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渡天(10)

解雨臣跟吴邪听了半天墙角,好奇心得到满足,此刻神清气爽的出来了。黑瞎子看了他们一眼,义正言辞的指出:“花儿爷,你现在的表情会让人怀疑封印吴邪记忆的就是你。”

解雨臣冷笑:“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黑瞎子推了推西洋眼镜:“抱歉,没忍住,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没见过哑巴这么苦闷的表情。”

解雨臣好奇道:“什么表情?”

瞎子正欲细说,胖子拍板怒道:“娘希匹,咱们做单身汉也得有单身汉的节操,小伙伴刚失恋,能不能别当着面这么高兴!”

 

苏万围观了这场群口相声,目瞪口呆之余,给张起灵鼓了个掌,觉得他走的太有先见之明;了。

 

作为当事人的吴邪脸色尚佳,此时剑走偏锋的松了口气。他最担心身边这群的小伙伴同情心作祟,统一站在张起灵这边,率先把舆论浪潮飚涌到最高点,逼得他骑虎难下,将就着找张起灵复合。但大家现在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态度,让他躲过一场人仰马翻的爱情拉锯,为此吴邪不禁长叹:“小哥人缘太差了。”

 

黑瞎子起哄归起哄,理智尚在,他指出:“我觉得你的人缘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想想,封印你记忆的人只让你记住你不爱哑巴了,从前相爱的事倒是一点不落,你说他到底为了拆伙还是添堵?”

吴邪想了一下:“或许二者皆有,不过我不想知道他的目的,只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毕竟上一个预谋对我动手的人,现在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上一次火拼的对手是帝江。胖子和黑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谈,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解雨臣不清楚这些内幕,只问:“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么?”

吴邪摇摇头:“这个真没有,恐怕得解开封印我才能知道。”

胖子恨铁不成道:“你听了半天墙角是白听的?要能强行解开现在小哥早就带着你双宿双栖去了。”

黑瞎子道:“也是不可以,神识受损不是大事,养个百八十年就好,问题是,你愿不愿意让他帮你解开?”

大家统一把目光转向他,笑容全无,只有严肃,并且是不参杂看笑话之意的严肃,衬的他的表情非常不正经。吴邪在这些目光下,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墙角果然不是好听的,小哥真心机。”

胖子怕他越想越左,从而更不想搭理小哥,忙道:“你也别多想,小哥就是怕刺激到你,给彼此一个台阶,你想下就下,不想下彼此也不尴尬。”

吴邪几万岁的高龄,不是白活过来的,人情道理很通透,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他懒懒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现在的身体不允许。”他伸出手臂,慢慢卷起袖口,皮肤很白,青筋分明,可细细看来,却很不对劲,青筋里黑气森森,摸上去非常硬,是个稍显狰狞的分明法,吴邪一脸无辜:“我正在石化。”

 

一如当年,一如被冰封前的白县。

如果把那次封印看做巨大的死亡,那么上一次他们死的迅速,死的不及反应。而这一次,阵法的主人仿佛开辟了新的玩法,想让他们缓慢无声的感受自己的死亡,要以足够的痛苦震慑住他们,让他们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阵法里,不敢轻易苏醒。

 

黑瞎子等人蔫了声,只是盯着吴邪的手看着。吴邪皱眉:“额,现在给我想墓志铭还早了点。”

他自以为说了个笑话,然而观众却不怎么捧场,胖子慢吞吞的开始卷袖子,吴邪心里咯噔了一下,果不其然——他的血管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不过比吴邪的看上去症状稍轻。

胖子道:“其实刚出白县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不过那时候没想太多。”黑瞎子捂着手腕没说话,意思不言而喻。他们询问般看向解雨臣,破阵之事他没有参与,或许逃过一劫。

 

可惜布阵者一身随心所欲的王霸之气,将“虽远必诛”四字贯彻到底,即便解雨臣身并未至,也让恶阵不远万里找上了他。

吴邪沉思片刻,喊道:“苏万!苏万!”

当初带上苏万,还有一重考虑——如果要有“后遗症”,正好看看这幕后黑手是专捡着他们下手还是荤素不忌。

“来了来了。”苏万嘴里叼着半颗冬枣从厨房里冲出来,身后的背包鼓鼓囊囊,似乎又恢复到了“万能”状态——张起灵细心起来真的很可怕,吃穿用度无一不备,像是打算好了要在这里过长久日子。苏万作为唯一一个人类,始终无法在神兽堆里找到归宿感,他知道将来总是要分道扬镳的,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抓紧时间把能搜罗为己用的东西都装包里了。

 

吴邪心平气和道:“你把袖子卷起来。”

苏万嘴里的枣儿“啪嗒”掉了下来,滚到吴邪脚下。所谓拿人手短,他正是心虚之时,又联想到吴邪在山洞里的所作所为,当即目瞪口呆的把手往身后一背:“不是吧,偷个枣儿就要剁手啊?”

吴邪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枣儿?”他低头看了看:“哪儿来的?”

苏万讪讪道:“厨房里拿的,太一老大准备了好多吃的,我随便拿了点。”

 

吴邪盯着枣儿呆了片刻,想起了以前和张起灵为了逃避公务变化成了凡人的日子。

那时怕被人找到,也不怎么出门,好在住的院子里有一颗硕果累累的枣树,足以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于是托枣树的福,每天除了吃就是日,过了一段相当骄奢淫逸的日子。

就这么过了十几天,吴邪忽然觉得自己受了骗,当初说好是去浪迹天涯,如今只实现了第一个字,且贯彻的太过彻底,让人无法忍受。当即表示不能再这么堕落,背着两袋枣儿薅住意犹未尽的张起灵就回去了。

 

一不留神想起了这段韵事,吴邪忽然觉得心情有点纠结,以前没看出来张起灵记性这么好啊,该记不该记的全放在心里了,找着机会就给自己的内疚之情添砖加瓦,堪称是熟知攻城略地的兵法高手。

吴邪心想回头得找本兵书看看,他的佛学忽悠本事跟这种行多于言的手段比起来,实在太不顶用了。他收住心思,语气不善道:“我们中了毒,现在要给你号个脉。”

 

苏万爱惜生命,忙伸出手,而且不忘拍马屁:“老大真全能,那你快号号。”

他刚一伸手,四个人都簇过来,把他围成了一个众星捧月之势,苏万久受冷落,惊吓之余颇感不习惯。

只见他手臂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柔软的血管下血液悄无声息但却活力十足的涌动着,毫无半点沉睡之态。

苏万有点紧张地问:“怎么样?”

吴邪若无其事的放开他的手:“哦,没事,恭喜你,是喜脉。”

苏万捂着手臂大叫:“你不要乱说,我很有节操的,我还是处男!哦不对,我是男人,怎么会有喜脉!”

吴邪信口诌道:“正所谓,真如是真,一切有为法皆是梦,也就是说你觉得眼前看到的是真的,其实它可能是个梦,你觉得你是男的,其实你并不是男的。”

苏万傻了眼:“你欺负我没读过佛经么?这种信口开河的话怎么听都像是你编的。”

吴邪还要继续忽悠,胖子不耐烦的打断他:“心态向上是好事,但你别老把时间花在这上头,要是想不到办法,后半辈子咱们只能在梦里玩自己了。”

 

他们在三界浪荡许久,绝少能遇到能让他们栽跟头的事,兹一遇到,好斗之心不言而喻,如今一个个都开动脑筋,企图找始作俑者大干一场。

可惜没有目标。

解雨臣道:“也不是完全没有。你忘了那个张海客和玄总理么?”

吴邪“哦”了一声,拍了下脑袋:“还真是差点把他们忘了。”

黑瞎子听他们打哑谜一般你来我往的,居然能跟得上:“你们说的张海客,是不是镇压学生闹事的那个带头男人?”

他初来乍到,就能知道这号人物,让吴邪颇为惊讶:“怎么?你也认识他?”

黑瞎子笑笑,指了指自己这双能见人之所不能见的眼睛:“我听他身边的军官叫他张副官,又见他周围妖气缭绕,不是凡人,就猜是他。”

胖子受了启发,问吴邪:“你们说的玄总理又是哪个?”

吴邪一问三不知,颇感脸上无光,言简意赅的形容了下他的尊荣,末了总结道:“总之就是个姓玄并且看起来很玄乎的总理。”

胖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自语道:“玄这个姓可不多见……”他眸光一闪,忽然大声道:“不会是玄冥老祖吧?”

 

玄冥老祖,乃是十二祖巫中一位异人,在动辄火拼的日子都是独来独往,从不抱团。平时吃喝嫖赌一律不沾,只酷爱钻研阵法道术。要不是眼馋吴邪用不明手法骗取了诛仙阵,从而视他为居心叵测的挨刀货,吴邪几乎愿把他从傻缺行列里除名。

当年共工祝融互殴而死,帝江被他所杀。其余八人在围殴张起灵时魂飞魄散,唯独这个玄冥老祖既不参战,也不知所踪。

 

吴邪一拍脑袋,表示自己真蠢:“居然把他给忘了,快把小哥找回来,玄冥老祖他最熟了。”

 

话音落地,大门忽然被人踢开。风一般的张起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回来了,并且还不是白回,他手里架着个人,乃是多日不见的黎簇,他看起来非常虚弱,但神情尚佳,是个活的很坚挺的样子。

苏万大叫一声,扑上去:“鸭梨!”

 

鸭梨离了张起灵压根站不住,生生被苏万扑到在地,被迫跟他发展了一场热情的拥抱。张起灵站在门口,不进不退,其纠结程度活像是之前被占便宜的是他一样。

吴邪叹了口气,心想我上辈子可能确实操了他大爷。他招招手,有点有气无力:“进来吧,咱们这么熟,我就不抱你了。”

黎簇的归来于苏万而言无异是一帖精神鸦片膏子,苏万自觉有好几百年没见过熟人了——熟悉,并且是表里如一不掺假的人,双重属性凑在一起,简直要让他高兴哭了。黎簇这段时间可谓是艰难求生,见着苏万也难得流露出少见的温情,由着他亲密接触,可在苏万没玩没了的拥抱下,温情终于被天性打趴,他赶在自己发飙前,态度坚决的把苏万推了出去。

苏万一腔热情遭到冷待,并不气馁,靠着这段时间被迫练就的强韧心灵,微笑着退到一边,临退前还留给他几枚被自己攥出热度的冬枣。黎簇不明就里的看着他,苏万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背包,冲他挤眉弄眼的炫富,意在告诉他:说走咱们就能走。

 

黎簇不想走。或许是经过一番运动的关系,他看起来比刚进门时多了点人气,游魂似的坐到吴邪旁边,低声道:“老大。”

吴邪颇感欣慰:“还好,没傻。”

 

没傻,但吓得够呛。黎簇没滋没味的啃着枣儿,在吴邪的循循善诱下,诉说起这段时间如梦似幻的旅途。

黎簇声音沙哑,像是受过伤:“那时候我在山上,被一只巨雕袭击。”他比划了下尺寸:“说起来你们肯定不信,那只雕比画报上的大象还大,头上长角,叫起来跟婴儿哭似的,跳一跳整座山都在抖。”他看着围观诸人冷漠的表情,有些丧气:“我就知道你们不信。”

苏万叹了口气:“我信。”

“你不用安慰我。”

“我真信。”苏万干巴巴的笑了一下:“其实我有个事要跟你说。”他又巴巴的看着吴邪:“老大,能说么?”
吴邪自认为光明磊落,所行之事无不可对人说,唯一需要考虑的黎簇已饱受摧残的胆量,他想了想:“黎簇,我给你变个戏法。”

话题跳转如此生硬,黎簇理所当然反应不过来,条件反射“啊”了一声,就听吴邪自动调转了语调,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我给你变个鸟。”

 

黎簇一听“鸟”字就头皮发麻,未等他拒绝,眼前之人已变了模样。浑身白羽,长颈鹤立,宛如九天之凤,他伸长了脖子一声长鸣,树叶哗哗落下。黎簇脸色煞白,因为眼前真站着一只活生生的大鸟,由于离得近,看起来比那只蛊雕还大。

他站起身,默默拿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头直指吴邪,苏万赶紧挡在他和吴邪之间,同时双掌合十,轻车熟路道:“老大,鸭梨看到了,快收了你的神通吧。”

吴邪抖了抖翅膀,不过片刻之间,从懒洋洋的鸟变回了懒洋洋的人,他冲黎簇一眨眼:“好看么?”

苏万转过头,有些无奈道:“我说我信你吧。”

 

平心而论,白鸟的模样比起蛊雕那种狂野派异兽要好多了,但生死面前,美丑平等。黎簇看不到苏万习以为常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话,只知道自己看到一只长羽巨鸟,伸胳膊蹬腿仿佛很会玩花样,尖长的一张嘴,说吃人就能吃人。

黎簇理所当然的紧张,紧张之余还不忘叫上苏万:“苏万,你过来。”

苏万自己不动,并且斟词酌语的打算劝他也别轻举妄动,院子里都是吴邪的同党,还有一个就站在他身后,他眼里怎么就只看到吴邪呢?难不成人胆气一壮心眼就少了?

黎簇看他不动,有点急:“快过来。”

苏万清了清嗓子:“鸭梨,你把枪放下,这些都是自己人。”

“这些?”黎簇皱眉重复了这个字眼,如梦方醒的看向周围,他对黑瞎子和张起灵不了解,胖子却是熟悉的,此时胖子跃跃欲试的看着他,黎簇退了一步,心想:这不会也是个鸟精吧?

 

他的心声在胖子面前自带吆喝,胖子摆摆手,给予他二度冲击:“放心,我不是鸟。”

他轻轻跺了跺脚,跺出了一场地动山摇,黎簇双手握枪晃了两下,觉得被震的不知今夕何夕了,及至他站稳,才看到眼前多了个额头独角的黑毛异兽,本就苍白的脸色唰的又白了几分。

 

苏万看他表情不对,转过头,登时连退几步,他是头一次见到胖子的法相,饶是早有心理建设,也给吓出了与黎簇同款的脸色:“大……大狮子狗?”

胖子听他将自己贬低到畜生一流,勃然大怒:“去你奶奶个腿儿!你说谁是狗?”

他身形与嗓门齐增,苏万被他吼出了屁滚尿流之感,双眼含泪的往最近的黑瞎子那里躲:“黑黑黑黑……黑爷!”

黑瞎子由着他拉住胳膊:“叫我时不要大喘气,听起来太不严肃了。”

 

黎簇面对这只加大号的黑毛独角狮子,眼前一黑,再没能忍住,哆哆嗦嗦的连开了十几枪,也不求准头,横竖院子里都是异兽,打死哪个都好。吴邪站的近,枪子儿统一朝他去了,枪声响时,一道金光闪过,黎簇被刺的眼前一盲,及至视力恢复,他才看到张起灵挡在吴邪前面,只见他摊开手,刚才打出去的子弹一枚枚从他掌心掉下来。

张起灵本身气质冷酷,此刻又多了杀气护体,使他看上去有一种天神般威不可犯的感觉。黎簇面对妖兽尚觉脚软,面对神祇更觉无法支持,他失魂落魄的放下枪,挪到石凳上坐下,心想哀叹,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吴邪从张起灵身后晃了出来,对胖子一摆手:“行了,别傻晃傻晃的,你不知道你掉毛啊?”

胖子的自尊心在兄弟面前要大打折扣,只是略有不悦:“得瑟,就你不掉。”

吴邪用手捋了一下头发,面带微笑:“当然,从发际线就能看出我们之间的差距。”

 

解雨臣围观了这场闹剧,颇感小伙伴们之前大约过的太无聊,对着个凡人还能有这么多兴致,境界简直低不可测,堪称抑郁使人变态的实例。

 

吴邪知道凡人不耐吓,也没打算继续逗黎簇,他心平气和的做到黎簇对面:“你不用怕,虽然我们不是人,但跟蛊雕那种凶兽不是一道的,你问问苏万,这阵子过得怎么样?”

苏万知道这是个安抚的大好时机,一拍大腿,撒谎不眨眼道:“过的那是相当好!鸭梨你别怕,跟着老大没人敢欺负咱们!”

黎簇惊到极点,反而吓大了胆,他擦了擦额边冷汗,问了个最迫切的问题:“你们……真的不吃人?”

吴邪斩钉截铁道:“不吃。”

黎簇犹犹豫豫的看向胖子,胖子不高兴道:“你看我干嘛?我这人不馋,胖是天生的。”黎簇没有继续猜测其他三人,他有种预感,只要好奇心不死,今天的惊吓还能有新的花样。

 

吴邪看他缓过来了,继续了之前的话题:“好了,现在你告诉我,这把枪是谁给你的?”

黎簇手上所用的是一把德制驳壳枪,自从日本控制了中国军火交易,这种不在限制内的手枪就成了各路军阀武装队伍的首选——但不包括白县,县长疼钱如命,又无在乱世里进取的雄心,给警务厅上下配备的一直是打猎的土枪。

黎簇手里攥着苏万递过来的一小瓶压惊用的甜酒,低头道:“当时我被蛊雕顶了一下,摔在树上,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救我的男人,据他说,是当地的猎户,路过时救了我,原本他是要让我自己回去的,可我那时候脑子一热,不知怎么的就想跟他去闯天下了。然后我们来到了北平。”

黎簇说到这里懊恼的一拍头,吴邪点评道:“英雄情节害死人。”

解雨臣深以为然:“可不就是害人么!”

 

黎簇表情很愁苦,喝了一口甜酒定了定心神:“他确实很有本事,一到北平就傍上了大总理,还做了他身边的红人,可我没想到他居然……”

“等等,”吴邪截住了他的话头:“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黎簇沉默了一下:“张海客。”

吴邪笑笑:“世界真小。”

黎簇敏锐的觉察到这里头有猫腻:“你们……认识?”

吴邪想:“嗯,刚认识,不熟。不过以后肯定会很熟,你继续,没想到他居然如何?”

黎簇看了吴邪他们一眼,以前觉得了不得的逃跑借口,现在在这群家伙面前,显然无足轻重,他带着自暴自弃的心态一股脑说了出来:“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只妖精,我害怕他吃了我,就偷偷跑了,路上遇到……”他冲张起灵一点头:“遇到他,他把我带了回来。”

吴邪转向张起灵:“小哥辛苦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苏万的小伙伴?”

张起灵摇摇头,表示自己之前并不知情:“他身上有张海客的味道。”

吴邪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毫无预兆的调转话题:“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吃饭,听说北平的铜火锅不错。”

黎簇一日来连遭剧变,情绪不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吃或喝都无所谓,他懵懵懂懂的被苏万牵住,去了一家据说是老字号的铜火锅店,及至第一块肉下肚,他还有一种恍若梦中的不现实感。

苏万是过来人,很知道他的心情,又夹了块沾了辣酱的肉给他,现学现卖道:“别想太多,所谓真如是真,一切有为法皆是梦,你就当做梦,你觉得眼前是事是真的,其实它可能是梦,等到梦醒了,咱们就回家了。”

黎簇没想到阔别一场,苏万境界反而提高了,劝的他无从反驳,于是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醒?”

苏万想起了白县的现状,也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张海客带着一身内伤回到了总理府,玄总理正独自在书房里练习阵法,见到他微微一眯眼:“你受伤了?”

张海客微微喘着粗气:“还好。”

玄总理说话慢条斯理,还带着上古余韵:“重明功力已失大半,怎能将你伤至如此?”

张海客道:“不是他,是东皇帝君。”

玄总理画阵的手一顿,转眼间瞬移到张海客面前,一手掐住他的脉门,不为治伤,只为探查,一探之下,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果然是他,太好了。”

玄总理平常是人,背着人时若神,唯有遇到张起灵,才露出了邪性似鬼的本来面貌,万年忿恨压在心头,此时愈发兴奋。他以指尖血代笔,画下纸阵上最后一笔。

黑气自阵法升腾而起,窗台上摆放的花花草草兹一接触这股黑气,瞬间枯死。张海客早早捏起法诀,此刻才得以护体。

黑烟之下,只听他森森道:“去把周福海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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