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天光之下15(小瓶大邪,本章隐黑花出没)

第二天早上吴邪琢磨夜里的事,颇有种被鬼上身的惆怅感。手把手教小孩……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是正经家长该干的。不过他们这个家庭本来就是畸形的。家里没有长辈,他不得不一个人承担父亲与兄长两人的责任,角色转换出了问题也算是正常。

张起灵还搂着自己——经历了昨晚那场充满色欲的抚摸,吴邪对他这个姿势产生了一点抵触。他动作很轻地拿掉张起灵的手臂,悄声下了床。

穿衣,洗漱,又草草吃了两片冷面包。箱子拎放在门口,吴邪往桌上放了一张银行卡,又留了个字条:这几个月的生活费,密码是你生日,别乱花。干完了这些, 他晃神了片刻,环顾四周,感觉似乎还有什么没做。

“哥。”

吴邪回过头,看见张起灵站在房门口。他点点头:“你起来了。”

张起灵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身形看着已经和吴邪差不多高了,现在吴邪再抱他,已经比不出明显的差距。然而他靠在门边沉默看着自己的样子,还是让吴邪想到了刚把小孩儿捡回来的时候。

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可能是短暂离别的愁绪加深了吴邪对往事的感慨。他不愿意在小孩面前表现的太过感性,拎起背包,漫不经心道:“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那边点了点头,但是没回屋,直到吴邪坐在玄关穿鞋子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出于某种莫名升起的逃避的心情,他没有回头。

在开门的瞬间,吴邪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力气很大,以至于他们的肩骨狠狠撞在一起。吴邪很瘦,抱住他的人,在前面环了一圈后,还能交叉搂在腰上。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往脖子里钻:“早点回来,哥。”

吴邪僵了片刻,预备打掉他的手转为了轻拍:“行了,多大人了还撒娇。回去再睡会吧。” 

他把背包甩在肩膀,走的身心轻松。临走前悬在心头未办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浮出水面——原来他是还差一个告别。


到那之后,吴邪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就投入工作之中。头几天特别忙,手机也识趣,安安静静不给他添乱。到了周末的晚上,他寻思着给胖子打个电话——临走前他请胖子每个礼拜往家里走一趟,去看看张起灵。虽然他留下的钱足够小孩非常宽裕的过完这几个月,但过日子只有钱也不行。家里那小孩闷油瓶一个,指望他报忧那是不可能的。

他这边电话还没拨过去,一条短信就进来了。

吃饭了么?哥。


吴邪躺在床上,抬头看了窗外,月光如雪,万家灯火通明,他在极致的冷光与极致的暖光下,忽然有点明白了古诗里说的“千里共婵娟”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回道:“吃了。你呢?这周过的怎么样?”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吃了,很好。”

有的人生活里性格冷漠,但隔着一层屏幕对人,反而能暴露出心里话唠的一面。收到短信时吴邪还期待着他来个天性释放,没想到这个小闷油瓶是表里如一不掺水的酷。吴邪对着这四个字哭笑不得,顺手把手机塞枕头底下,转而看书去了。

因为这周超负荷工作的关系,这晚他睡的很早。到了11点——家里睡觉的时间,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睡眠浅,迷迷糊糊摸出手机,黑暗里手机光源过分明亮,他被刺的眯了眼,就看到屏幕上多出来的那条短信。

哥,晚安。

吴邪慢慢睁开眼,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回道:晚安。


联系从这天起多了起来。每晚七点和十一点,张起灵必定要发一条短信过来关心关心他的吃饭和睡眠。时间之准的让吴邪以为他可能是设置了自动发送。他们很少打电话,可能一个月才会有个一两次。在家里各做各的没什么,但是被一根电话线拘在一起,再沉默寡言就有点尴尬了。比起三言两语后的沉默,吴邪更喜欢不急不缓的想象屏幕后张起灵的样子。

临走前的那一晚历历在目,他教他那种事,就是为了让小孩在这半年里,别被精虫憋得头脑不清楚,干出点出格的事来。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撸怎么比的真人来的带感……家里没人管着他,他有钱有地方,想要做点什么……那真是太容易了。

吴邪想到这里愁的不行,这种事问胖子是没用的,所有孩子玩早恋都知道避开大人,又不是朝夕相处,张起灵不说,胖子肯定看不出来。

真不知道他的梦中情人到底长什么样,居然能让张起灵说出“可以等一辈子的话”——人生百八十年,他才刚刚开始走,就已经想到一辈子。吴邪心里酸溜溜的,自己养了十年的小孩,翅膀还没硬呢,就已经想和别人一起飞了,其中滋味不比失恋差多少。他想自己真是失败。

他叹了口气,对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准时而至的晚安,言简意赅的回道:嗯。

是迁怒,但考虑到这一天总归要来,吴邪觉得自己怒得还是有道理的。这种迁怒只维持了一天,第二天,吴邪回过去的依旧是言简意赅但情在字间的“晚安”。


虽然吴邪对张起灵这半年的感情生活并不清楚,但值得庆幸的是,小孩的学习成绩一直很稳定。每个月月底他都会给张起灵的班主任打电话,询问月考成绩,每次挂了电话都能让他得意一阵子。随着天气一点点变冷, 工程进展也走到了尾声。算着时间,他给张起灵打了电话,告诉他下周二自己就能到家。

那边“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考虑到这可能是分隔两地的日子里最后一个电话,吴邪的话也多了点:“期末考试考完了吧,成绩怎么样?”

“下周一去拿成绩单。”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风格。

吴邪说:“也别光顾着学习,没事出去玩玩。”话一说完他又觉得不能让他瞎疯,于是亲自圈定重点:“胖子说家那边来了个欧洲歌剧团,没事约同学去看看。”

他父母在世的时候,经常会去看歌剧演出,他的记事簿里至今还夹着当年看戏的票根。不过之后他就没怎么去过了,一来没心情,二来没时间。

张起灵似有疑问:“胖子?”

吴邪知道他在疑问什么——胖子这种以捞钱为目标的暴发户,从头到尾都没有艺术细胞,之前他跟吴邪一家去看过一次,全程屁股如锥,扭来扭去。他忍住笑:“胖子追的那妹子喜欢这个,这孙子立场不定,立刻就改变了与艺术作斗争的目标。”

就听张起灵道:“我不知道看什么。”

吴邪虽然以前看得多,但毕竟过去太久,大多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最后一场看的是《魔笛》。那时候他还很年轻,算是第一次直面追求真爱得先勇斗险阻的道理。在那之后,家里就出了变故,当时只存在于认知里的道理渐渐被时光打磨清晰:原来磨难这种事,不止存在于爱情里——大概生而为人,就是考验。

“要么去看《魔笛》吧。”

张起灵道:“好。”


挂了电话后吴邪订了周一的票,提前一天回去,给小孩一个惊喜——他如是想着。


回家那天下了小雨。他是下午到家的,家里没人——张起灵去学校拿成绩单了。吴邪把行李放在玄关,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进了门。屋里很干净,一切都跟走之前一个样。张起灵性情自律,一个人过日子也过得有条不紊,吴邪很满意。

他把外套丢在椅子上进屋拿换的衣服。床单不是他走之前的那套,看来他走的这几个月,张起灵都是睡在这里。床头柜上摆了一本书,摊开了倒扣着——还是那本藏匿了少年心事的读物。吴邪有点头疼,拿起来看了看,被当做书签用照片掉了出来——后面多了一行字。

我在笑我自己的心 我听从他的调遣。


吴邪看了片刻,心里的忧愁呈几何倍增,他没想到半年不见,家里小孩儿在这方面还悟出新境界了。眼看着就高考了,高考一结束,也就没了管他的理由。吴邪想到这里,一肚子自暴自弃的情绪。

不过恼归恼,在发现家里的三把伞都在时,还是从柜子里拿了一件衣服,准备去学校接张起灵。因为下雨的缘故,路上没什么人,吴邪一路上通行无阻,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他们学校。

张起灵就站在门口——但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有个打着伞的小姑娘,远远一看,都能感觉到往外溢的青春。小姑娘递了个信封给他,张起灵接了,不但接了,还对人家点点头——他很少笑,这个动作某种意义上说,已经等于是在笑了。

吴邪隔着雨幕看他,先前自暴自弃的感觉卷土重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不舒服。手机在这时候响了,吴邪看了一眼,是胖子。

“小吴,到家了么?”

因为惊喜是给张起灵一个人的,吴邪对别人并不瞒着,他眼睛看着外面,心不在焉道:“嗯,刚到。”

“晚上有事没?出来吃个饭?”

车窗外,小姑娘又说了什么,张起灵看起来迟疑了一下,接过她的伞,跟她一起往公交车站走。吴邪立刻拉下了手刹:“有,你说个地方。”

胖子说了个他们常去的饭店——在反方向,按说得掉头,但吴邪想了想,决定绕个远路。张起灵眼尖,一准能认出自家的车,到时候免不了要尴尬,俩孩子走的好好的,他何苦去讨嫌?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他这样想着,又按下了车窗的开关。可能是下雨天气压低的关系,他有点喘不过来气。


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开了差不多五十分钟才到。胖子也他妈不是一个人,身边带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吴邪乍一看就觉得很头疼,因为知道这孙子是来虐狗的。

胖子看他孤身赴宴,表示很惊讶:“咱弟呢?”

吴邪懒懒道:“在家写作业,马上要高考了。”

胖子啧道:“咱弟那成绩还要写作业?我可听说了,他回回都考第一。”

吴邪不是滋味的想,是啊,学习上要能让他发愁他也没心思谈恋爱。他心情欠佳,但是对着外人不吝笑容:“这位是?”

胖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狗粮撒的恨不得人手一份:“云彩,我女朋友。”

云彩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吴邪心里有数了,这就是被胖子叨叨了几年的妹子。光看样貌,就能猜到胖子追这姑娘能追出一本加厚的言情小说。他虽然内心比较愁苦,但作为胖子未来的伴郎团,并不想掉价。

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吴邪虽然是不拿工资的友情出演,但在彰显胖子其人“大方”、“仗义”、“忠厚”、“顾家”方面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他说到精彩处,云彩含羞带怯看着胖子笑,爱人的眼睛藏不住啊,吴邪感慨地想,他俩的事八成是定了。

吃完饭云彩去卫生间补妆,吴邪收起影帝风范,沉默地点了根烟。胖子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你今天不对头啊?”

吴邪冲着他吐了个流氓烟圈:“都把你夸成花了还不对头?贪心不足。”

胖子回敬了一口大的:“少他娘的扯皮,说,怎么回事儿,你们家那个跟屁虫呢?”

可能是喝多了酒,吴邪感觉有点头疼,他揉着太阳穴,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跟一个小姑娘一起走了,可能在谈恋爱吧。”

胖子诧异:“他谈恋爱?不能吧。他……”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来电了。胖子把来电显示举到吴邪面前:“看吧,你们家孩子又来查岗了。”

不用说,一定是回了家发现行李看不到人,所以才急着找他。吴邪把手机推过去,示意他接。胖子接了电话:“喂,是是,你哥跟我在一起呢,他怎么不接电话……”胖子踢了他一脚:“问你呢,怎么不接电话。”

吴邪一看手机,没电了,在火车上玩了一路的游戏,从家里出来前他忘了拿车载充电器。胖子把手机递过来,吴邪躲了一下,这孙子跟索命鬼似的追着他不放,吴邪只好接过电话:“喂,是我,手机没电了。嗯,你自己吃吧,我晚点回去。在哪儿……”吴邪看着外面有渐大趋势的雨:“就在外面,车我开走了,一会儿就回去。”

那边“嗯”了一声,吴邪把电话递给胖子,胖子对着那头说:“你不用担心,你哥不会玩太晚,嗯嗯,放心,没人偷醉汉。”


挂了电话,胖子说:“这小孩儿,一遇到你的事儿话倒多。”

吴邪听着这话里似有故事,就问:“他还说什么了?”

胖子道:“之前我不是每个星期都去看他么,他那个人,全国话痨碎嘴子加起来都唠不动,所以一般我去看看就走了,也就有一次,云彩说想看我小时候的照片,我手上没有啊,我想起来你那边倒是有几张,就从你们家拿了一下,咱弟就问我你小时候的事,从下午说到晚上,还留我吃了顿饭。”说到这里,他语重心长道:“咱弟对你不一般。”

吴邪想象不到张起灵聊得飞起的画风,不过胖子这方面倒不是乱说的人,他心里略微舒服了点。胖子拾起之前的话头:“咱们接着说,同班同学一起走个路就是谈恋爱啊?那我跟云彩都是老夫老妻了。”

这孙子……开导人也不忘秀恩爱。不过他这也算一语惊醒梦中人了,张起灵今天没带伞,跟有伞的同学一起走个路也不算什么,天这么冷,淋了雨不是好受的。至于那个信封……吴邪摇摇头,算了,谁年轻时候没收过一两封情书。

他心情豁然开朗。


云彩补妆完毕,姗姗来迟,她一来,吴家的家长里短就不便多说了。外面下了雨,天气也冷,胖子提议就此散伙。两个男人都喝了酒,但考虑到今天天气不好,想必交警应该也不会冒雨执勤,就斗胆违法乱纪一次。这家店生意不错,吴邪来晚了,只能把车停在这条街后面的一个车库。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后,他摸出车钥匙,步履飞快的去车库。转弯时他没刹住闸,跟一个人迎面相撞。

吴邪晃了几下才站稳,待看清眼前人,他失声道:“小花?”

那边也愣了一下:“吴邪!”

杭州一见之后,解雨臣差不多每隔半年到一年就会给他寄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封信,有时候是一张明信片,邮戳不停在改变。吴邪几乎没办法回信,不过知道他是平安的,总归放心了。

这真是意外之喜。吴邪上去就是一通友好拥抱:“你怎么在这?你回来多久了?”他往后看了看:“你们家那谁呢?”

解雨臣露出了一个苦笑:“我回来三个多月了。瞎子他……”他欲言又止,吴邪定睛,刚才惊鸿一瞥,他除了高兴没别的想法,现在仔细一看,他发现小花瘦了不少,人也有点憔悴。

“找个地方坐坐吧。”解雨臣说。

他们就近回到之前的饭店。因为都吃过饭,也没点什么,一人要了杯咖啡。吴邪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估计发生了不好的事,他本以为再坏不过是分手,然而生活却总比他想的残酷。

“那天我跟着部∫队去接运送医∫疗物资的车,回来时我特意坐在第一辆车里,还看到瞎子从窗户里对我摆手,zhà弹在我眼前爆zhà,医院当场就成了火∫海,我比较走运,离那还有段距离,只是连人带车被气流∫掀飞了。醒过来时已经在回囯的飞机上,是我们家老爷子找人给我送回来的。那边战∫局混∫乱,我一直没联∫系上之前的同事,也不知道瞎子是死是活。”

解雨臣三言两语说完了他的事,语气很平静,只有在最后言及生死时,指尖才微微颤抖了一下。

其实那种情况下,八成是没救了。如果黑瞎子还活着,不可能都过了三个月还不试图联系解雨臣。吴邪想得到这一点,解雨臣自然也能,但他想没看见尸∫体,就还有希望。

吴邪打量了他一下,他除了憔悴之外倒是没有异常,就问:“你伤的怎么样?”

解雨臣搅动着咖啡:“我伤的比较轻,只是腿骨折了,现在已经好了。”

吴邪看了一眼他脚下,那里静静的立着一个行李箱:“你这是打算去找他?”

“嗯,我刚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准备回去看看。”

吴邪沉默了片刻:“要是找不到呢?”

解雨臣回答的不假思索:“那就继续找,总有找到的一天。”或许是活人,或许是尸体,或许只是死亡名单上一个名字,但不管是什么,总能在这世上发现他的痕迹。

“小花。”吴邪轻声道:“一定要去么?”

留下来不好么?大好的前途,太平的日子,家人,朋友,无数美好的可能,都摆在你眼前,一定要去么?


解雨臣笑了笑,他小时候学过戏剧,青衣也唱的,旦角也唱的,唱的最好的是霸王别姬,吴邪记得他“自刎”前的那个笑,就跟眼前一样。

一个虞姬,却比霸王还要慨然决绝。

“吴邪,等你遇到那个人你就知道了。如果有一天他丢了,就算前头是枪林箭雨,刀山火海,你也肯定会去找他。”


一生一次的无悔,不知道是不是幸事。

吴邪一口喝完咖啡,把口袋的一张银行卡掏了出来,解家老爷子经过这次肯定对他看管更严,他这么匆匆忙忙逃出来,身上八成带不了多少钱:“这个你先拿着用吧,先找人再说。”

解雨臣不跟他客气,道了声谢转而关心起他来:“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吴邪捋了下头发:“你们这些人怎么会懂单身贵族的潇洒,行了,我送你去机场,你们家老爷子神通广大,再耽搁就被找着了。”

解雨臣笑了笑:“多年不见你小子体贴不少,要没瞎子我一准追你。”

吴邪敬谢不敏,当即道:“谢了,我不喜欢男人。”


话音未落,就听到马路对面有个男人在叫他:“哥!”

吴邪抬眼,城市里大雨倾盆,雷声轰鸣,苍穹被电光撕裂,张起灵踏碎了一地的雨,朝他奔过来。他暗骂了一声,撑起伞,快步过去接张起灵。久别重逢,他一句温情的话都没有,劈头就问:“你怎么来了?”

张起灵打了伞,但雨下的大,身上大部分都浸透了。他微微喘着粗气:“之前胖子打了电话,说你回家了。”

吴邪恍然,遇到解雨臣后他太高兴,一时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小孩算着时间不对,就出来找了。吴邪站了片刻,认命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我遇到个朋友,跟他聊了一会儿,你也真是的,我这么大人,晚回去一点还能丢么?”

张起灵说:“你喝了酒。”

所以酒驾容易出危险么?吴邪一脸无语,这小子……真是遵纪守法的好苗子。解雨臣这会儿也走了过来:“这是你们家孩子?长这么大了?”

张起灵没吭声,吴邪没好气道:“也就长了个子,跟小时候一样缠人。”他摸出车钥匙:“走,我们先送你去机场。”

当着遵纪守法的新好青年的面,吴邪自然不能酒驾,他坐上了副驾驶座。车上没有替换衣服,吴邪开了暖气,又开始解自己大衣的扣子,准备给张起灵穿,扣子解到一半,就被张起灵按住了手。他说:“我不冷,你别乱脱衣服。”

吴邪发现他这半年的饭真没白吃,以前自己只有喝多了才挣不开他,现在清醒着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好好的心意,经他一说,又变得有点奇怪。他无奈道:“行行。你松手,开车吧。”

机场周围不好停车,他们到了以后,吴邪让张起灵开着车绕两圈,过一会儿来接他。解雨臣腿伤刚好,吴邪帮他提着行李箱,送他去值机。他要去的地方没有直航,需要先去北京,从那里乘飞机去地中海东岸的一个只在新∫闻联∫播上出现,跟战∫争动∫乱挂钩的国家,再从那里坐汽车前往目的地。

吴邪现在看他,有点送唐僧离开的唐太宗的心情了——他要走的这条路上,岂止九九八十一难。

解雨臣拿着值机牌,表情轻松:“就送到这吧,到了那我想办法给你写信。”

吴邪其实很想说,找不到就回来,但又觉得晦气,梗在喉头愣是没说出口,只能用很忧郁的目光看他。

解雨臣用机票撩了他一下:“你那什么表情,太愁苦了。”

吴邪懒得反驳,稍显夸张的叹了口气。

解雨臣也轻轻的叹了口气:“行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他揽住吴邪的肩膀,笑了笑:“这次遇见你真的挺高兴。以后我也照顾不到你,你们家那孩子,你自己多留心。”

吴邪一头雾水:“留心他什么?他成绩挺好啊。”

解雨臣漫不经心道:“你不是不喜欢男人么?当然要留心了。”

“啊?”

解雨臣看了看吴邪一脸懵逼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千年狐狸得道时的笑:“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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