问清楚事情,帮我付了钱,还给我买了个冰激凌。当时你摸摸我的头,说小丫头想不开,这么好的天气,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晒晒太阳呢,然后就走了。我当时看着你的背影,就觉得你简直太帅了,回到学校我就去查了你的事,才知道你比我想的还要好。”

她这么一说,吴邪隐约想起来是有这么件事,微微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记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为了要你报答的,你自己过好就行了。”

白昊天眼睛红红的:“我知道,可我忍不住啊。”

吴邪觉得这对话有点耳熟,好像张起灵以前也对自己说过,他沉默了一会儿:“真想报答我,就回家吧。”他比了个手势:“刚才你在后面打电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是陪我才留下来的,谢谢你,这个年我过的挺开心的。”


他拿出手机,给白昊天定了十一点的车票,下班时间一到,亲自送她去车站。之前下的雪还没有化完,今天又下起来了,好在天气预报说了,这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

路上几乎就没有人,两个人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叫到出租车。到了车站还碰见了齐总。天气不好,飞机不能按时起飞,他赶时间,就过来坐火车。齐总乍一看吴邪还挺高兴,目光转到他身边的妹子身上,表情就有点玩味了:“这是?”

吴邪很干脆地说:“同事,天太晚了,我送她赶火车回家。”

齐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不然有人肯定又要吃醋了。”

吴邪被他弄的有点尴尬,倒不是怕白昊天知道,只是看齐总不清楚自己跟金主分开的事,怕说穿了让人家难堪。反而白昊天听见这一句,又看到了吴邪的表情,插话道:“是你说的喜欢的那个人?你不是说你们分开了么?”

吴邪根本不给她继续问的机会,赶了她几下:“快进去吧,时间要到了。”


白昊天非常不想走,被他硬推进去的。转头时吴邪看见齐总拿着手机,问他:“齐总是不是也到点了?”

齐总收起手机:“我说张总最近怎么怪怪的,原来你们小两口吵架了。”

吴邪听他说的轻描淡写的,一点都没把他们分手当回事,只好道:“嗯,我不太懂事,惹张先生不高兴了。”

齐总摆摆手:“你不用替他说话,我认识他时间长,最知道他那个人了。虽然没什么大脾气,但说不好相处也不好相处,凡事都要让人猜着来,你跟他在一起肯定没少费心,不过你们这么喜欢对方,就别动不动闹分手,有话好好说呗,你不知道,他最近心情差得要命,我们跟他一起做事,压力也很大。”

吴邪想了想,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捡着最在意的说:“没有,张先生其实挺好的。”


齐总听了这话就笑了:“你们俩还挺像,都不许别人说对方不好。行了,我看你对他也放不下,趁着过年去找他吧,他这阵子什么聚会都不参加,今天好像也是一个人过的,我们都怕他闷出毛病来。”

吴邪说:“谢谢齐总关心。”

齐总看出他不想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要不愿意去就算了,他来找你的时候跟他好好聊聊就行。”


吴邪心想,他怎么可能主动来找我?但这个话不好说,敷衍地点点头,对齐总挥手告别。

齐总离开后,吴邪站在入站口,他吹了很长时间的冷风才离开。可能是酒精的缘故,他整个人都昏沉沉的,本来还打算回店里工作,现在也不准备去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时又想想再过阵子三叔回来,发现家里房子易了主,肯定要生气,生气也不管他,他们在外面跑的开心,自己卖个房子怎么了。

走出车站时他看见外面站了一个人,隔着雪幕看他,吴邪脑子里“嗡”了一下,整个人傻在那里:“张先生。”


张起灵身后的车子刚刚熄火,看见他,整个人都是如释重负的。吴邪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朝他走去:“您是要出差么?”

张起灵摇摇头,攥着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过了一会儿很平静地开口了:“齐总说你要走了。”

吴邪想起齐总最后的话,忽然有点明白了,他抿了抿唇,忽然来了底气:“齐总怎么跟您说的?”

张起灵没有看他,眼睛看着旁边:“他说还有个女生跟你一起走。”

可能是雪落到睫毛上了,吴邪感觉眼睛胀的厉害,他“嗯”了一声:“那您为什么还过来?”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风很大,吹得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舍不得你。”



老吴:羞死了羞死了。老张:没事,脸贴在我肩膀上

隔壁画画的老张:

“看什么看没见过宠媳妇儿的吗”大张哥表示我家宝宝我来宠!来围观@西山啾啾 太太如何描述大张哥的花式宠妻!!!(*๓´╰╯`๓)♡

这个手速!太棒!下一章你就知道了,哥何止行,他行了还要再行的!

隔壁画画的老张:

刚刚看了 @西山啾啾 太太的更新我只想说连赤果果躺在身下的嫂子都能放过哥你是不是不行(怒`Д´怒)不行就让我来(被哥T飞_(:з」∠)_)下次我想画不穿衣服的那种 @西山啾啾 太太您看|・ω・`)

金主08(金主瓶x大学生邪·短甜)

下一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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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迎面一扑,吴邪冷的连打个两个喷嚏,这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穿,原本想要回去穿衣服,结果忽然发现张起灵居然没走,就靠在门边墙上。大概是酒精后劲上来了,他没什么力气,大衣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一半在身上,一手揉着太阳穴,像是在犯头疼。

不过这边门一响,金主眼睛都没睁开就作势要抬脚,吴邪一把扯住他的臂弯,张起灵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惊吓不小,本来往前的脚步立刻就拐了个弯,他甩开吴邪的手,胡乱把大衣脱下来往他身上一盖,裹住人之后就抱着推着往屋里进。

吴邪也很尴尬,嘴里解释道:“不是,屋里暖和,我给忘了……哎,当心……”

话音刚落,两个人齐齐摔到了地上,吴邪被张起灵搂着头颈,倒是没摔疼,耳边听见重重的一声关门声,大概是金主用脚把门踹上了。


两个人交叠着躺在地毯上,吴邪感觉扶着自己脖颈的手很凉,想到张起灵刚才的样子,他有点心疼,就把手从大衣下拿出来,去抱金主。张起灵额边青筋跳了一下,反手把吴邪的手按到旁边,他声音几乎带着点咬牙切齿地意味:“你到底想怎么样?”

吴邪听了这话觉得很委屈,他们这场关系里 ,一直都是张起灵占主导地位,从来都是张起灵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就算有诉求,金主也根本没有在理的。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竭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我没想怎么样。”然而话一出口就感觉鼻子发酸,掩饰般对张起灵笑了一下:“我看见您助理发过来的短信了,张先生能来陪我,我真的很高兴,刚才我做的不对,请您原谅我。”他慢慢把自己的手从张起灵掌下抽出来,放在金主后腰上:“您可以留下来么?”

张起灵闭上眼,也不知怎么的,吴邪感觉金主脸上一下子涌出了倦意,顿时有点慌了,他主动去蹭张起灵的脸:“张先生……”

张起灵没有躲,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道:“嗯。”


吴邪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赶紧扶张起灵站起来。他这一起身,大衣也滑掉了,瞬间又回到luo奔的状态。吴邪其实挺难为情,但犹豫了片刻后就忍住了,他低着头去扶张起灵。张起灵闪了一下,指了指客厅,让他去把衣服穿上。等吴邪穿戴整齐时,张起灵已经上楼了。他可能确实累了,连澡也没洗就躺到了床上,身边留下了一大片空处,像是等着吴邪过来睡。

吴邪本来还琢磨了点花样预备拿来哄哄他,这下全派不用上用场。不知所措地在床上站了会儿,见张起灵侧身睡得一动不动的,他只好关灯上了床。躺到金主旁边还不死心,手从他衬衫下摆滑进去,抚摸他小腹上的肌肉硬结,还试试探探地喊了一声:“张先生?”

那边至始至终连呼吸都没变过,估计是真睡着了,吴邪平躺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天花板,他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松口气。


快到零点的时候他手机响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吵人,吴邪连来电人都顾不上看,手忙脚乱地去接电话,这边还没开口,就听电话那头道:“你在哪儿?我找到你三叔了。”

吴邪听出来是解雨臣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没听清,压低声音道:“你说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思绪做出了反应,光着脚跑出卧室。

解雨臣那边风声很大:“你三叔要见你,把你家定位发过来,我去接你,快点。”

吴邪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过了一会才飞快道:“好。”


回卧室拿钥匙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按说大半夜放着金主不管,一个人出去瞎跑实在不应该,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替张起灵掖好被子,自己坐在那里发呆,解雨臣微信一过来,他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解雨臣的车子停在楼下,瞧见他出来,伸手从里面开了车门,看他冻得缩头缩脑地样子,随口道:“怎么穿这么少?”

吴邪一屁股坐进去,揉着有点凉的耳朵说:“不冷,你先说……”看清了他的样子,惊讶道:“你跟人打架了?”

解雨臣摸了摸挂彩的脸:“路上说。”


说来也巧,今天解雨臣办事回来,路过一个24小时便利店,就停车进去买水。推门时跟一个提了两大袋子吃的人迎面相逢,这个人打扮的很落魄,但解雨臣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吴三省最得力的助手,潘子。潘子不认识他,行色匆匆的走远了。他当时心里惊了一下,也没声张,偷偷跟着潘子走到一个小巷子里,谁知道潘子早发现被跟踪,就等在那里。两个人在黑灯瞎火里打了一场,直到解雨臣把吴邪抬出来才算完。

“我说如果他不带我去找吴三省,我就把这件事捅到你面前,到时候就不知道你为了找人会做什么了。”解雨臣对吴邪笑了一下:“你三叔了解你的脾气,可能也怕你一冲动把他们的行踪抖出来,就同意我带你去找他们。”


吴邪全程没说话,冷着脸看他把车开到一排破旧的棚屋前面。解雨臣说:“到了。”看了看吴邪的表情,很审时度势地说:“我就不陪你了,你们叔侄慢慢聊吧。”

吴邪一语不发地下了车,潘子等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就把门开了,低声叫了句:“小三爷。”

吴邪没理他,看见吴三省裹了一件军大衣,背着手站在里屋门口等他,杀气腾腾的就往里冲。一年多没见,他三叔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对吴邪招手:“大侄子。”吴邪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到头顶,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笑得出来的。这里隔音不行,他没打算在外面吵,木着脸错开吴三省进了屋。房子外面看起来脏乱差,里面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摆了基本的生活用品,暖气更是不用想。潘子拎了个电暖气过来,调试了一下才打开,觉察到吴邪的目光,解释道:“这地方电压不稳,我们平常不怎么用。”他搬了个椅子送到他旁边:“小三爷……”吴邪一抬手就把椅子摔翻了。

吴三省显然没想到他这通火发的这么直接,连个缓冲都没有,楞了一下,潘子赶紧上来打圆场:“小三爷你别生气,三爷不是故意要瞒你,他是有苦衷的。”

吴邪就冷笑:“好啊,你让他说。”

潘子把椅子扶起来,往他屁股下面放,吴邪站着不动,整个人显得很有气势,吴三省被他搞得有点发毛,自己坐到电暖气旁边,让潘子替他说。


潘子说:“三爷合作的那个公司不干净,我们到那之后才发现,而且他们势力很大,态度也横,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脱身,本来想baojing解决,结果人家跟我们说,这个公司早就被他们盯上了,还问我们愿不愿意回去,假装跟这伙人合作,帮他们收集证据。三爷的脾气你也知道,出了这种事,就是没人帮忙他也要报复回去的,现在有这么个渠道,是再好没有了。”

吴邪冷冷道:“就算是这样,你就不能打个电话跟我说一下?搞出这么一摊子事,把我一个人丢外头,你们还有理了?”

潘子说:“三爷就是用这里烂摊子太大,没办法收拾的借口才混回去的,那边看的很紧,打个电话都有人查,三爷的意思,做戏就要做真一点,万一走露风声,不止我们这口气出不了,人家辛辛苦苦埋线铺网也白费了。也就是那边现在要收wang了,我们才能回来。不过事情全部解决还要一阵子,我们怕露面之后搞出乱子,就一直躲在这里,想等风平浪静了再去找你。”

吴邪心里也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胸口闷得厉害,他声音很冷地问吴三省:“你们光替别人考虑了,就不想想我?不想想这一年多我怎么过的?”

吴三省也很无奈:“你看事情搞不定就不会跑路么?”

吴邪气的掉头就走。

潘子一把拉住他:“不是……三爷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主要是没想到你平时这么机灵,关键时候忽然就轴了……”吴邪快要被他们一搭一唱地给气死了,转身大闹了一场,潘子和吴三省合力才把他按住,潘子趁着他一口气还没喘匀,赶紧说:“其实三爷也很担心你,之前还让我偷偷去家里找你,那次你没在家。”


吴邪听了这话一下子就冷静了,这一年他都不在家,中间发生的事情,现在也不能跟他三叔说。吴三省看他好像没这么生气了,小心地问:“大侄子,你这一年过的怎么样?那些集zi人没找你麻烦?”

吴邪都不看他:“过得就这样。”顿了一下:“我找朋友借钱先填上了。”

吴三省有点惊讶了:“什么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看吴邪脸色还是不好,有点怀疑他是在硬抗:“他们要还在闹你就过来躲一下,算了,这里条件不好,我让潘子给你打点一下,你先出去散散心,等过了这几个月就好了。”

吴邪对于他这种迟到的温暖很不耐烦:“不用。”看吴三省还要再劝,很生硬地补了一句:“你别管我,我日子过得挺美的。”说着转头又要走,没几步又折了回来,要了他们的手机号,这一回连再见也没说。


吴三省看着他的背影发愣:“怎么脾气比以前还大,谁惯的?”

潘子就安慰他:“小三爷心里有火嘛,难免的,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是没吃什么苦,您也不用担心了。”


解雨臣在车里打了好几把俄罗斯方块,才把人等回来,看他扣上安全带,问他:“谈好了?”

吴邪很生气地拍了一下座椅:“我跟这老坑货没什么好谈的!”

他一通火发的,看起来小了好几岁,有点刚认识时候的样子了。解雨臣拉下手刹,开车送他回家。路上吴邪心情平复了一点,张口跟他道谢。

解雨臣扫了他一眼:“现在高兴了?”

吴邪呆坐了一会儿,长舒了一口气:“还行吧,知道我三叔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心里确实轻松了点。”

安静了片刻,解雨臣又问:“你刚才跟张起灵在一起?”

吴邪答的很痛快:“嗯。”

解雨臣道:“那我就放心了,之前还担心他误会什么,影响你们的感情。”

吴邪听是听见了,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误会什么?”

解雨臣思考了片刻,到底还是站在自己朋友这边,就把温泉酒店的事告诉他了,最后说:“那天我看他好像还挺不高兴的,回去之后真没难为你?”

吴邪这才明白金主这阵子的消失和今晚反常的原因,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解雨臣一点头:“之前我找人查过他,他私生活很干净,带出去给人见的,只找到你一个,也没有不良癖好,我感觉他还挺认真的,你们之间可能是有点误会,如果你很喜欢他,找机会跟他谈谈吧。”

这种话齐总也说过,但吴邪没当真,到底他跟金主才是朋友,互相维护一下打个圆场太正常不过。现在听解雨臣来说,感觉就不同了。

一时间吴邪心里又是震惊又是高兴,眼睛看着前面,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对解雨臣说:“你开快点。”


下车之后吴邪就转走为跑,步子轻的简直要飞起来,开门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下,进去按开关了,才发现客厅里灯是亮着的。张起灵还穿着睡觉时的那套衣服,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听见他进来也没动。吴邪被他吓了一跳:“张先生,你不是在睡觉么?”

张起灵声音很低沉地问他:“你去哪了?”

他状态很不对头,吴邪僵在那里,忐忑感涌了上来,他想起吴三省先前让他一定要保密的话,艰难地开口:“抱歉张先生,这个我不能说,暂时不能说。”

张起灵转过来看他,眼神平静地有点可怕,他指着窗户说:“我看见了。”

从客厅的窗户望下去,正好是解雨臣停车的位置,吴邪有点惊讶:“你装睡?”


张起灵神情很麻木,他没有否认。吴邪有点无措的摊了摊手,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他来找我,是有一点私人的事情要谈,很抱歉,我确实不能告诉您,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跟他没什么。”他看着张起灵阴沉沉的表情,又想起了解雨臣说的话,忽然觉得很好笑:“张先生既然没睡,为什么刚才不正大光明的问我?如果你刚才问,或许我们就一起去了,你非要这个样子质问我,是想要我怎么做呢?”

他这些话说的很越界,但他顾不上这么多了,这一年多来的委屈和不解全涌了上来,他压抑着情绪道:“张先生想让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您帮了我这么多事,不管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张起灵看着他的眼睛:“是你先瞒我。”他站了起来:“你的事就不能告诉我么?”

吴邪看着地面,他沉默了很久,有点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半天,张起灵忽然叹了一口气,带了点说不出的疲惫:“吴邪,我累了。”

吴邪脑子里一嗡,有点恐慌地抬起头,张起灵有一瞬间似乎想去拿大衣,手伸到一半,不知怎么的就止住了,他没有看吴邪,径直上了楼。吴邪独自站了很久,最后怎么躺到他身边的都记不清。

他们没有再说话,睁开眼时金主已经走了,原本一直放在衣帽间的行李箱,跟衣柜、鞋柜里原本属于张起灵的个人物品一起消失了。

吴邪浑浑噩噩地去洗漱时,发现张起灵的那支牙刷还在,那是他们一起去买的。当时自己故意拿了个带小黄鸭软胶头的给他,张起灵估计是没用过这么幼稚的东西,皱着眉接受的。

吴邪把那支牙刷握在手里,有点心酸地想:小黄鸭其实挺好的,他为什么不喜欢呢?



鼻血!面对这么可口的小吴张先生怎么舍得放手的??不行下一更不能让他走,要让他站在门口看吴邪准备裸x的场面,然后拿着大衣把小吴包起来!


隔壁画画的老张:



昨天看了 @西山啾啾 太太的更新觉得领带遮眼play不要太带感!!!!!太太求肉啊啊啊啊!!!!!!(=xェ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