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渡天(18)瓶邪only/民国/妖兽

西郊这处宅院算得上是玄冥老祖的机要之所,地方是张海客选的。张海客一双慧眼仍具神性,明知道他不会用来干好事,仍精挑细选出了一块藏风纳气的风水宝地。宅院落成那天玄冥老祖来看了一眼,对明光荟萃鸟语花香的环境十分不满意,他没有修身养性的癖好,费了一番气力,将风水宝地反转天地,成了寒气森森的模样,十足一个藏污纳垢的阴宅。

平常这里人呆不住,鬼倒是不少,今日玄冥亲自坐镇,将游魂攥棋子似的一枚枚全攥进手里,送到他带来的一堆士兵的身体里。士兵人人手上都沾过血,杀气重阳气旺,乃是最不容易控制的。游魂长久的困于此地,兹一见活人,全都蠢蠢欲动,奈何它们是低阶的灵体,无法对着杀气腾腾的士兵借身还魂,于是越发凶狠,在活人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撕咬纠缠他们的灵魂。玄冥老祖在他们慌乱之际,又以摄魂之术控制了他们的意识,将他们变成一群无知无觉的活死人。活死人没有思想,只知道擅闯者死。护卫队外还有结界,乃是玄冥老祖以自身精血锻造出的,即便张起灵亲自前来,也能抵挡一时三刻。士兵防人,结界防神,重重的卫兵与重重的结界将这里围成一个铁桶,铁桶里没有好景象,有生命的东西都承受不住这里的阴气。因而偌大一片地方,花木枯萎,鸟兽不来,是从里到外的阴森败坏之态。

唯一的颜色来自包裹正楼的血符,血符是新鲜的童男女的血画出来的,对周围的衰败比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感觉。正厅房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四根石柱顶天立地的支撑起满楼的阴森,柱上从头到尾浇筑了鲜血,血迹早就干了,变成了发黑的深紫色,比新鲜的血迹还要叫人压抑,都是不满八岁的童男童女的血,统一死的极惨,他们的血极阴极邪,天然成了压制重明神兽的好法器。

此刻吴邪躺在八卦阵里,四肢血管上都被插入了一根芦苇粗细的铁管,血液源源不断的从他体内留出,消耗着他的生命。身下有无所小手在撕扯着他。乃是不甘死去的童男童女的灵魂在作祟。小孩子没有道理可讲,有多少怨气悉数全洒在吴邪身上,吴邪被折腾的头晕眼花,他小时候也不是乖宝宝一流,然而和这些闹腾的孩子比起来,他自觉自己简直就是天使。只可惜鲜活的美好不是人人都欣赏的来,玄冥老祖似乎偏爱奄奄一息的生命。因而他失了自由,好在灵魂还算清醒。

 

玄冥老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大氅,大氅上用银线绣着天官星辰图。这衣服是沿袭了万年前张起灵的装束,只不过凡间的织工绣不出可以随意调派的天官,星辰犹闪,不过是死物,玄冥老祖在人间许久,深知人要金装的道理,此刻冕服加身,感觉自己的形象十分得体。

吴邪微微侧头看他,衣服他熟悉,但换了人穿他就不觉得熟了,只觉得玄冥老祖越看越像一只黑色的硕鼠,从外形到秉性,有着鼠类的一切陋习。玄冥老祖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笑意,笑不是好笑,类似看小丑的那种笑容。他并不生气,因为这个场子是他控局,吴邪的轻视在他眼里是装腔作势的——自己要是高兴,就让他笑,要是不高兴,就让他笑不出。

玄冥老祖晃了晃手里的短刀,明晃晃的刀柄贴着吴邪的脸,半真半假的一路蹭到他的肩头。肩膀肉厚,轻易捅不死,他的假把式就转化成了真动作——微微用力,刀尖没入吴邪的皮肤,短刀是带了血槽的。他刺的很有技巧,血液顺着血槽淅淅沥沥的流到他身下,一滴都没浪费。身下的冤魂感受到新鲜的血液,愈发兴风作浪起来。他如愿以偿的看到吴邪的脸色苍白了一分:“感觉如何?”

疼归疼,吴邪倒不觉得怕,就是看他花样忒多,精神好像不大正常,本来就挺变态,现在成天跟些邪灵鬼怪混在一起,就更变态了:“还行,挺热闹。”

玄冥老祖笑了一下:“真是爱说笑。”他慢条斯理的抽出刀刃,带着血划到他胸前,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胆大还是心大,要么我剖开看看?”

血放到一定程度,身体就变得十分虚弱了,吴邪既虚且烦,因为看他这架势跟凡人在酒桌上劝酒——“喝了这杯,还有三杯”是一个套路,没有个要结束的意思,索性道:“咱们别玩凡人那套虚的了,做神直接点。”

玄冥老祖自产自销式的威胁得不到回应,只好兴趣索然的放弃了。他等了吴邪许久,总等不到他虚弱的可以控制。这实在不应该,举凡人要流了这么多血,早就得昏过去——失去了法力的神也不比凡人好到哪里去。可纵观吴邪的精气神……简直好到可恨的地步。

 

深吸了一口气,暂且把恨意压下,他是做大事的人,万不能耽误在小仇小怨上,既然吴邪不肯乖乖老实,那只有逼他老实。之前的这番炮制,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玄冥老祖掂量着张海客的能耐,认为他实在挡不住张起灵三招两式——本领不够挡,决心也不够挡。张海客自从投入自己门下,一直就没断过寻找张起灵的动作。光找还不算,大事大情上多半是阳奉阴违的办着——上一次叫他去收拾闹事的学生,他倒好,暗暗操控起军队,子弹没少用,尽是歪枪。偶有中弹的学生,都是伤在皮肉,要不是最后张起灵破了他的结界,估计闹到最后就是统一抓起来,再照老规矩来个法不责众。

有时候他会想,张海客到底是心灰意冷才跟随自己,还是看张起灵不在,身先士卒替他来看住自己的?直觉告诉他是后者,不过那也无妨,祖巫与古神向来水火不容,现在能免除麻烦和平共处,他已经觉得很满意,各怀鬼胎的盟友也是盟友,比敌人强。

他与这个盟友之间的矛盾,乃是细水流深轻易不得化解的阶级矛盾。这个盟友跟张起灵之间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内部纠纷,可以长长久久的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达成和解。思及此,他不肯再浪费时间,他要速战速决。

刀子被他轻轻巧巧的丢在地上,凡物到底制不住天神。他从腰间掏出一个锦囊,锦囊看着普普通通,然而内有洞天。吴邪的精神是强打出的精神,若没有大敌在前,他实在想睡到地老天荒,然而看到玄冥老祖掏出的东西后,他彻底清醒了。

 

“混沌钟怎么会在你手上?”这是张起灵用于镇压鸿蒙世界的无上圣物,一直是在他手里,在人间醒来后,他原本没想过,现在见了旧物,整个人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疼的发懵,同时又心虚的要命——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玄冥老祖自得一笑,条件反射要去捋胡须,只可惜入世之后不合时宜的长须已被德皇威廉一世式的翘胡子取代,他捋了个空,为了消除尴尬,就调转角度假模假样的捋了捋衣服:“本想留着对付张起灵用,不过罢了,我就先大发慈悲,让你想起来。”

他将混沌钟一抛,但见五色毫光大作,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簇拥着古钟悬于半空,隐约可见洪荒万族之影,钟声浩荡,宇宙煌煌。

这是三大先天至宝中仅存的灵物,混沌未明天地未分前就有的,能开天地,也能覆天地,一切玄通妙法神器宝物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效用,吴邪是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不厉害张起灵也不会给自己防身,在这种宝物面前,他失去了招架之力。

头脑一阵阵的发晕,他心神不宁的想:要是当年张起灵带着这东西就好了,那他也不会死,自己也不用拼力救他……

 

钟鸣如泣,足以勾起世间一切悲伤,吴邪在勾魂摄魄的哀声中被抽干了力量,四肢百骸不再沉重,灵魂也轻飘飘的,周围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模糊到了最后,只看得到一阙混沌晦暗的天空。境随意转,他回到了万年之前三十三重天的寝殿。

布局装饰都是熟悉的,然而不知怎么了,这里居然无风自寒,有了阴云压成的低霾,清净无垢的本来模样一扫而空,让人差点认不出了——只是差一点,这个场面不算陌生,在自己差点死了的那一回,也曾见过,只不过眼前的景象,比那日来的更为哀伤。

昨日才摘的若木花好整以暇的开在镜水瓶中,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本该拥有鲜艳欲滴的灵动,可不知怎么的,却生出异样的破败来。水珠不是水珠,是一滴泪,盛开不为添彩,而是在做决绝前的最后一次怒放。

天外之境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灵体有生命的,如今,在蚀骨的哀伤里逐一衰败。悲伤周而复始,永不止息。

烛火莹莹,铜镜幽幽,吴邪冷不丁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青丝如雪,他竟然白了头。吴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还是年轻的,只是透着一股子挡不住的疲态,一夕之间,他老了。

吴邪茫然的环顾四周,一如既往的辽旷安静,除了过分的悲凉,并没有审视出什么异样,他只好转而来审视自己,手很干净,腕上还套着一个同心环,是在凡间游历时觉得好玩用萤石换来的小东西。本来也没想换,但他戴上之后张起灵就不许他取了,他引二人的本命真元人环,让这个普普通通的东西成了一个查生死知祸福的小法宝。如今手环上布满了如蛛网一般的细碎裂痕,是个随时会破碎的情状。

 

茫然到了极致,他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张起灵死后的世界。

白发胡乱披散着,他感觉自己像被包裹在冰雪里,从头到脚的冷,冷的他都糊涂了。周围的一切很熟悉,因为随处都能看到张起灵的影子,他追随幻影亦步亦趋,追到最后,张起灵不走了,单是站着对他微笑。他扑上去,扑了个空。这一下过后幻影消失了,他环顾四周,只觉得天阴风冷,寂寥空落,他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

“小哥?”他轻轻的喊了一声,还是感觉张起灵在跟他捉迷藏。

无人回应,永远不会再有人回应。

 

一滴泪落了下来,吴邪抬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完,悲伤一旦开了头,就源源不断。目光被水一蒙,出现了五光十色的倒影,全是张起灵——眼睛看不到,是心看到的。活生生的人成了死气沉沉的影。吴邪抱着头半跪下来,觉得心口疼得要命,里面被人掏空了,旋即又被绝望和无助填满。他很想歇斯底里的嚎叫呐喊,可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单是闭上眼睛,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流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沉默的恸哭。

大悲无声。

神祇的生命没有尽头,他的永恒里没了张起灵。

 

 

 

悲伤到了极致时吴邪头疼的要命,他从来没哭过,这一场悲伤又来的声势浩大,让他招架不住。地上凉,心也寒,他像受伤的小兽一般蜷着身,不知躺了多久,直到一点微光抚上他的脸,几近温柔的抚摸,像是要擦去他脸上的泪。光亮的有限,然而在阴霾沉沉的天幕里成了唯一的明亮。吴邪愣怔了一下:“小哥!是你么?

微光回应似的在他眼前盘旋,末了在他唇上微微一点,旋即钻进同心环里。

吴邪这才发现同心环虽然看着支离破碎,但始终没有真碎了,刚才那点光大约是张起灵的残魂。魂魄犹在,就不算死,起码不算死透。吴邪仔细查看了同心环,确定里面真的有一抹残魂,并非自己臆想出的幻觉。只不过残魂若影若现,是一团随时会灭的火苗。吴邪看着手环,闭上双眼,这一次是喜极而泣——张起灵还没有死。

有了之前的大悲,眼下的微喜就成了狂喜,吴邪是乐观过了头,甚至开始想,只要有希望就好,一星半点的火一直烧着,烧到最后就是熊熊烈焰,然后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心思一定,悲伤便退居二线,抚摸着手环,他渐渐恢复了气力。

吴邪花了一点时间调整好了心情,便琢磨起救张起灵的事。张起灵在鸿蒙未开时就存在了,如果自己是古神,那他可算得上是古神之祖,因而就算自己肯以命换命给他那团生命之火添点柴,只怕也不够烧。想要救他,唯有混沌未明前的法阵和法宝才行。

两样东西都有,绝天阵和混沌钟。只不过前者灭生,后者震慑天地,都不是用来换命的好东西。吴邪不声不响盘腿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一个主意在脑海里渐渐成了型,在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后,他起了身——随机踉跄了一下,竟是双腿在久坐里失了知觉。

 

寝殿里所有烛台架上灯光大起,数以十计红烛将这里烘的暖意融融,吴邪虽然没了绝望感,但还是觉得手脚冰凉,因而迫切的需要一点暖意来支撑自己。对着铜镜,他仔细的把头发全部剃了。张起灵还没死,他不能像戴孝似的顶着一头白发,不好看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不吉利。

白发一丝没留,他把自己剃成了一个秃瓢。剃发用的是他的大白狗腿——半臂长的大刀在头上来回滚,换做别人,这种剔法宛如神经病,不过吴邪长得好看,又兼有面沉如水的冷峻气质,看着倒有遁入佛门四大皆空的佛子气质,只不过他这个佛子造型只是摆设,心里眷恋红尘六根不净,情丝虽断,情根却茁壮生长,随时都预备着抽枝发芽。

不过剔完之后对着镜子,他还是感觉自己的新形象不大好看,有点郁闷的摸了一下脑袋,心里惴惴不安的想,如果张起灵醒来之前还没长出来可怎么跟他说?说自己勘破红尘皈依佛门了?嗯,也行,吓吓他。恶作剧般的念头让他涌出了一个浅浅淡淡的微笑,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手环,深深长长的叹了口气。

 

收拾好了自己,他在桌前坐了下来。面前是一张修复了大半的绝天阵阵图,是他凭记忆画出来的。生从死中来,既然这个阵法能动摇乾坤,断天道轮回,那么反过来或许能推出一个扭转鸿蒙运转,颠倒死生的全新阵法出来,绝天阵是太古遗阵,跟张起灵这样的太古神祖资历相当,拥有给他换命的资格。他想的很好,只是还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不过眼下总要先把绝天阵补完才能知道。

阵图补起来不算麻烦,当年已是几近完成,要不是张起灵临了坏事,再忙上一个月准能完成。只是眼下时间宝贵,所有情爱痛伤都该被摒弃,这也不算太难——张起灵没有死,他不觉得伤心,大家都还好好活着,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常。这句话他对自己说了三遍,三遍之后,他就强制自己相信了。

此刻宇内澄明,心也澄明,他调动所有的智慧对付眼前的难题。一连十日,伏案的头几乎没有抬起过。神体不用饮食,他饿不着,但是生生熬瘦了一圈,顺带还收获了一个久坐不动带来的腰酸背疼。

吴邪从没有过这种拼命的体验,天不负他,阵图竟让他拼凑完了。他揉着腰,心里又高兴又凄苦,高兴张起灵复生又望,同时又想老子一向标榜人生苦短,行乐趁早,这个闷油瓶子一点都不知道尊重我的人生信条,妈的,都快为他熬成苦行僧了,等我救活了他,看我不把他……

把他怎么样吴邪尚未想好,其实或许压根不会如何,张起灵能好好活着,已是别无所求的事了。只是愁苦无处不在,他得用源源不断的事和向上的念头填满自己的大脑。吴邪对着镜子揉了揉发黑的眼圈,又脱了上衣,半裸着身体坐在案前。天上天无寒暑,终年如春,但他心里藏着一团火,热浪咄咄逼人,他怎么走都觉得自己走的太慢了,身上的一丝一缕都是负累,如果可以,他简直连这具肉身都不想顾了,只管魂魄御风而走。

将阵图平铺在桌上,他先用了最笨的法子倒行逆推,推出一个四不像来——这是意料之中的挫败,并不能摧毁他的决心,何况四不像看久了,也看出了一点意思。

绝天阵需得是混沌钟这种能颠倒阴阳,扭转诸天气数的杀器做阵眼,不然诸天命力就没了去处。混沌钟有着海纳百川的本事,足以消受世间亿万生灵的命力,但是神器再厉害也是死物,死物没有思想,这亿万生命乃是由着本能的吞纳,吃也行,不吃,应该也行——只要有另一桩法器,转移被吞噬的命力。转移的目标自然是张起灵。

这样法宝也不难找。之前共工祝融互殴,引发人间劫难,张起灵请了几件神器前去下界镇压浩劫,其余神器都在他手里。张起灵仗着自己法力高强,从不把法器放在眼里,全都便宜了他,想到这,吴邪简直不知道是不是该称赞他有先见之明了。他把每样东西都想了一遍,末了微微一笑:山河社稷图。

 

主意想到这,已有了大致的轮廓,吴邪精神振奋,进而又做了更细致的规划:这个阵法得有两个生死两个阵眼,混沌钟主死,山河社稷图主生,死消生长。张起灵是有大功德的,然而山川河流、天地万物能成就出混沌世界,一定也成就的了统帅诸界的天帝,虽然不知道需要等上多久才能等出一个活生生的张起灵,但是他可以等,有望的等待比无望的寂寞好消受。

 

吴邪捋清了施救法门,长长的舒了半口气——还有半口没舒出来,因为他忽然想到,似绝天阵这样无底线的消耗天地命力好像也不行,张起灵偌大一片家业被自己糟蹋的跟蝗虫过境的稻田似的,保不齐他一口气没上来,又气死过去。一个问题没解决完,另一个又冒出来,吴邪毕生没见识过这种千头万绪的复合型难题,忍不住怪起张起灵来:唉,好好一个神,没事做什么天帝。待遇一般义务不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点福利,还他妈得考虑这合不合规矩。

 

吴邪愁的老泪纵横,张起灵善待他这么多年,等闲不劳动他,千般好万般好叠加起来,居然是个利滚利滚的大债务,以至于现在他为了还债忙的团团转。依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堪称是张起灵的再生父母了,现在是顾不上,等回头张起灵活过来,非得让他给自己送上四字大匾,上书:父爱如山。

 

吴邪正是心乱如麻之际,就听到一点异动。三十三重天太上至清,又有结界守护,没有张起灵的许可谁也上不来,不过他现在刚死,邪门歪道想趁局势混乱搞鬼也是正常。吴邪拾起大白狗腿,上头沾着几根碎发,他吹了几口,吹不干净,便随手用袖子一擦——没成想现在是半裸造型,一蹭之下结结实实蹭到了皮肉,血一下子就流了他一手,吴邪胡乱的抹了一把,一把之后皮肉就悄悄愈合了,只是血还在,看着很吓人。

吴邪并不畏惧动武,只是他现在时间宝贵,实在不想浪费在这上头。因而单刀血握,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门口,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经过这些日子的苦熬,吴邪脱胎换骨一般熬出了狠劲,如今血淋淋冷冰冰的往这一站,气质介于走上巅峰和走上疯癫之间。这样也好,这种款式的神仙没人见过,就算没能靠气质把来犯者吓走,总也能唬得他们一个七上八下的。

然而大门一开,就听得一声大叫:“妈的,我就说这小子死心眼吧,一眼没看住,还玩起殉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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