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山河故人03(抗战内战背景,瓶邪only)


大家是不是不喜欢看这种背景下的故事啊?感觉看的人少了很多。还是说更想看天光之下?

03


寻找他们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死的是中国人,愤怒的是日本人。愤怒倒不是因为痛心,而是觉得被伤了面子,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围在他们身旁最该痛心的中国人分不出精力悼念同胞,断了脊梁之后人是否还能称之为人这不好说,拥有不了生而为人该有的情感,吴邪不怪他们。

理智说着不怪,可情感上十分想要给他们一枪,只恨现在受伤不支,不仅顾不上敌人,连自己都未必顾得了。

吴邪在张起灵手心写字:你先走。

水是活水,一路潜行便能逃生。日本人再厉害不能立刻只手遮天,河流漫漫,水流向尽头的速度远快于他们搜索的脚步。吴邪伤了腿,很难不易察觉的逃走,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抛下自己先走。先走者生。

张起灵看清了字就抽了手,搂着他的力量不见一丝放松,微微仰头听动静听得全神贯注,随时预备找机会带他逃生。

时间不等人。吴邪身体疼痛但头脑清醒,下棋之时万不得已都要弃车保帅,何况此时他不过是一枚小小卒子。楚河汉界他渡难而张起灵渡易,小卒过河半只车,何况张起灵也不是普通的卒子,能渡他升天替了自己去横冲直撞也是好的。

吴邪再次拉张起灵的手,这一次张起灵连看也不看就抽走了。吴邪急了,来来回回在他手心写字:战争需要战士,你得走。

张起灵终于被逼出了回应,反抓他的手几乎带点不耐烦的匆匆写下:你的命是我的。

吴邪咬着牙红了眼,然而争不过他。想着他非得要,那自己也只好给了。于是他抓了张起灵的手贴到自己的伤腿上,做了个捆绑的手势。张起灵稍一迟疑吴邪就让他的掌心覆上整块伤处,血肉模糊不忍触碰,当即疼的一龇牙。冰冷的水让身体麻木,但受伤处的灼痛感从未消失。

张起灵终于解了腰带潜下去,避开伤口在大腿根绕紧。皮肉被紧紧束缚,血液停滞后麻木感很快涌了上来,他蹬了几下腿,然后对张起灵点点头。


暗夜潜行。踩点时也曾坐了黄包车绕着河流行走,但亲自以身体去丈量时才清楚河流有多漫长。

青山处处埋忠骨,真想死了算了。不过这种想法基本上只在累到极致时一晃而过,当放弃时吴邪真心诚意想放弃,有了求生之意后也拼了命想活着。何况还有个张起灵,隔三差五就拉他游一阵。他要带吴邪就让他带,横竖这条命是他要的,自己咬牙奉上,他不拿谁拿?

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吴邪盘算着距离和日本人的动作,心知约莫到了拼运气的时候,中枪算他走了一回背运,但能活下来,可见他运气也没真背到哪里去。跟着张起灵连滚带爬的上了岸,来接应的胖子一早等在河边。四下无人但唯恐惊了暗夜,胖子扶着三辆自行车才要低声骂他们来得慢,又看见了吴邪伤了腿,当即不再说话。胖子身上带了应急的绷带药物,但此时此地显然不便于伤口处理。吴邪把绷带囫囵窝成一团堵住腿上的伤口,免得一路骑行落了血留了行迹。

胖子骑了一辆扶了一辆,玩杂技似的又稳又快。吴邪坐上张起灵的后座,张起灵问:“伤腿有感觉么?”

吴邪摇头,被禁锢了血液之后只剩下麻木感,逃命时是好事,活命后是坏事。于是张起灵把车骑得飞快,夜色被他不断甩在身后,然而前路乌云遮星蔽月黑暗依旧无边,总也走不到头。吴邪倚着他的背,竭力保证自己不摔下去,昏沉之际他想了许多提神醒脑的事。

比如这条腿万一不中用了——也没什么,没有右腿他还有左腿,还有手,还有清醒的头脑,他的人格与精神完整无缺,足以支撑他做任何事。

又比如万一让家里知道——这个无解,想到二叔的脸他就一个哆嗦,只希望任务足够隐秘,家人无从得知。

再比如回到军校后教官的表情——大抵该是褒奖,党国的宗旨一向是人不重要,任务才重要,目标是唯一的要求,个把人的损失不是。

却听张起灵叫他:“吴邪。”吴邪脑袋在他背上一蹭,是抬了头,那边便不再说话,似乎只是确认他有没有睡过去。下一个思考的方向理所当然的投射到张起灵身上。

一瞬间想了很多,想被他握住的手,想被他挥到的拳,想绝境之中为了活下去的触碰。口腔里似乎还残存铁锈般的腥气,张起灵舌尖血的味道。

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给了自己那样一个……不知道该不该定义为吻的吻?而自己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欲拒迎,纠缠到最后确确实实将“吻”变成了吻?

后者答案显而易见,但前者未必也如此。吴邪很想问上一问,但话出口前想到日寇当前,国未定,家何宁?于是只得抱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身上,透过脊梁听他过分焦躁的心跳。

这是他们都还活着的证明,世道艰难归艰难,但活下去总归有无限可能,吴邪想,我不着急。


回到军校后他们除了口头嘉奖外还得到了教官的一通批评,骂他们大意骂他们气盛骂他们不知进退。暴怒之下隐藏着的是关心,倒是出乎吴邪的意料。张起灵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告诉他教官生于中国但学成于欧洲,彼时共产主义潮流席卷异国土地,进步学生多不胜数,他在这种环境下被培养出来,自然比普通军统人员更有人情味。

其实这已经是个非常明显的试探了,但吴邪治了伤吃了药,脑子昏沉,并没有察觉。张起灵让他睡在自己床上,一下一下给他按摩那条伤腿。他扎的太紧且时间又长,虽然免于血液不循环带来的最糟糕的坏死,但也麻木到了无知无觉的地步。

军医说按摩有助于恢复,这成了张起灵每天的日常。吴邪开始只有点不好意思,后来随着知觉的恢复变成了十分不好意思。张起灵的手劲不轻不重,人看着冷,掌心却温暖的要命。皮肤随着他上下推动一点点升温。幸而盖在被子,挡住了自己已经被挑动起来的情欲。

张起灵问:“这样好些么?”

吴邪对着那张冷静的脸说不出别的,只是无言点头,心想你怎样都好。


吴邪的伤说轻也不轻,幸亏底子也不错人也年轻,恢复的还算不错,只是短期内肯定做不了刺杀任务了,于是转去了情报班学习情报处理。张起灵被临时安排了跟别人组队,他走的那天吴邪不大高兴,但尤能用局势所迫安慰自己。可他回来的时候吴邪更不高兴,因为看他身上带了伤,他想在他们组队时,张起灵从来都是全身而退的,新搭档不行。

教官也看出临时拼凑起来的小组默契的有限,不愿在普通任务中轻轻易易的损了一员爱将,就把张起灵也调到情报班,学电报,学密码,学侦查反侦察,学一切能让更多地下工作者们传递消息的本领。

张起灵拿枪时是一等一的刺客,褪了杀气做学生,也是一等一的学生。吴邪偶尔从笔记间抬头看他,看他干干净净,跟报纸上的燕大学生似的。他一看张起灵就用笔杆子敲他:“专心。”

吴邪专心了一会儿,想想不对:“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于是当晚例行按摩时张起灵那双手该轻不轻该重不重,吴邪忍完了疼又要忍着痒,偏偏张起灵今晚特别有耐心,来来回回按了好几遍,忍无可忍吴邪只好告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事服软,但几声小哥一叫,张起灵态度的确有所软化,松手之后吴邪看自己的腿,愈合的伤口看起来很是丑陋,深入皮下伴随终生,他不介意,预备老了指给儿孙看,这是祖国曾被侵略的证明,这是自己为之反抗的证明,危急之秋虽然远去但未必不会再卷土重来,后人当警醒。

这一天当然太过遥远。内忧外患,战火不停,想要平静的说故事,就得先安抚骤雨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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