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啾啾

表情包微博自取,id同名

天光之下29(原名养成有风险,小瓶大邪)

这个文大概再有几更就能完结了,正文十三万字左右,我寻思着可以出个本了,有想要本子的么?出的话本子番外会写老张视角X1,大学毕业后虐狗小日常X1。

有别的想法的话(番外和本子建议),也可以留言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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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到像是没有终点的长夜,终于在启明星到来时过去了。

兄弟俩在昏暗的天光里起床,张起灵还要上班——原本吴邪不想让他去,既然还是得高考,那么之前的安排通通都要作废,他得在家复习。张起灵没同意,他坚持一定要上满这个月,这阵子白天上班晚上看书,也不会太耽误。

吴邪这一夜过得简直是心力交瘁,也就没在这种小事上跟他计较。

张起灵做好了早饭,吃完饭他让吴邪睡一会,自己先出了门。大门一关,吴邪应声而起,换上衣服拿起车钥匙,去了他们学校。他是掐着时间进去的,学生们都在上课,校园平静,任谁也看不出这一泓静水之下,隐藏了多深的泥泽。

办公室里老师不多,大部分都在上课。但当吴邪走进去时,还是引起了剩下几位的注视。

采访的事闹得很大,教师们也都清楚。他们不便多说什么,但吴邪明显感觉到这些目光中的异样,他假装没看见,径自走到张起灵班主任的办公桌前。老头推了推眼镜,问:“哦来啦。”

吴邪点点头。

“小张还好么?”

“嗯,我已经跟他说过了,这几个月他在家复习,拿准考证的时候麻烦您再通知我。”

老头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当着办公室其他同事的面,到底没说出口,他把手边的信封朝吴邪面前一推,压低了声音:“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张还年轻,只要你以后,好自为之。”

吴邪知道老头这是把自己当成引诱懵懂少年的不良大人了,眼下拐弯抹角的劝他悬崖勒马,放本可有大好前途的弟弟一条生路。

老头是好意,张起灵是他带的最后一届里最优秀的学生,原本前途大好光明无限,冷不丁砸出这么个丑闻来,心痛不言而喻。张起灵那些混账同学把这件事当成个笑话,他却没有这么轻松的看热闹心思。

一个是前途无量的优秀少年,一个是年近三十至今未婚的中年男人,任谁细想之下,都会觉得这段畸形的感情之中,自己是那个诱导者。就连吴邪现在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过分纵容了他。

可他们的家庭是残缺的家庭,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再不互相纵容,日子过得也太艰难了。

这些话不便对人说。吴邪接过信封,木然的点点头,离开了。回去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他心里烦,步伐也快不起来。路过张起灵他们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他,作为这几天校内口口相传的新闻主角之一,都不需要交头接耳,里面的人就认出他来了。吴邪开始没留意,走的慢悠悠的,直到靠窗坐着的小姑娘,被同桌悄悄戳了一下,扭头看他时,碰到了放在窗台内侧的书,书本一倾,连带着扫到了放在窗台外侧的小盆栽,他才发现。

吴邪反应快,一侧身,那盆小盆栽摔在他脚旁。小姑娘没想到自己一回头还整出一场事故,表情登时就有点慌乱,张了张嘴,似乎想道歉,被同桌一拉,变成了犹犹豫豫的低头,那句道歉也没能说出来。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个栽在塑料盆里的小仙人球,不知道多久没浇水了,看起来蔫了吧唧,上面的刺捏着都有点软。

吴一穷在世的时候,酷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不管多难养的东西,到他手里没有养不活的。他常说,只有先学会尊重生命,生命才会尊重你。

可惜,学校里教规矩教道德,条条框框说了不少,真正重要的东西却没人留意。

吴邪弯下腰,把小盆栽放到窗台上,疾步走开了。


走到二楼时,有人叫住了他。吴邪回过头,是小胖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由头跑出来的,累的气喘吁吁。

当初最先知道他们俩关系的就是这对父子,吴邪在心里是把他们当成第一传播源的,眼下心情不好,也不大想理他。小胖子跟他隔着一层楼梯遥遥对视,面红耳赤,神情十分纠结。吴邪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忍心走。站在楼梯边,客气地问:“有事么?”

小胖子扶着扶手,行动不便似的低着头,一步步往他面前挪,吴邪看他这个效率,怀疑等他走过来都要下课了,只好山不过来人过去的走到他面前:“有事么?”

小胖子还在做心理建设,冷不丁感觉声音近在眼前,他抬头一看,登时往后退了一步。吴邪心情不怎么样,耐性却比平时还好,又问了一次。小胖子常年处于老爸的高压统治下,人际交往能力差平常人不是一点两点,以至于他到了需要解释什么的时候,就有点结巴。

吴邪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听清他的话,他说: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不知道后面有人。


那天是吴邪带张起灵来送资料的日子,小胖子和张起灵之间的对话,也不止是张起灵说的那么简单。大概八卦是人的天性,以至于小胖子都敢对着张起灵问一句:“你跟你哥真的是那种关系?”张起灵在这方面向来是条好汉,当着他的面承认了。

他们的话碰巧被后面的人听见,可能是为了好玩,可能就是觉得刺激,那人转头就跟朋友说了。开始知道的只有几个人,可是好朋友就像串糖葫芦,串到最后,全年级都能串到一起去。小胖子说到最后脸色已经红的能滴出血,对着吴邪一个鞠躬,声音徒然一提:“对不起。”

或许是因为太年轻,不懂得对不起三个字背后的沉重。吴邪沉默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拍了他一下:“算了,你回去上课吧。”

小胖子嗫嚅道:“班长他……还好么?”

吴邪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安慰的苦笑:“嗯。”


赶在迟到前,吴邪冲到了单位,还没等坐下来喝口水,胖子就贼兮兮的过来了。走了一个小胖子,又来一个大胖子,吴邪眉心一跳:“干嘛?”

胖子还没开口就遭到迁怒式嫌弃,当即不高兴了:“你那什么表情?胖爷我可是来献宝的,不要拉倒。”

吴邪这才注意到他手机拿着个小相册,一把抽了过来:“你等等……这是福利院照片?”

当年胖子年纪还小,拍照水平一般,质量不够数量凑,愣是拍光了一卷胶卷,他拍拍相册:“我回去找了下,还真让我给找到了,你翻翻看,看哪个是他。”

吴邪一张张翻过去,一路浮光掠影景色正佳,他没做停留,直到相册见底的时候,才找到张起灵。

那时候张起灵很小,看起来似乎刚学会走路的年纪,福利院孩子多,他没人管,踉踉跄跄跌在地上,也不哭,仰着头看正巧站在他面前的吴邪。照片其实拍的不算太好,光线昏暗东西杂乱,但吴邪看久了,还是觉得拍的挺好。

胖子在旁边说:“你说就他这模样,得多狠心的爹妈才舍得把孩子丢了?”

吴邪看着照片,犹犹豫豫道:“也许是养不活,或者觉得丢了对孩子更好?”话一出口,不用胖子批评教育,他都觉得自己的说法挺可笑。

胖子说:“净胡扯,一撒手丢了难还是一天天过日子难?能干出这种事的家长,绝对是为了图懒省事。”

吴邪一时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张照片从相册里抽了出来:“这张我拿走了。”相册被他塞进胖子胳膊弯里:“你跟我出来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在乌烟瘴气的楼梯间里,吴邪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捡重点告诉了胖子,本以为会受到胖子的迎头抨击,没想到这孙子淡定的跟什么似的,贱兮兮的冲他吐了个烟圈,问:“就这事?”

吴邪听着不对:“你知道?”

胖子叼着烟,双手扶着自己的大脸凑到吴邪面前:“天真同志,你看清楚,这是俩眼睛,不是出气孔,就你俩平时那腻歪劲儿,谁看不出来?”

吴邪一愣:“怎么还捎带我了?”

胖子冲他一努嘴:“你见过谁家哥哥会成天把弟弟的照片放钱包里?”

钱包里的是张起灵刚来那年吴邪带他去拍的证件照,那时候还没流行起来“最美证件照”的说法,但吴邪看了几遍,觉得拍的挺好,就顺手放进了钱包里,这么多年来,钱包换了好几个,照片却一直没被淘汰。经年累月过去,吴邪早就习以为常,丝毫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胖子吐了口烟圈:“其实你们家那小孩之前跟我说你喜欢上男人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了,不过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着胖子,吴邪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

胖子看他一点脱单的喜悦都没有,递了根烟过去:“怎么?你还想对他始乱终弃啊?”

吴邪吸了口烟,仍由烟雾渲染开他眼底的阴郁:“我总觉得他要不跟我在一起,日子会更轻松。”

胖子恨铁不成钢道:“别急着甩锅,你怎么就不问问自己,你想跟他在一起么?”

吴邪答的倒快:“我有什么好想的,我怎么都行。”胖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险些被他气到。却听他又说:“我都快三十了,工作稳定钱也够花,就是让别人知道了,也就是被笑几句罢了,他不一样,你是没看到……”吴邪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缓了口气,才平复下心情:“我一想到他被人说成那样,我就受不了。现在高三要毕业也就无所谓,我就怕他以后上了大学因为这个事情再跟着受影响。”

胖子听到这里,才算听明白他的心思:“那你问过他怕什么么?”吴邪没吭声,这是个不问也知的问题。胖子笑笑:“他们学校那波熊孩子,也就是作业留少了,等咱弟再大点,能自己立业主事了,身边人也就懒得说了,这事吧,没你想的这么可怕,难熬的就这么几年,就看你怕不怕。”

吴邪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话说到这里,他也懒得再说了,临走前把胖子夹在胳膊弯里的相册抽了出来:“这个我也带走了,回去给他看看。”

胖子追在后面问:“哎,看完还还么?”

吴邪没理他。午休那会儿,他抽空跑了趟移动大厅,把张起灵先前用的那个手机号给注销了,又给他申请了个新的,回家之后,又把他的qq号也给注销了。

吴邪一刻也忍受不了那样的话出现在张起灵眼前,管不住别人的嘴,只好管住自己的眼。

张起灵对此毫无异议,外界的人与事他向来很少在意,吴邪有时候看他,总觉得他超然的能出家了。可惜得道高僧范儿的张起灵在遇到自己的事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天吃完晚饭,两个人趴在床上,一起翻看相册。前面无关紧要的景致全被略过,他们的视线一起停留在同框的那张照片里。吴邪其实不大相信缘分这一说,可对着那张照片,他又觉得这世上可能真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要不然孤儿院这么大,熊孩子这么多,他怎么就单单走到张起灵面前了?

吴邪拎着照片比在张起灵脸旁,中肯的评价道:“还是小时候可爱,瞧这小脸,肉乎乎的,死胖子也不搞个连拍,没准我看你跌的惨样儿,还把你拉起来了。”

张起灵两指一夹,捏到自己眼前,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小男孩,抛出一句:“你拉了。”

吴邪把头挤了过去,看着照片上光屁股的小孩子,讶异道:“不能吧?你这才多大,就记事了?”

张起灵“嗯”了一声,蓦的捧住他的脸,给了他一个久违的漫长的吻。分开时两人都有点气喘,张起灵没有放开手,沉静的目光与照片上的小孩子如出一辙,他轻声道:“如果当时有人肯拉我,那个人只会是你。”

吴邪被他眼里的份量震撼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反应过来后,他一言不发的将照片收了起来,顺带关上灯。张起灵的手游蛇似的钻进他的衣服里,吴邪挣了两下,半真半假的,倒像是在邀请。

赖上我了。吴邪心想:这年头好人难做,扶孩子也挺危险的。这样想着,他认命般搂住了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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