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啾啾

表情包微博自取,id同名

天光之下13(小瓶大邪,瓶邪only)

早饭是吴邪做的,小孩在自己房里磨磨唧唧半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叫了两次才把人叫出来。张起灵面色如常,但目光一直在躲闪。吴邪此刻很想化身为讨厌的长辈,去逗逗他。这种想法只是一晃而过毕竟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一家之主,得讲威严讲沉稳,暗自偷笑可以,当面逗孩子就算了。

吃完饭张起灵在客厅写作业,吴邪去他房里看那个罢工的电热毯。连上电源按了下开关。没反应,他检查了一下,发现与毯子相连的地方,电线外皮有点破了,黄铜丝露了出来,并且还有断裂的痕迹。

一般来说,电源外皮最容易破的地方是在插头附近,其次是中间,这么刁钻的地方想弄破还是挺不容易的。吴邪看了一会儿,觉得大概是张起灵睡觉太靠边,硬生生给蹭坏了。

这东西不难修,不过入冬以后新闻里电热毯事故层出不穷,吴邪不敢在这方面省钱。何况他现在工作稳定,早已摆脱了坐吃山空的状态,就更没了省钱的理由。

他三两下卷起毯子,卷的时候留心了一下,发现枕头边已经没了那本裹狭着少年心事的课外读物,联系张起灵之前在屋里的墨迹,他推测小孩儿可能自己收起来了。

吴邪略感欣慰,觉得是张起灵听了他的劝,决定收心了。


他哼着歌夹着电热毯出来,怀着一种褒奖的心理道:“这个不修了,下午我带你去买个新的,你看看你还缺什么,我们一起买了。”

张起灵从作业本里抬起头:“我下午有补习班。”

吴邪诧异:“我记得你上星期天还没有啊。”

张起灵说:“寒假开始的。”

吴邪也没说什么,张起灵在的重点中学抓升学率抓的紧,成绩单一拿,这学期有多少浑水摸鱼的都看出来了,这种时候搞个集训也正常。天朝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吴邪把报废的电热毯塞进垃圾袋里,准备下午下楼时丢了:“那行,下午我自己去好了,你缺什么写个单子给我,我一起买。”

张起灵埋头道:“电热毯我补习回来自己买,你买年货吧。”

小孩子才会给什么用什么,张起灵不小了,不管从心性还是体力上来说都是。自然也该到了有明晰的喜好的年龄。吴邪点头:“行。”


十点的时候胖子打过来一个电话。吴邪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昨晚猫尿灌多了,现在才醒。一起来就给他打电话,肯定不是因为爱情。果不其然,就听他喳喳呼呼道:“小吴,听说你昨晚把班花丢路上一个人走了?”

吴邪回忆了一下:“啊,是有这么回事儿,她说家离得近,怎么了?”

那边停顿了片刻,根据后面的音量,吴邪估摸着他是在气沉丹田,随后声音如同炮仗似的放了出来:“你是不是傻啊?班花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就算看不出来,身为单身汉你顺带手的发展一下不行么? 兄弟代表组织鄙视你!”

吴邪身边不乏单身狗,平时没少听朋友们抱怨家里的封建管制。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吴家没有长辈,这方面倒没人管着他。他散漫日子过久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被逼婚的一天:“胡扯什么,大清早你闲的啊?再说了,你不也单着呢么?”

胖子振振有词:“你懂个屁,胖爷这边早就有目标了,暂时没追到而已。”

吴邪没问他目标是谁,这方面胖子有一阵没一阵的,十追九不成,不能做数。他回到最初的问题:“班花那事儿谁跟你说的?”

胖子在传播小道消息方面堪称无师自通:“咱班那小崔说的,他昨天落了个文件在饭店,回去拿的路上看见你上了车,班花一个人走了,你说你平时看着也挺聪明的,怎么情商这么低,你这是想光棍打到老啊?”

昨天吴邪确实有点喝高,脑子不清楚,反应也迟钝。不说别的,换了平时,他肯定不会让张起灵抱他。小孩子腰骨嫩,压伤了就坏了。身边亲近的人尚且顾虑不全,何况几年不见的同学。虽然现在想想,他也觉得自己这事儿干的挺不周全。

吴邪问:“她还好吧?”

胖子道:“没事,小崔后来顺道把人送回去了。这都无所谓,你说你都二十好几了,立刻结婚都属于晚婚,还傻了吧唧的,现在没包办婚姻了你知道吧!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吴邪坐在沙发上,顺道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张起灵,他那笔从刚才就没动过,可能是被什么题目给难住了。

“我没想过。”

那边似乎急上了:“那你现在想想。”

吴邪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心里一片茫然。在最血气方刚的时候他遭遇家庭巨变,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上天又送下来一个拖油瓶,虽然拖油瓶很懂事,但他越懂事自己就越想操心。生活琐事自身前途再加一个张起灵,全塞进心里,装的满满当当,他左看看右看看,哪样都倾撒不出来,自然顾不上别的。

现在胖子硬要塞个大难题进来,他实在很头疼:“我真不知道,我现在也挺好的……”

胖子打断他:“是,你现在是挺好,等过个两三年,你们家那孩子要是去外地念大学了,再毕业了,搬走了,你孤家寡人,还能好么?”

吴邪想起来张起灵昨晚的话,心里就更压了块石头似的,愈发堵得慌,进而觉得他今天格外烦人:“你这是更年期提前了还是准备开婚介所?我妈在世都没你能说。”

胖子今天可能确实是闲的,被冠上“娘胖”美名还很有耐心:“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跟胖爷说说,我帮你留意着……”

吴邪耳朵听着他的,眼睛看着张起灵。小孩揉着眼睛朝他走过来,吴邪以口型问:“怎么了?”

张起灵声音很小:“迷眼了。”

吴邪对他摆摆手示意他过来。张起灵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身靠近吴邪。冬天光线不够,屋里开着灯,地上有着几乎交叠在一起的浅淡的影子。


吴邪单手打电话不方便,不便多说,直接动手揽住张起灵的后脑勺,朝自己贴近了些,近到能感觉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后,吴邪松开手,扒着他的眼皮,朝里面吹了几口气,又用口型问:“好了么?”

张起灵眨了眨眼,摇摇头。

胖子跟个人贩子似的喋喋不休叨叨着手头资源,吴邪为了让他闭嘴,应付道:“我喜欢安静懂事长得好看的,你留心着,我这还有点事,回头再说。”

胖子得了令,干脆地挂了电话。吴邪拍了拍沙发,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嘴里咕哝着:“在屋里怎么会迷眼?”

张起灵说:“可能是铅笔灰。”

吴邪让他转转眼珠子,张起灵把眼珠子转了一圈,吴邪也没在他眼里看到能迷眼的东西,小孩儿揉了揉眼:“没事,一会儿就好。”

吴邪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他往自己面前带,张起灵身体有点僵,似乎还想躲。吴邪说:“别动。”他犹豫了一下:“这是老法子,应该有用,但你别乱动。”

他凑近了,伸出舌头,缓慢轻柔地舔舐过那颗正在忍受不适的眼球表面,过了好一会儿,松开手:“好点了么?”

张起灵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动作要慢得多:“好了。”

吴邪拍了拍他:“行了,做作业去吧。”


好了的张起灵老老实实回到桌边,运笔如飞的写起了功课。午饭是由吴邪准备的,这阵子他在家时间少,难得有点空,就想照顾照顾家里。外面上了冻,不便开车,为了早点回来,吃完饭吴邪就出去采购了,张起灵还没到补习的时间,就在家收拾碗筷。

除了过年那些必备的那些东西,吴邪还买了点烟花。胖子今天的话,他听在耳里,心中多少有点感慨。

张起灵迟早要走的,以他现在的成绩保持下去的话,没准能上个清北。首都离家远,怕是半年才能回来一次,毕业之后,没准就直接留在那里了。以后天高地远,见面次数数的过来,要是再结了婚……

他叹了口气,目光有些茫然。他想原来所谓亲人,都是一场渐行渐远的缘分,分别几乎肉眼可见,既然如此,在分别到来前,有一天算一天,都得好好过。

回到家后,他发现张起灵还在家,在他发问之前,小孩就抢先道:“老师说雪天路滑,打电话过来,等过几天雪化了再去。”

从来逃避读书的都是吊车尾,以张起灵成绩单上的成绩和老师的评语来看,他是一点厌学的倾向都没有。吴邪“哦”了一声,并没有打电话和老师确认。

这一天张起灵没出去,电热毯自然也就不便顺路买。然而晚上却冷得很,于是他理所当然地钻进吴邪的被窝,吴邪抱着睡一天少一天的心态,并无所谓。

只是早上起来,他会习惯性往自己腿上摸一摸,但那天早上的事情再也没出现过。


就这样一直到了年关。

除夕夜胖子招呼他们去他家吃饭,吴邪没去,过年都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胖子和胖子父母都对他很好,但他们不是一家人。他在饭店订了一桌年夜饭,就和张起灵在家过。因为是喜庆日子,吴邪开了红酒。还破例让张起灵也喝了一点。饭后他拿出烟火,让张起灵穿厚点,要带他下去玩。

张起灵长到十五岁,还是第一次玩烟火。流浪时倒是见过不少,但热闹和明亮都是别人的,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地坐在雪地里时,眼里没有好风景可言。吴邪自己也很少玩烟花,或许小时候有,但太遥远,记不清了。他所买的都是老板推荐的,按照他的喜好,全是放在地上点燃了就能看的款式。

吴邪把买来的烟花在地上放出了一个很大的圈,又用一张长长的红纸依次盖在引线上,点燃了纸。他们十分中二的站在圈子中间,看火树银花次第绽放。

天地大亮时,张起灵揽住了吴邪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上抱,吴邪一扭脸,差点亲到他额头。烟花声大,张起灵贴在他耳边道:“小心烫到。”

花火四溅,吴邪怕乱动弄得两个人都被烫伤,就老老实实任他抱。及至烟花放完,他才道:“行了,放手吧。”

张起灵放了手。吴邪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摇花,他买的多,老板本来要送他一把,他没要,觉得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只拿了一根回来,给张起灵玩。他点燃之后递给张起灵,张起灵接过了,既不绕圈也不晃悠,只是静静的看它燃烧。

在摇花即将燃烧殆尽前,吴邪接过来,朝远处一丢:“就当是流星吧。”他兴致勃勃,忽然有了孩子气:“来,许个愿。”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果然许了愿。

吴邪看他态度虔诚,好奇道:“许了什么愿?”

张起灵看着吴邪,眼眸如星辰,像是承载了这一阙天地的烟火:“我想和哥上同一所大学。”

吴邪愣了一下,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那份重量,毫无征兆的消失了。他若无其事道:“也好,大学宿舍条件一般,你上我那个大学,可以走读,也就不用住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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