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天光之下14(小瓶大邪,瓶邪only)

虽然三年后的高考如何还是没影的事儿,但张起灵的中考成绩无疑让他距离目标更近了一步。成绩单下来是在夏天,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去年吴邪跟张起灵许诺过,考的好就带他出去玩一趟,大人对孩子,最要紧的就是诚信,即便是在最忙的时候。

吴邪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夏天他忙进忙出晒黑不少,非得仔细留心,才能看得出他眼下浅淡的阴翳。请假不好请,他心里盘算着回头多加几个班,两天,不,三天的空闲总是能挤出来的。没成想他百忙之中抽出来的空,居然排不进张起灵的档期。中考一结束他就去找了兼职,他现在已经有了大人样,不会给雇主带来“雇佣童工”的危机,工作找的很顺利。

兼职工资不多,吴家不缺这点钱,天气这么热,吴邪几次劝说他辞了算了,张起灵充耳不闻。哥俩每天早出晚归,再一次成功晒出同款肤色。胖子对几年前踏着骄阳而归的买买提兄弟记忆犹新,偶尔有次去吴家吃饭,见到张起灵的新形象后,他兴致勃勃地问吴邪:“吴扒皮,咱弟又被你卖到山西了?”

吴邪本身对张起灵这个做法也很无奈:“是啊,他给自己存老婆本呢。”

胖子贱兮兮地惊讶道:“咱弟讨老婆还要看钱?万恶的资本社会啊,太现实了,就不能看看脸么?”

吴邪没理他,语重心长地对张起灵道:“看到没有,你胖叔好好一个相声苗子,愣是被搬砖耽误了,等你选专业的时候一定要想清楚。”

张起灵还没回答,胖子先不乐意了:“管你叫哥管我叫叔?这辈分怎么排的?要脸么!”   

吴邪不跟他计较,语气十分通情达理,顺带还给张起灵夹了块肉:“你胖叔被戳穿了心中隐痛,不高兴了,咱们不理他。”


暑假结束,“被卖到山西”的小童工收拾行囊,走进了学校。打工的钱他买了辆自行车,剩下的一分没留,找了个机会全放进吴邪钱包里了。

张起灵所在的重点中学一向以拼搏进取为校训,实际应用到日常中,就是一句话:停水停电不停课。夏天早上七点,冬天七点二十就得到校上自习。吴邪是九点半上班,如果要送张起灵,就得早几个小时起床。虽然他本人并不在意,但张起灵非常懂得心疼人,并不肯劳动他。吴邪坚持了两天,后来小孩儿每天偷偷把他闹铃时间改了,他一睁眼人都没影了,只好作罢。

唯有每周一吴邪雷打不动要去送人接人。

虽然张起灵没再提过他那段夭折的“少年情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始终对那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耿耿于怀。他寻思着,也许能在送他上学的时候发现这个人,有句话说得好,爱人的眼睛藏不住。如果遇到这个人,他一准能从张起灵眼神里看出来,就算是有那爱逃课的,一般来说,周一也会去学校。

这个做法其实不符合吴邪的性格,起码换做十年前,他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操心别人的一天。不过孤家寡人和拖家带口的心境到底不一样,他想这恐怕是家长的通病,孩子越出息,越担心他走岔了路。

吴邪一连送了他一年多,也没瞧见什么端倪。毕竟福尔摩斯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了的,他早有心理准备。到了张起灵高二的时候,吴邪接到一个外派的工作,上头说至少要去半年。组织的安排逃避不了,临走前,吴邪给张起灵买了个手机,让他有事联系自己。

张起灵拿着那个手机看了一会儿,问:“没事呢?”

吴邪没反应过来:“什么?”

张起灵不说话了,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去帮吴邪收拾行李。他这一走时间跨度长,横盖了夏秋冬三个季节,行李带的也多。吴邪看了一眼满当当的箱子,说不用带这么多,实在不行到那再买。张起灵不理他,忙前忙后,把吴邪可能用的到的东西全放了进去。


他长大之后体贴的程度不减反增,小时候的懂事总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有什么事吴邪不想让他做,直接把人夹在胳膊底下往屋里一丢完事。现在他有力气有主意,管制成了方方面面的事,吴邪预感再由着他这么下去,一家之主就要易人了。

不过眼下分别在即,吴邪懒得多计较。他蹲在旁边,帮张起灵压住箱子让他拉链拉:“哎,这些日子我不在家,你学习也要抓紧,回头成绩退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起灵“嗯”了一声,然后说:“你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从把张起灵领来起,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要说不担心是骗人的。好在张起灵已经到了能照顾自己的年纪,就算独自一人也不会有拐卖危机。吴邪想了想,又说:“有急事给胖子打电话,我跟他说好了,他会照顾你。”

张起灵抬头,似乎有点犹豫:“哥,我今晚想跟你睡。”


电热毯坏了的那个冬天,是他们最后一段同眠的日子。开春之后张起灵没有赖在他屋里的理由,自己老老实实搬走了。

吴邪说:“你都多大了还跟我睡。”语气是跟内容不符的温柔,那边没吭声,他自己先投降了:“行吧,那就赶紧洗澡睡觉,我明天还要赶早班火车。”


屋里空调打的低,他们穿着短裤盖着一床薄薄的空调被。吴邪先上床,张起灵洗完澡过来时,他已经陷在枕头里昏昏欲睡。朦胧间,他感觉张起灵轻轻地抱住了他。没有小时候软软的感觉,已经长成了的少年骨骼瘦硬,拥抱时有着成年男人的力量。吴邪闭着眼睛在他肚子上轻轻拍了拍:“不嫌热啊,赶紧睡。”

张起灵不答也不松,把头歪靠在吴邪肩膀上。这个姿势不管是对被抱的还是抱人的而言,都不大舒服,好在他们已经习惯了。

吴邪早前听说成年人大约只有一成睡眠质量好,托每天忙进忙出的福,他也属于这一成的范畴,但今晚是个例外。他一晚上都没完全睡着,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人在摸他。他上半身不着寸缕,那只手从锁骨一路往下,到胸口,再到小腹……老二在这种手法轻柔的触摸下,先于本人觉醒。

吴邪随后醒来。张起灵还保持着睡觉前那个无尾熊枹树的姿势,吴邪感觉到有根硬邦邦的东西硌在自己身侧。他在黑暗里聆听身边人的呼吸,听到一定的程度,他咬了咬牙,捏着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运用搏击课上的技巧,反拧了一下,甩了过去。


吴邪起身拧亮了灯,张起灵在无处可逃的明亮里坐了起来,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如果他肯抬起头的话,目光可以跟吴邪平视。这不是一个孩子的抚摸,而是一个发育健全的……男人的抚摸。

吴邪厉声问:“你在干什么?”

张起灵声音很低:“我做梦了。”

吴邪微微皱眉,心里涌起了另一种令他更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带来的火气梗在胸口,让他不发不快:“又是那个谁?张起灵,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话?你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这段话说的气势汹汹,然而他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这不是一个开明家长应该说的。即便是要步入高三,张起灵的成绩也优秀到让他可以活的随性点。

然而又有一个更冷酷的声音在说:但这是一个负责的家长该做的,将所有可能影响到孩子前途的障碍,一一扫清,即便不能清除,那也要引导他走一条正确的路。


张起灵抬起头,他眼里的痛苦与挣扎让吴邪一愕,他从没看过这样的张起灵,即便是当年在雪地里行将就死之时,他脸上也只有冷漠。

他曾经连生死都不放在眼里,这世上还有比生死更大的事?

“我试过了。”张起灵的声音是压抑之下的低沉:“我试着不去想他,可我做不到。哥。”

最后那一声有些微的颤抖,这是一直藏在伪装之下的少年人心里的脆弱。

吴邪有点不是滋味。他当年那些话是缓兵之计,也是出自肺腑。作为过来人,他对少年们的朦胧的感情是不以为意的,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喜欢不过是因为小姑娘长得好看,如果有更好看的,那也不介意换个人喜欢。

唯有遇到即便失去也无从替代的人,才算爱。他没想到过了两三年,张起灵还没让那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被替代。

这是爱么?


“我不怪你。”吴邪开口道,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张起灵如出一辙的苦涩:“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等上了大学,你就是大人了,到时候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不过问,但是现在,先收收心,好么?”

张起灵没说话,他垂着脸,睫毛如扇匍出了一圈阴影。吴邪叹了口气,主动靠近揽住他肩膀:“一年而已,等不了?”

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张起灵哪根神经,他抬起头:“我能等一辈子。”

吴邪扫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一辈子早着呢。”他把被子理了理:“行了,睡觉吧。我警告你,就算再做春梦也别瞎摸,你哥不是你那个梦中情人,摸也没用,有需要自己解决,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手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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