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啾啾

看山不是山

渡天(8)

 千里追爱

 

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唯有远处山峦上一点醒目的黑。黑与白相接,黑处是一片毫无指望的焦炭;白处皑皑冰雪,是被瞬间冻住了——因为发生的太快,所有人兽都维持着生前的姿态,诡异的要命。 

白县,成了一座生机勃勃的死城。

苏万坐在地上,手里攥着自己的小背包,时不时看看远处的家乡,看一眼就要揉一下胸口,再长叹一声,做出一副心痛如绞的状态。

 

胖子点评:“演技太浮夸,西施都没你会装。”

苏万说:“我是真的很伤心。”

胖子不耐烦的拨弄地上的雪:“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你是青春期对接上了话唠期么?”

苏万沉醉在自己的悲哀里无法自拔:“我不听,你们鸟就是不懂我们人的感情。”

胖子说:“爱听不听,别再烦我们就行。”

黑瞎子往远处看了看:“相声等等说,哑巴回来了。”他既不揉胸也不玩雪,起身的动作比其余二人都要利落:“封印好了?”

张起灵保持惜字如金的风格:“嗯。”

他脸色微红,气息不匀,跟以往冷酷的形象不太一致,是看得见的疲惫。苏万不懂阵法,以为只是画画符那么简单,瞧张起灵的样子,还以为他是遇到了老大,为了抓他回来两人肉搏了一场。但因为没看到老大本人,这种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也就作罢了。

 

苏万决定先解决主要问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他们出山洞的那一刻,天地昏暗,隐隐有雷声,焦黑的死气自脚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死气过处,万物不存。

情急之下他们只能选择激流勇退,不及查探情况,但求速逃。张起灵当天帝当久了,早就将世间万物看做自家的东西,就算久未领工资,仍响应天性的号召,当仁不让的接了这担难题。用万年法力强封住了这个恶阵,不让它继续蔓延。

 

“是绝天阵。”

 

苏万望文生义的解读了一番,觉得这个阵名起的真狂拽,颇有老天老二我老大的迷之自信。他不能完全理解这几个字背后的含义,但隐约觉得这是个不该留在世上的阵法。

 

黑瞎子和胖子是明白人,前者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是盘古造万物后留下的那个?不是失传很久了么?”

张起灵道:“还有残简留于文澜渊中,不知被何人偷偷补全了。”

 

残简上记载着:此阵以山河社稷图为阵眼,分十二阵门,引三清归一道,聚盘古之精魂,阵法全开之时,混沌都天神雷大作,此雷可开天地,亦可灭天地。

 

众人知道天界出了内奸,无奈找不到嫌疑人,只好将炮火转开向领导。

 

胖子道:“小哥,不是我抱怨,你们天界的人就是太清闲,要是活儿忙点,何至于有空来作死?”

张起灵无心分辨,黑瞎子先开了口:“算了,这种心机叵测的道友,就算再忙也会排除万难挤出时间来作死。”

苏万作为被迫插足进入神兽圈的唯一人类,听得兢兢战战,他捂着胸口:“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死来死去的,听得我好怕怕,这个阵很厉害么?太一老大都搞不定?”

胖子表情惆怅:“很难,以前那些闹事的顶多是抢家产的性质,这位大爷什么都不要,只想把我们一锅端。”

苏万晃了一下,险些吓趴:“不会吧?我只是不小心路过也要被连坐?”

“不止是你,你们家猫猫狗狗花花草草都跑不了,你就准备一下遗言吧,哦算了,到时候世上也没人了,你摆好姿势,争取死的好看点吧。”

苏万刚体会出一点万念俱灰的感觉,余光里又看见张起灵、冷静沉稳的样子,强镇住了精气神:“你不要吓唬我,太一老大不是已经将阵法冻住了么?”

黑瞎子道:“只是暂时的,除非知道绝天阵的阵图,不然它冲破之日,就是我们的死期。”

苏万不想死,他发挥毕生才智苦思了一番,忽然一拍手:“那找到布阵的人不就行了么?到时候打的他叫爸爸,看他解不解阵法,哦不对,他这么死心眼估计不怕打,那就找到人,美人计美男计全上,迷得他留恋红尘不想死了。”

胖子冷笑了一下:“怎么找?干了这么大的好事还能指望那好人留名?”

 

苏万语塞,场面一时间冷到极点。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做了个压轴式总结:“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吴邪在这里或许能找到线索,这种勾心斗角的东西他最擅长了。”

众人一起看向张起灵。知道内情的是体恤他刚被抛弃,为了男人的尊严所以送上台阶,又怕他心高气傲不肯下。不明就里的只是随大流,毕竟这种事得领导说了算。

 

张起灵果然不负众望:“我去找他。”

黑瞎子还预备了一通说辞,但他答应的太快,因此全无用武之地,他拍了下手:“好,心胸宽广,我徒儿该像你学习,说吧,去哪里找?”

胖子觉得就算要考验真爱也不该用这种方式,于是发出了正义的抗议:“再怎么心有灵犀,用来找人估计也不灵。”

黑瞎子道:“你们不知道?张起灵已经为吴邪化丹合婴,他们现在所用的是一个元婴。所以不管吴邪在哪里,只要动用法力,他都知道。”

张起灵不悦道:“瞎子,不要说多余的话。”

今天所有的惊讶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件,胖子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胖爷我怎么不知道?现在都爱做好事不留名?”

黑瞎子胆大心黑,轻飘飘的又抛出一句话:“还不是收拾帝江那次闹的呗。”

张起灵声音里明显带了威胁的意味:“瞎子!”

黑瞎子似笑非笑,眼底全无笑意:“吴邪又不在这儿,你何必这么紧张,再说了,他知道不是更好?这么大的恩情,他肯定不会再离开你了。”

张起灵与他面对面站着:“这些事他没必要知道。”

胖子懵逼了片刻,这会儿忽然明白了:“等等,你是说小吴作死那次,小哥是这么救的他?”

黑瞎子道:“不然呢?”

 

那是众人围攻天帝之前的事了。

十二祖巫都不是善茬,但大多坏的简单粗暴。唯有帝江坏的别出心裁,十二祖巫之所以组团造反,绝大部分原因都是他在其中运作:面对胆大的激将,面对要面子的打脸,面对自恋的就吹嘘对手厉害……借张起灵的名字将仇恨的种子散播了个遍,用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本领,将人间天界各安其所的好日子激化为一场不死不休的武斗大戏。

 

吴邪忍了他很久,直到某日机缘巧合抓了个现行。

帝江不愧是厚脸无耻界的翘首,认出了这是天帝的身边人,当即决定先折天帝一臂。他伙同句芒、强良以多对少的与吴邪火拼。

战况惨烈。吴邪气性刚强,眼看毫无生机,便一咬牙拼了个同归于尽。

一死二伤。

而他自己,元神尽毁,魂魄几乎散尽。

 

当时所有人都做好了哭丧的准备,唯独张起灵异常沉静,现在想想,那该是一种同生共死的决心。

张起灵说:“我不会让他死。”

他抱着吴邪回到三十三重天。

多年前,他就是在这里修成金身,如今,也选择在这里放弃多年修行。

元婴早已被炼化,成了一枚无形无质的金丹。他用无上道法催动出元婴的实体,以手为刀,一分为二。

其中一份,用来延续了吴邪的生命。

 

从那往后,张起灵虽然还是不老不死之身,但功力再无法精进。为了不让吴邪内疚,张起灵抹去了他这段记忆。

 

胖子想明白了内情,叹道:“小哥煽情的功力比扇人还厉害,小吴真幸福。”

张起灵道:“我不会拿恩情绑他,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几乎是最后通牒。胖子和黑瞎子没有作死的兴致,对视一眼,统一流露出单身人士对情侣间无意义折腾的不满和困惑。

胖子低声对黑瞎子道:“算了,知心老大哥以后再做,先找到小吴再说吧。”

黑瞎子点头:“哑巴,我们去哪儿找?”

“北平。”张起灵语气冷了几分:“他和解雨臣在一起。”

黑瞎子愣了愣,大笑起来:“前头路黑,你别走这么快,借你脑袋上绿光照照呗。”

张起灵脸色更难看了,步伐极快,让人追之不及。

胖子追的浑身肥肉直颤:“慢点,再快就能起飞了!”

苏万听到现在总算在万千琐事中理出一条明线,他紧拉着胖子的手不让自己被抛下,同时迅速的问:“啊?老大跟他真是那种关系?”

胖子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解雨臣保持了万年前养成的辟谷习惯,除了应酬一律不吃,吴邪寄居人下,也只好客随主便——不吃当然是饿不死的,就是嘴里闲的慌,尤其是见识过大帅府里的富贵后,深切的觉得自己以前在白县那个官做的太朴素了。

 

为此吴邪发出了一通感慨:“小花你说,我这等人物居然不如他那等人物过得风光,是不是太不符合人间公理了?”

小花正对着封魂石发愁,看得到吃不着,于人于鸟都是悲剧,因此答的很敷衍:“你动了嗔戒,会损功德,得改。”

吴邪不以为意,双手合十道:“色戒我也犯过,再有权财加持,就能功德圆满了。”

解雨臣说:“色你现在也算是戒了,迷途知返,佛祖不会怪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吴邪不愧是智勇双全界的看家人物,一眼勘破了他的心思:“你不要敷衍我,别说色戒还没变成戒色,就算真成了,也不碍我建功立业。”

解雨臣放下了封魂石:“等等,还没戒是什么意思?”

吴邪含糊道:“字面意思,不过那个不是重点。”

解雨臣不依不饶:“昨晚你才说过对张起灵没感情了,口风怎么说变就变?”

 

提起张起灵,吴邪生出了说不上来的情绪。

重逢的那一刻,他的确感受到一股爆炸似的喜悦,可能因为火药太猛,倒把前尘往事全炸了个干净,只记得他们曾经好过,好的如漆似胶,人人称羡。可万年的时光过去,再黏糊的胶水都过了期,羡慕的人大多也没了影,彼此之间的交流仅强于路人,所以失去了往日的感觉好像也变得理所当然。

吴邪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决定拥抱新生活,于是心安理得的从张起灵眼前消失了。可奇怪的是,随着距离的推远,感情却一点点复苏了起来。

吴邪分析,可能真的是睡太久神经迟钝了,之前人醒情未醒,现在情醒了,有点留恋也是正常。

可也只是留恋,吴邪不打算跟他延续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正当关系,只把此归结为自己恋旧。

 

吴邪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太过入神,没顾得上回应解雨臣——这在后者看来,就是一种默认。解雨臣想要说点什么,可又说不出新鲜词。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当年好事一成,张起灵就心机叵测的将吴邪带到闲人免进的三十三重天,以至于他们组团围观仍旧所知有限,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两人到底什么路数,索性闭口不谈,只冷哼了一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识趣吴邪也乐得轻松,于是重新将话题引导向树立世间公理上来。凭他的能耐,赤手空拳也能打出一方势力,可对手太弱,自己犯规的这么明显实在没趣,不如放下特权,入乡随俗一番。人情社会,攀关系总是少不了,故而道:“你认不认识什么大官?周大帅那种不算。”

解雨臣说:“倒是认识几个,怎么,你想给人打下手?不嫌丢人?”

吴邪道:“非也,给自己办事,前途最重要,干得好了我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男子汉大丈夫就得能屈能伸。”

解雨臣回味了一下这句话,觉得耳熟,好像以前在哪听过,沉思片刻,他一拍桌子:“这话不是以前去糊弄张起灵时用的么?”

 

经他提醒,吴邪也心惊肉跳的想了起来,他恨的眉毛一挑:张起灵真是太烦了。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一旦离开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在。

 

吴邪道:“你放心,我眼光很高的。”

这是实话,解雨臣扫了他几眼,道:“明天我去总理家唱堂会,你跟我一起去吧。”吴邪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翻身睡过去。解雨臣看着他随意的睡姿,十分生气,放着内力不能结丹这种大事不管,反而去搅合人间世道。关系户做久了,果然变得游手好闲,堪称胸无大志。

 

第二天,汽车早早的在院子外按喇叭。解雨臣不慌不忙的正衣冠,理行头,摆足了红角的派头,方才上了车。吴邪坐在他身边,百无聊赖的看外头。不知为何,今天街上人特别少,少的出奇。

司机也没见过几回畅通如斯的北平,只管把车开的风驰电掣,不多会就到了总理府上。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口迎接他:“总理在里面待客。”

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吴邪识出他们佩在腰间的短刀都是杀人无数的凶刃,把总理府上下衬的杀气森森。可气息异常干净,这么大的地方,连只游魂野鬼都没个影。

解雨臣之前来过一次,知道这是块风水宝地,藏精华煅灵气,可让修道之人精进道法,普通百姓延年益寿,据说选址时是得了一个高人的指点,吴邪他们懂行,一看就知道这人确实有点高。可惜总理本人太蠢,把杀人如麻的丘八安排的到处都是,坏了这地天生地养的祥和之气。

 

对此吴邪也有一番看法:蠢货大多能容人,跟着这样的领导,上位和篡位都容易。

 

他跟着转了几个弯,看到了“蠢货”本人。他看来一点都不蠢,精神的要命,戾气煞气全都有,年纪看上去绝不超过四十岁,以他现在的地位而言,可说是年轻有为。反观他的副官,圆脸大眼,颇有一点书卷气,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路人。两人肩并肩站着,就像是出鞘欲斩的宝剑挨着一颗人畜无害的大冬瓜,和谐的莫名其妙。

 

吴邪不自觉的皱了眉,因为觉得这两人有点熟悉。

 

总理声如其人的打了个招呼:“解老板。”解雨臣对着他也没多少奉承,一视同仁的回了个礼。总理看到解雨臣身后的人,问“这位是?”

吴邪力求混个脸熟,率先答道:“鄙人吴邪,解老板的好友。”

总理点点头:“既是解老板的朋友,就请一同入内吧。”

他冷淡吴邪也不好太火热,一开始跌了面子以后不好找。倒是他的副官非常热情:“今天贵客众多,解老板可得多多出力。”

解雨臣不允许别人对他的职业素养提出质疑,不冷不热道:“自然。”

他吩咐完了解雨臣又来跟吴邪套近乎,伸出手:“鄙人张海客,玄总理的副官。吴兄,我看你面善。”

玄总理?吴邪心里咯噔了一下,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风格握过去:“那太巧了,我看你也是。”

解雨臣也看出这人有点怪,但心里憋着酸水,只往歪了想:你看姓张的都面善。

 

两人均面带微笑,角力一般谁也不先撤手。吴邪先前只是看他像个熟人,现在看来是个真熟人。

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熟人。这就有趣了。

 

玄总理一身寒气的让他们刹了闸,客人都在里面,杵在这里不成体统。张海客轻轻松松的放了手,手背上一道道指印:“二位请随我来。”

 

吴邪被安排在末座,一群看人下菜的官僚各有话说,不太能注意到这么个籍籍无名之人。吴邪心里有事,也不太搭理他们,一只耳朵听动静,一只耳朵听解雨臣唱戏,以便掐高潮鼓掌捧场。脑子不用一分为二,全用来琢磨这人到底是谁。

 

搞不清路数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他的用心。毕竟对方权大势大,动一动手指就能勾动一堆身强体壮的兵油子躺在他面前集体碰瓷——这是比较下等的做法,专用来对付上等做派的人。吴邪只是脸长得清贵,实则擅长以毒攻毒,不惧与怂货比损招。

 

可对方看起来面善心黑,内藏祸水,这种人出招讲究稳准狠,一般不会做无用功,这就麻烦了。

他一筹莫展的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到,反而在困惑中升级了问题,深感身心疲惫,悄没声的起身,准备去外头透透气。玄总理不动声色的抛了个飞眼,张海客紧随其后,准备一尽地主之谊。

 

两人前后脚的走出门,张海客迫不及待的叫住他。吴邪还没开口,他先自报心情:“里头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吴邪心想,靠,这是我的台词:“哦,你陪酒陪了这么多回,还不习惯?”

张海客憨厚的摸了摸脑袋:“其实也不算太久,我任职不过九个月而已。总理事忙,平时应酬不断,我是叫苦不迭。也就是今天不算正经的宴会,我才有空出来。”

 

九个月,刚好是吴邪从山洞里出来的时间。

张海客这一通抱怨,实乃自豪型抱怨,不为诉苦,意在显摆,吴邪就给他一个面子,恭维道:“那是你有本事,才能得总理器重。”

张海客笑了一下:“吴兄说笑了,我这点本事跟你比算什么?我可是听周大帅说过,你本领很大,最擅长驱妖捉鬼,不是凡人。”

吴邪也笑:“其实比起收拾闹腾的鬼,我更擅长收拾搞鬼的人。”

张海客面不改色道:“哦。有机会要领教领教了。”

 

没等吴邪问“怎么个领教法”,只听一声枪响,随后更多乱枪响起。枪声近在咫尺。吴邪转身,看着一个蒙面黑衣人举枪朝他们射来。

吴邪没动,子弹那么快,他比子弹快实在不合常理,于是子弹擦着他肩膀掠过。

 

张海客训练有素的拔出配枪对准刺客,一枪致命。宾客们听到动静,统一在里面不动不言语,只有解雨臣冲了出来,看到吴邪的肩膀就是一皱眉,旋即看向张海客。

吴邪怕他先泄了底牌,低声开口道:“我真倒霉,没想到这个玄总理人缘这么差,安保居然比人缘还差劲。”

解雨臣看他脸色发白,问:“你疼不疼?”

吴邪说:“还行。”

 

其实擦伤的皮肉已经在缓慢愈合,疼也疼的有限。只不过他确实很多年都没有受过伤了,猛一见血,已到北平的张起灵都感觉到一点心悸。

 

此时寻爱四人组站在一座荒废了的四合院前。虽然是捡漏,张起灵也捡的很用心,一连看了好几家,唯独这家让他满意,略一施法,逐一收拾出崭新的气象。

 

胖子跟黑瞎子坐在石凳上看他忙活。前者低声道:“小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居家了?”

“谋定而后动。哑巴这是本尊未到兵法先行。你想啊,找到我徒儿没个住处把他往哪儿领?”

胖子恍然大悟:“小哥真心机,怪不得要找左右都没人住的。”

苏万听了这话,一门心思的打量起这处宅子哪间屋最能遮光隔音,他感觉一场开春大戏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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