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天光之下30(原名养成有风险,小瓶大邪)

521也要爱你们,喜欢请多多点赞留言,最近感觉看的人少了很多啊暴风哭泣。以及,月底左右会出本宣,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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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换了手机号注销QQ之后,那些谩骂声没有再出现的机会,生活得以恢复如常,只是偶尔午夜梦回,吴邪会想到那晚看到的一切,每一段声音后都站着一个抨击者,千夫所指,流言蜚语造就的迷宫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好在张起灵一直跟在他身边,难受归难受,但还不至于恐惧。

醒来之后就顾不上考虑这些了。可能是前阵子消极怠工的惩罚,他们单位负责的工程接到通知,说是上面派人下来做安全检查,搞得挺严。单位上下都很重视,吴邪现在成天跟工作作斗争,没事还得跑跑工地,晚上八点能下班就算早的。张起灵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了句最近忙,就真的忙到比他回来的还晚。

他们抽空又去了趟超市,没买别的,泡面先抱回来两箱。以前晚上谁回来的早谁做饭,现在谁到家都得九、十点,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做些带花样的。张起灵是真不挑,童年的经历让他对一切食物都抱有一视同仁的热情,吴邪吃了一个礼拜,都快要吃吐了,于是张起灵每隔两天,晚上回来时拐到小区旁边的水果超市,给他买点水果回来。

整整半个多月,他们都没捞到休息的机会,别说他俩,就连有家有口的胖子都有变瘦的迹象。

“等过了明天,哥带你出去吃一顿。”吴邪躺在床上,跟张起灵下保证。明天就是来检查的日子,过了这一关,整个单位上下都能松口气。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张起灵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只觉得他最近看着更瘦了,光裸的身体线条紧实,已经完全是成年男人的感觉。吴邪很想摸上一摸,不过张起灵没给他机会,上床之后就躺下了,他把凉被盖在两人身上,只搭了腰腹那点,他们挨得近,两个人的体温磨蹭在一起,这种天气根本感觉不到冷。

吴邪侧身道:“都五月份了,你赶紧把工作辞了回来复习吧。”

张起灵现在不怎么叫他哥了,就叫他名字,但吴邪显然还没从家长的定位里走出来,说起人生大事时,还带着专制作风,好在张起灵虽然嘴上不叫哥,心里还是很听他的话,嗯了一声:“等上完这个礼拜。”


第二天风大,早上沾露带寒的尤为冷,张起灵出门后给吴邪发了个短信,让他别穿短袖,吴邪没看到,刚出门就被吹的直哆嗦,考虑到中午可能会回暖,他也就没换衣服,没成想居然真就阴了一个上午。好在陪着领导进工地前一人给发了件工作服和工作帽,总算让他找到夏天的温暖。

换衣服时,趁着别人没注意,胖子把吴邪拉到一边:“我跟你说个事,省的你待会发飙。”吴邪正抬高下巴,给安全帽上扣,分出一点余光给胖子,示意他:说。胖子朝工地的方向一努嘴:“你们家那熊孩子在里面干活。”

吴邪一时间没转过来:“啊?”

胖子说:“你来我家试衣服那次,他说最近想买个东西,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工作,我问他要买什么他也不说,还让我帮忙瞒着你,我想他也不是出格的人,就帮他在这里找了个小工的活儿。”

吴邪皱眉:“我没听他说要买什么啊,还有,这工地我也来了好几次了,怎么以前没看到他?”

胖子“嘿嘿”一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主动交代了通风报信的行为。之前吴邪过去,张起灵都是找个由头躲一躲,今天情况特殊,工头为了应付审查,对他们下了死命令,很难再找理由躲起来。胖子怕吴邪进去后因为惊讶耽误事,这才提前跟他知会一声。

领导们都在旁边,吴邪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给他找这活儿?这多累啊?”

胖子一摊手:“他要工资高工期短的,我总不能介绍他去卖身吧?”

吴邪无言以对,心疼多过无语,他以前有过一次在工地帮忙的体验,也就个把钟头,累的胳膊都酸了。张起灵虽然一向表现的吃苦耐劳,但自从他到家里,正经的大活根本没让他碰过,现在为了仨瓜俩枣的钱就在这受罪……

此刻吴邪忽然庆幸保送不成功,不然由着他打工打到七月份,估计整个人都能累秃一层皮。

胖子在旁边说:“你也别怪他,他哪次打工的钱不是给你花的?”

吴邪眼睛不住的往工地里面看:“我不是怪他,我就是觉得太辛苦了。”

胖子一本正经道:“别瞎操心了,爱情的力量多伟大,咱弟那个身板,他能觉得累?”

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在吴邪听来还是跟自带公放似的,他一胳膊肘过去:“小声点。”


工地方面准备充足,倒是不怕检查。吴邪一边应付提问的领导,一边分出精力来寻找张起灵的身影。可直到他离开,都没能找到人在哪。胖子做了个“我也不知道”的手势。

施工单位负责人殷勤的围着他们忙前忙后,检查一通过,就把人请到工地外面的饭店了,吴邪总找不到机会问问,只能暂且作罢。

吃饭的时候,他给张起灵发了两条短信,都是石沉大海,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情况,吴邪如坐针毡的呆了半个小时,没忍住,就偷偷去外面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响了很久,那边才接。吴邪听见他的声音,略松了口气:“你去哪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医院。”

吴邪放下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在医院?受伤了?”

“不是我。”那边顿了顿:“一个工友。”

一心二用的时候,没注意到一些异常,现在吴邪回想工地检查的场景,感觉的确有点不对劲,负责人殷勤的不像话,工人们神色木然,似乎又透着点紧张。吴邪回身看了看里面那群觥筹交错的人,压低声音道:“你别声张,把医院地址发过来,我这就过去。”


他半道离场,按规矩要罚酒三杯。白酒度数高,他喝得又急,三杯酒一下肚,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车是不能开了,出了饭店,他就打了个车赶到张起灵说的医院。张起灵站在急救室外,前襟上晕染了大片血迹。吴邪远远看了一眼,就感觉酒精直冲大脑,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除了胸口的血迹,张起灵看起来如常,吴邪缓过劲来后,就猜到这血是别人身上的。他几步走到张起灵旁边,话还没说,先伸手在他胸口摸了一把,感觉这血确实不是他身上流出来的,这才发问:“怎么回事?”

张起灵对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旁边——长椅上坐着个年轻人,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帆棉手套被丢在一边,他的头都要低到膝盖里,毛躁的头发被揉的到处乱翘,可见先前他的心情有多焦躁。

他们走到急诊室旁的角落里,吴邪又问:“怎么回事?”

“安全绳出了问题,有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工头说检查的人马上就到,让我们把人抬到一边先藏起来,坐着的那个是他儿子。”

张起灵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工地上的事吴邪清楚的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要是平时还好,如果遇到有人来检查,就是真的只剩一口气都不会大张旗鼓的往医院送。死个人私了也就是几十万的事,万一被查出有违章问题,施工方就得被吊销安全生产许可证,工地要全面停工整治,再加上罚款、后期影响,整个项目的利润都得搭进去。

吴邪问:“人伤的怎么样?”

张起灵摇了下头:“不太好。”


出事的老杨师傅虚数刚过五十,也算是有年纪的人了,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当场就摔得昏迷不醒。他儿子老实,工头不让叫救护车,他就只会坐在一边哭,还是张起灵偷偷把人背着,也没走正门,翻了围墙把人送出去,才进了医院。

急救的方法肯定不对,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骨头不知道摔断多少根,按说是不能随便挪动,张起灵自己都说,背起他的时候,感觉胸腔那里有一块是塌的。但当时也没办法,伤的那么重,不送医就只能等死——即便是送来抢救,也不过是多残喘一时片刻。

年纪大了,受伤又严重,抢救既不及时也不正确,死亡是意料之中,却又是情理之外。

灰头土脸的年轻小工跪在地上抱着医生的腿嚎啕不止,画面跟多年前的一幕重叠在一起。吴邪看的直冒冷汗,下意识去拉张起灵,被张起灵先一步揽住了肩膀。

张起灵看了看他:“你脸色不太好。”

吴邪摇摇头,他看了看时间,检查的领导应该刚吃完饭还没走,他也就没打电话,只给负责人发了个短信过去,让这孙子送走人以后赶紧过来处理这事。

吴邪没呆太久,发完短信就走了, 临走前去了趟住院部,帮小杨把急救费给结了。


生死之外无大事,直面了这种情况,吴邪先前要批评张起灵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口了。坐在出租车里,吴邪倚窗看着外面。

车窗外人来人往,可能是天气阴沉的关系,行人大多步履匆匆,惊鸿一瞥之下,吴邪记不住任何人的样子,然而疲倦的闭上眼睛时,他发现唯有张起灵是个例外。

张起灵的面容清晰深刻,掌心温暖,即便在挥汗如雨之后,身上也有好闻的气息。

他只要坐在身边,哪怕不发一语,都有实实在在的存在感。

多年前雪地里大孩子拉着小孩子时生出的相依为命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出来。

吴邪忽然理解了张起灵曾经说过无法放弃的话:世界广阔如斯,他们所切实拥有的只有彼此,怎么舍得放弃?

吴邪睁开眼睛,酒精作用使然,他感觉一阵晕眩,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心里倒是明白的多,他反握住张起灵的手,手指一根根插进他的指缝间。他声音很平静:“把工作辞了吧,家里什么也不缺,我什么都不要。”

除了你。

张起灵似乎愣怔了一下,片刻后,他露出一点微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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