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啾啾

表情包微博自取,id同名

天光之下21(小瓶大邪,瓶邪only)

21


吴邪靠着门站了很久,直到听见张起灵进了屋——小孩儿自己的房间,才木然的走到床边。自暴自弃地将身体一抛,他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看着天花板,吴邪轻飘飘地叹了口气,这一口远不能叹出胸中郁闷,于是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又是无声一叹。

闹了这么一场,中午谁都没心情吃饭。下午的时候吴邪出来上了趟厕所,回去之后发现屋里有人来过了——枕头少了一个。两个人睡的时候不觉得床大,现在不过少了一个枕头,就衬的剩下那个越发孤零零的,吴邪看了一会儿,轻轻的关了门,心想,分开睡就分开睡吧,起码这小子应该不会闹离家出走了。

被拿走的枕头是吴邪的,留下的那个枕头上还落了几根发丝。吴邪一根根捡起来,捏成薄薄的一束。张起灵头发很黑,看起来发质坚硬,但是摸起来却十分柔软。神使鬼差的,吴邪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还能闻到头发上残存的洗发水的香气。

小孩第一天来家里时还不会用洗发水,那时候吴邪把浴缸里放好了水就出去了,过一会儿进来一看,发现小孩用香皂揉出一手泡沫,正准备往头发上盖。孤儿院资金有限,孩子们从小就只能用香皂洗头发,因而他对放在旁边的洗发水视若无睹。吴邪看不过去,亲自动手帮他洗,一边洗一边跟他说这些东西怎么用。

常年得不到清洁的头发上积满污渍油泥,脏的用掉小半瓶洗发水都没洗干净。吴邪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有耐心,做事毛毛躁躁的,不知道揉掉多少根头发,张起灵闭着眼睛任他揉搓,全程不吭声。揉搓到最后也没洗干净,吴邪耐心耗尽,问他:“这头发剪了行不行?”

那时候张起灵身无长物,唯一属于自己的就是这副皮囊,吴邪说要,他就说好。

现在张起灵该有的都有了,仍旧捧着那颗真心,问自己要不要。吴邪摔碎了那颗真心,感觉比自己的心碎了还要疼。

疼也是活该,他把那几根头发贴在胸口,心想,我也是个混账。


他们没再提起这天的事,但都心照不宣的躲着对方,躲归躲,该做的一样没拉。张起灵每天上学早,临走前会把早餐做好留下。如果有事需要交代,会在冰箱上留字条。晚上吴邪通常比他先回来,算着他下晚自习的时间,留了宵夜,自己就回房了。他留多少张起灵吃多少,以前看书做作业都在客厅——也不嫌吴邪在旁边看电视吵人,现在吃了饭就回屋,基本上一天到晚看不见人。到了周末,既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的日子,两个人各自就各自待在屋里不出来。到了饭点才坐在一个桌上——闷声不吭,谁也不看谁。有时候吴邪晚上想想,都有点想不起小孩儿的样子,于是就翻出之前偷偷去拿的那张照片。

对着那行“能使人幸福的东西,同时有可以变成他痛苦的根源”的字,吴邪苦笑了一下,感觉自己是越活越回去,奔三的人了,居然有了少年人的烦恼——没办法,本来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忽然成了孤家寡人,换谁都会郁闷。吴邪搞不清楚张起灵现在的想法,但他自己是抱着忍耐的心思——虽然忍耐的过程十分痛苦,但他想,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这世上没有什么痛苦是熬不过去的吧。

他拒绝张起灵,并不是出于反感,但心中的关切却是实在不能给他。于是转而旁敲侧击的从他班主任口中了解小孩儿的情况。以前一个月才打一次电话,现在一个星期就是一个——好在张起灵的成绩并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是一如既往的优异,总算给了他一点安慰。


新年过后胖子满面春风的回归了,果然不出吴邪所料,这孙子就是去云彩老家提亲了,速度快的话六月份就能办事,胖子说正好你们家那小孩儿到时候也高考完了,到时候一起过来做伴郎。吴邪一开始没吭声,闷了一会儿说那我回去问问他吧。

胖子这人是典型的表里不一,看着粗枝大叶的,实际上比谁都心细。看吴邪表情不对,就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吵架了?”

吴邪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勉强笑了一下:“没有,他那人你还不知道么?谁能跟他吵起来。”

胖子咂咂嘴:“也是,就算真能吵起来他也不会跟你吵,这小孩对你好的我看着都觉得窝心,你瞧今天这雨下的,一般孩子能想起来打个电话来问问就算懂事了,谁跟他一样,还巴巴的过来送伞……”

“你说什么?”吴邪截断了胖子的话,他扭头看了看窗外,城市里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模糊不清。今天是周末,他在家闷得慌,就主动过来加班。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没成想到了傍晚就雷雨大作。雨一直没有停的意思,他也就一直没走——以前他从来不在意外面刮风还是下雨,不管他有没有准备,总有人替他兜着,可那天之后,他已经不指望张起灵再像以前一样对他。

“刚才你们家小孩儿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你在哪,带伞了么?我说在公司,没带,他说知道了,说一会儿就来给你送伞。”

吴邪愣住了,他本以为任何爱都是要索取回报的,但没想到,会有人连回应都不要的……爱他。

他不发一语地起身下楼。站在电梯里,他心情很忐忑,因为完全不知道见了面该怎么说,不等他想明白。电梯就到了一楼,门开之后,吴邪站了好几秒,才慢慢往外走。门外风雨交加,还没走到门口他就被卷着雨的风刮了一脸的水。匆匆抹了一把脸,他探身看了看,门外一个人都没有——说不失望是骗人的。

可能还没到。吴邪摸出手机,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张起灵打电话。正好楼下的保安上厕所归来,他们这个单位人员固定,保安就算不知道名字也能对的上脸,何况吴邪为人和气,出入这几年,早就跟这些基层兄弟混熟了。保安看见吴邪疑似“下雨没伞”的惆怅状态,当即把柜子里的伞拿出来物归原主——还不忘交代前因后果:送伞的小伙子是二十分钟前来的,伞放下就走了,也没说别的。

吴邪看了看外面的雨幕,福至心灵间,他想到了什么,旋即冲了出去。

张起灵果然没走。他没带伞,一个人站在写字楼的拐角处看天。窥见他衣角的时候,吴邪松了口气——就那么一点点衣服,但他知道是张起灵。他走近了,看见张起灵靠在墙上仰头望天,吴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风雨不止,天地如晦。

张起灵没有打伞,整个人都泡在雨里,从头湿到脚,简直比吴邪当年从雪地里捡他回家时还狼狈。吴邪看着他,感觉故作强硬的心墙一点点崩塌,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张起灵面前,撑着伞替他挡住风雨,平静地说:“回家吧。”


他们回了家。

一把伞挡不住两个人,等回了家,两个人都被淋了个湿透。好在虽然下了雨,但温度不算冷。坐在客厅里,吴邪找了块毛巾擦了擦头发,张起灵站在旁边,把湿衣服换了下来。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套头衫,脱下之后露出肋骨分明的瘦削身体——吴邪看了一眼,就感觉心疼的不行,这才过了多久,小孩就瘦成这样,明明平常给他做的饭也没见少吃……

怀着一种愧疚的心情,他从卫生间拿了一块大浴巾,兜头给小孩盖住了,因为心情复杂,动作也偏于粗暴,胡乱给他擦了几下,省得他走起路来乱滴水:“浴缸里放着水,去洗澡吧。”

张起灵没动,也不吭声。以前他们他们之间是沉默透着一股默契,现在则变成了尴尬。吴邪等了一会儿,见迟迟等不到回应,只好道:“那我先去了。”

他不动的时候张起灵也不动,他一要走,张起灵当即有了动作,他拉住吴邪的手腕——吴邪没回头,那天之后他就不敢再正视他,背对着张起灵,他语气很平静:“以后不用来送伞了,公司里有备用的。”

抓住他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只听张起灵问:“一定要这样么?”

吴邪喉咙一阵发痛,他想现在真是不年轻了,不过淋了个雨,就着凉了。他答非所问道:“我问过你们老师了,他说你成绩很好,上本地的大学屈才了,去北京会有更好地发展。”

一阵沉默。只听张起灵轻声道:“要是我不走呢?”

吴邪不看任何人,也不听任何回答——甚至连心底里徘徊不去,让他闭嘴的声音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早就想好的答案:“你去北京也好,我下半年就去外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在家也没人照顾你,不如出去见见世面,留下来,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吴邪想自己可能真的着凉了,这才说了几句,喉咙就疼成这样,像是被粗粝的刀刃磨过,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吐血。

拉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只听后面传来轻飘飘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我不会走。我试过放弃,我做不到。”

爱情是控面制不住的,不管是试图让别人去爱自己,还是让自己不去爱别人。一通我我我我之后,吴邪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说:“不可能的。”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张起灵说的。不等回答,他匆匆去了浴室。


后面的请看连接,因为感觉以后还要被吞, 就不单独截出这部分了,大家可以一直往下拉, 拉到接上文的地方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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