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山河故人01(抗战内战背景,瓶邪only)

不确定结局是不是be,如果是结尾会预警。

投喂 @迪泽 ,谢谢妹子之前给我配图,希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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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吴邪一直很庆幸,与张起灵相识于军校之中。

彼时都是年轻的身体年轻的灵魂,沉默没有内容,笑容没有深意。之前的二十年,世道先是平静,后来被家人伪装出平静,没有见识过鲜血和战争的人生单单纯纯,你愿意伸手我就愿意交心。

往昔是匆匆一场美梦,军服是撕开美梦的第一件工具。然而彼时沉浸在保家卫国热忱的年轻人浑然不察,薄薄的一件军服上了身,就觉得拥有了一件铠甲,保护身体捍卫精神,外面牢不可摧,里面也牢不可摧。


吴邪说:真想上战场。

这话细想之下天真可笑,但没有人笑他。人在军校心在外,人人都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连胖子都举着枪对着靶子比划:“等胖爷上了战场,看我不把小鬼子……”

旁边连着五声枪响,正前方的靶心多了一个空洞,枪枪无虚。开枪人完成训练便走,行止利落,足下恐怕连灰尘都不带。

不合群的优秀总会遭人非议,胖子一抬下巴,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以后谁能跟他搭档。”

军统的规矩,离开军校后两人一队出任务。张起灵优秀,即便不满他的人也要承认他是优秀的。组队的原则是要同生死共进退,但他若不肯停留就没人追的上他的步伐。

吴邪站在他站过的地方,一抬手,也是五枪。第五枪堪堪擦着靶心而过,未能全中,但也是了不得的水准。吴邪放下枪,不无遗憾的说:“他怎么这么厉害。”

胖子眯着眼,眼睛瞄着靶子,枪声未响声音先出:“我哪儿知道,要么你去问他。”

吴邪心中起念,但又不愿贸然去问,虽然他们住在同一间宿舍,是上下铺友,但素日无交往,穿上军装是战友,脱下军装冷漠如生人。吴邪就想闹一闹,闹到他破了功发了火再问,打一架也不怕,从来不打不相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搂搂抱抱的打一场,就不算是陌生人。

即便拥有军人的身份,骨子里还是单纯,闹的方式跟小孩子差不多。胖子偶尔抓了条蛇,吴邪要来了,塞进张起灵的被子里。给蛇拔牙的时候险些被咬到,他心有余悸又有欣喜,晚上躺在床上竖着耳朵,等着张起灵回来。

张起灵总是回来的晚,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吴邪等的昏昏沉沉,好容易听见推门声,似有若无,他立刻便醒了。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张起灵拉开被子铺了床,鞋子放在床下,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脚边,木质的床板发出轻微的声音,是人已经躺平了。

吴邪难耐的翻了几个身,说不上是担心还是疑虑,几次三番想要下床查看,又忍住了。蛇只是只拔了牙的小蛇,压着睡一夜,应该也没什么……

晨光熹微前张起灵出了门,他一走吴邪就从上铺跳了下来,他光着脚,踏上地板前先踩到那条冷冰冰硬邦邦的小蛇,蛇头歪向一边,已是被人拧断。吴邪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生了口恶气,至于气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那条蛇被扒皮去胆,胖子偷来半瓶酒酿,把蛇肉炖成浓浓的奶白的汤:“早让你吃了你不干,现在不还是要吃。”他留了一碗出来:“要不拿去给姓张的套套近乎?”

吴邪愣怔了一刻,最终还是在胖子叫嚣着要吃了的之前带着碗走了。汤摆在公用的桌上,两人一间的寝室,不担心有人偷吃。然而等来了正主也没献出去殷勤,张起灵轻轻地一摇头,重重地将人拒之千里。

那晚蛇肉汤最终进了吴邪的肚子,骨头被他嚼的咯咯作响,不是品尝,是在泄愤。

能进入军校的都是天之骄子,张起灵优秀,吴邪也不逊色。几番冷遇之下难免心灰意冷,索性放下那点心思任由关系恢复到最初。虽然私下想来仍是有点心意难平,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是强求硬索能换来的,大抵总要靠一个缘字。

就像他选择了放弃,命运又不许他放弃。


那天张起灵回来的特别晚,动作重,呼吸也重。吴邪本来都要睡着了,听着奇怪,就翻身看他。看他不开灯,摸黑先倒了杯水,杯子没拿稳,全倾在床上。吴邪这才感觉不对,张起灵拿刀拿枪的手,居然拿不住一个杯子。

吴邪就问:“你怎么了?”

张起灵声音平静:“没事,你睡吧。”

吴邪只好当做没事继续睡下,然而比藏蛇的那一晚更不安,不安到了极致,他就翻身下床。张起灵的衣服被丢了满地,里里外外是淋淋的水。张起灵蜷缩在被子里,冷静如无知无觉的石头,然而冗长的呼吸和额头的冷汗昭显了他的忍耐。吴邪伸手,手指堪堪一贴上他额头,就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床上,吴邪感觉压着自己的身体滚烫,但制服自己的掌力强硬。

穷途末路也要做一头困兽,吴邪先是心惊再是心疼,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养出这样冷硬的性情。

他拍拍张起灵,语焉不清的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是我。”

张起灵反应慢了片刻,迟迟才收手,困兽收了爪牙,又恢复到了先前蜷缩的姿态。他的被子湿的厉害,在冬日里冷出了冰的温度。吴邪探身拧亮了自己放在床头的小灯,灯在上人在下,光线朦胧昏黄,穿透黑暗后依旧看得出张起灵脸色的苍白。

吴邪问:“你怎么了?”

一连问了两遍,石沉大海似的得不到回应。他坐了一会儿,上去抱下自己被子,要把他的换下来。张起灵拉着自己的被子不放手,吴邪只好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掰他的手指,瓦解他的固执。

张起灵原本不松,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松开了。被吴邪扒开了被子,赤身裸体暴露在灯光下面。吴邪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给他盖了自己的被子。

然后他爬回上铺,和衣睡了会儿,觉得十分的冷,屋里没有第三床备用的被子,他想了想,只好下去跟张起灵一起睡。

行军床狭小,他们不得不贴在一起。张起灵初时冷硬,渐渐便在温暖里颤抖。抖的床也动人心也动。

这一晚怕是睡不着了,吴邪解开外衣抱紧他,裸身比想象中的柔软,张起灵先是被他抱着,后来又转过来抱他,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吴邪身上,吴邪身上凉,正好驱散热意。他嘴里嘀咕了什么,吴邪侧耳,却是听不清。

听不清就罢了。吴邪闭上眼睛,听他呼吸渐渐沉稳,感觉高温渐渐退去。

平静是最好的催眠药,到了最后他竟也睡了过去。


天没亮张起灵便醒,他一动吴邪也跟着醒了。本以为他会有诸如不好意思之类的情绪,没想到他只是点点头,便没了下文。两人沉默的穿衣穿裤,各自洗漱预备出操。丢在地上的被子被捡起来放在窗台上,希望晒得干上面的水迹。

吴邪本要提醒他冬天阳光微弱,劝他再去军需处借一床被子,想了想没开口。张起灵虽然没道谢,但出门以后自然而然跟他走到了一起,甚至吃饭时也坐到离吴邪很近的地方。

引得胖子来问吴邪:“你行啊,怎么把他拿下的?”

吴邪压低声音说:“我把他睡了。”字面意义的睡,却能引申出无数的深意,他说完后神清气爽,感觉出了先前的恶气。

胖子不以为意:“就你俩的身手,他睡了你还差不多。”

吴邪一口恶气没能吐完,生生被堵在半道,觉得十分郁闷。


晚上做了夜射训练。回去的很晚,天寒地冻,没有晒干的被子结了冰,自然盖不得。张起灵便用衣服盖在身上充当被子。吴邪翘着二郎腿,把被子盖得四面漏风,上铺下铺有被子没被子的都觉得冷。

吴邪就敲敲床:“哎,要不我下来?”

许久不回声。吴邪以为他睡着了,心灰意冷之际却听下面“嗯”了一声。张起灵抱着已经叠好的衣服先起身,腾了地方让吴邪躺下来。

军被厚实,两个年轻人火力又旺,睡了一会就觉得热,于是各自脱了上衣长裤,穿了薄薄的底裤,躺到一起。吴邪心想这也算赤诚相见,于是先前怎么也不好意思直接问的话就问了出来:“你昨晚怎么回事?”晨起时张起灵赤身裸体下去找衣服,吴邪分明看见他身上有类似烧伤的痕迹,他在理论课上学过,知道那是经历了电击。

张起灵背对着他:“我不能告诉你。”

国难当头,身为军人以后会拥有很多秘密,人总需要一个倾诉口,所谓两人搭档,也是为了让彼此能够在秘密的漩涡里不至于迷失路途。

然而吴邪想起了胖子的话,就叹气,轻微若无,因为张起灵走的太快,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这个人。

张起灵说:“如果有一天你被选中,我就告诉你。”

吴邪似懂非懂,沉思片刻才说:“那你帮我被选中。”

张起灵良久才说:“其实不用非得如此。”

吴邪说:“世道是这个样子,或早或晚的事。”

祖国大地伤痕累累,血肉之躯再强强不过世道,剖开了取出满腔热血一片丹心却能书写历史。

只是万里河山一个人终究写不完,需要无数最热的血,最诚的心。

吴邪志在此处,明知道路艰难也急于前进。

张起灵转身把他从贴墙的状态拉过来,掖紧的被子温暖他冰冷的后背:“明天吃了晚饭去训练场等我。”

吴邪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了眼:“就知道你每天偷偷开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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