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渡天(6)民国/全员神兽/瓶邪only

山河社稷图乃是女娲的法宝,内有天地,滋养天人,可化万物,亦可收万物。

当年东皇太一鏖战八大祖巫,将天地间的法宝毁了个九成九,唯有山河社稷图幸免于难——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身藏万物,几乎已等同万物,动则天地震荡。当年火拼虽然斗的凶残,但谁都不是奔着成仁去的,想让对方活不成,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因此直到最后也没人敢打这件东西的主意。

可如今,这件东西不翼而飞——肯定不是为了拿回家欣赏这么简单,往深了一想就让人头痛胆颤。

这家伙……艺未必高,胆是真大啊,大到他们把九天十地都想了一圈也没琢磨出是谁。

 

苏万听得有点迷糊,不过这阵子每天总有那么十几个小时什么都琢磨不懂,因此迷糊的毫无羞耻之心,插话道:“山河社稷图是什么东西?不能给人看么?”

胖子故作轻松:“能看啊,怎么不能看,还能把你卷进去慢慢看,你进去后那画更丰富了。”

苏万难以置信:“卷进去不就变成墨人啦?”

胖子点头:“生来是几滴,死时也是几滴,其实也差不多。”

苏万呆了半响,羞愤交加的爆出一句:“你们天界的人……花样真多!”

此言博得了黑瞎子的赞同:“以前在凤凰山时,吴邪就说过这些法宝早点毁了比较好,留下招人眼热用着又很难缠,他这嘴,简直是开过光的,真叫他说着了。”

胖子提到他就无语,知道他不想搭理小哥,但不知道他烦到能搞一出抛妻弃子式的跑路,这也太不靠谱了,也是自己心态良好,才能淡定的接受现实:“想的不远也不能甩了咱们单飞啊。”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冷了好几度——都是从张大杀神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苏万看着张起灵的脸色,心想:哪壶不开提哪壶。

黑瞎子道:“哑巴,虽然吴邪‘嗖’的一下不见了让你不高兴,但是我们很无辜,不要迁怒。”

张起灵只冷了很短的时间,他将空了的卷轴盒塞进裤子口袋,道:“先出去吧。”

 

苏万今天受了颇多摧残,人心俱疲,此时已然忘记跟他们来是为了找黎簇,迫不及待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可就在他被胖子背出去后,却发现先一步出去的张起灵和黑瞎子跟个木偶似的站着不动了。

胖子也纳闷,笑着踱过去:“发什么愣啊,有美妞在洗澡?天寒地冻的,别光看着了,得过去送……送温暖!”

胖子站在他们身边,只见天地骤变,眼前,已不是进来时的世界。

 

白县城外

吴邪蹲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叹气,封魂石在他肚子里炸了粉碎,连带着把衣服也崩成了一团破布,此刻灰头土脸,气势萎靡,活像一只落难的半裸山鸡。

万年的功力还在体内四散游走,仿佛想要破壁而出,吴邪不得已封住了上下八个气门,沉住胸中一口气,誓不许肥水流向外人田。至于这股肥水会不会把自家地搅出个好歹,尚不在考虑范围内。

吴邪感到少有的惆怅,他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背。想什么什么不灵,原本打算拿到封魂石后四处浪荡,过一过游侠的瘾头……现在倒也能去浪了,却只能身负一肚子嚼不烂化不掉的内力去。这就好比一个家资丰厚的土财主带着一箱子钞票去买东西,可走哪人家都告诉他: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收真金白银——大把的钞票在手,愣是花不出去,除了拿着坠手没有旁的用途,你说可气不可气?

以前心里不爽还能指天骂日发泄一回,结果总能顺心如意,可现在张起灵这个天帝已经下马,天理如何不归他管,骂也是白骂。

 

想到张起灵,吴邪眼皮子跳了一下,因为心虚,不过留下来可能会更心虚,张起灵对他的态度他看在眼里,无力回应。

吴邪起了身。因为全身的衣服千疮百孔,顿时从头凉到腚——不难捱,但很难看,他从歪脖子树上捏过几片没落的树叶,轻轻一抖,顿时变出了一件厚实的黑毛斗篷。

吴邪愣了一下,凝结法力试图再次变化,斗篷一个扑腾,活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黑鸭子。吴邪这才发现坏了,流窜的内力居然开始吞噬起了自己原有的法力,以至于连最简单的变法术都无法随心所欲。

烦乱了片刻,吴邪心一横,也不再浪费法力:吞就吞吧,总归是自己的法力,囫囵在自己体内,会有收复的办法。

他开始琢磨起自己的去向。从前总听人说起北平:天下十分繁华,七分都在那,剩下的还不是均分。如今正是去看热闹的好时机。吴邪披上斗篷,遮住了破烂衣服下的春光,唯有脚上开了口的靴子挡无可挡,不过也无所谓——谁还盯着别人的脚看。

想走不是一天两天了,白县庙小,不是他这样的大佛住的惯的,张起灵的出现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于是这次进山前他把所有的钱都带上了,方便随时逃窜。

 

吴邪飞身去了百里外的火车站,花了两块大洋买了一张去北平的车票。二十多小时的车程,坐的人屁股都僵了,窗外景色来来去去,要么荒凉要么惨淡,看起来并不比白县新奇到哪里去。待到下了火车时,才算是感到繁华的人气。

满目都是涌动的人,比他在白县这几个月见过的人加起来还多得多,这样冷的天,还有光着腿的姑娘在大街上摇曳生姿,确实是个好地方。

算起来,被封印前也有过几次游历人间的经历,但那时候张起灵新官上任,立了不少规矩,不许他们这些神兽肆意在人间胡闹。本来好玩的就不多,还不让人尽兴,因此这几次的经历几乎可以忽略不记。

吴邪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丢了块银元过去:“找个能吃饭的,热闹有趣的地方。”

黄包车主受到金钱的鼓舞,跑的分外卖力,连着跑了一个多小时,把吴邪给颠烦了,他当机立断又甩了枚大洋过去,并标明立场:“再跑也不给钱了。”

车夫这才恋恋不舍的就把吴邪拉到一个地方:“您瞧,全北平的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儿。”

吴邪看了看:“戏园子?”他摸了摸胸口。

那人从吴邪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找补一般又道:“今天戏班封箱,解老板唱的是他的拿手好戏《霸王别姬》,北平城里大半的权贵都过来捧场,也就是您来得早,晚一步连站着看的票子都买不到。”

吴邪不动声色的问:“哪个解老板?”

黄包车主听他似有兴趣,感觉挽回了面子,当即知无不言:“还能有几个解老板,红遍京津就这么一朵解语花啊!”

吴邪笑了,放在胸口蠢蠢欲动了一路的封魂石仿佛很有灵性,是听到了他的话,热的更起劲了。

 

吴邪在白县也去过几回戏园子,可惜观感不佳。戏园子是老地方,大清亡国前就在了,不死不屈的熬到了今日,破败是理所当然,只剩下梁柱瓦檐固执的坚挺着,硬是撑过了几十个春夏秋冬。白县是真穷,收入本就不多,县长能捞的油水有限,因此疼钱疼的厉害,遇事能省则省。看戏园子那架势,仿佛还能再战一百年,因此就由着它长久的破败下去了。

今天来到北平,才知道原来戏园子还能有这般纸醉金迷的气象,有趣。

 

一楼是有点小钱的散客们坐的,拥挤嘈杂,吃东西都吃不痛快。吴邪上了二楼。

二楼都是包厢,尽数被权贵们占据,不管人来不来,地方不许旁人坐。伙计瞅着吴邪眼生,再看模样打扮,非穷即傻,绝不是能拥有一方雅座的权贵,于是上去问:“您是不是走错了地儿?散座在下面。”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吴邪懒得跟他废话,略使了点法力:“带我找个没人的包厢,哦,再弄点好菜。”

伙计只觉得脑子发晕,腿脚不听使唤,除了一个“是”也吐不出别的字,只知道眼前的是位贵客——至于是哪家的,那不清楚,总之就是贵的不能惹。

吴邪被他带到一间雅致的包厢,这是供给北平城里附庸风雅的军阀们的。这些人大多是粗犷型文盲,不爱琢磨戏,只爱琢磨戏台子上的佳人。平时不遇到可心的戏子,轻易不露面,因此这间包厢大多数时候都空着。

 

屁股还没焐热,菜跟着上来了。伙计昏昏糊糊的给他关了门,吴邪透着窗户边吃边打量下面。

 

就这么点功夫,下头已近满座,擎着鹰的前朝遗老坐在最前头,如痴如醉的跟身旁的票友交流感想,角儿们身未至,票友们倒先把自己美晕了。吴邪没体会过到底有多美,酒饱饭足,只觉得坐不住,一问之下,说是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唱,于是两条长凳一拼,先睡了一觉。

 

梦见万年之前的光景。

 

三十三重天上,比翼双飞,琴瑟和鸣,任谁见了都要羡慕嫉妒。然而三十三重天乃是至尊之境,只容得下寂寞和宁静,除了天帝,旁人不得进,自然也就没人看的到——那也不要紧,但凡用来炫耀的,都源于心灵上的缺失,吴邪生得活泼彪悍,从不缺爱。而张起灵压根就没体会过爱,不懂的时候想不到,懂了后身心俱得满足,已然没有别的想头。

而且……都说秀恩爱不长久,他们想要长久。因此关起门来恩爱,也爱的有滋有味。

 

确实美满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吴邪坐在蒲团上,大半身子倚着张起灵,由着他为自己束发:“我前几天下去巡查,遇上那几个刺头儿了。”

张起灵的手顿了顿:“找你麻烦了?”

“呵,我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前阵子祝融跟共工抢地盘,淹了三四个村子,要不是小花正好路过,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正愁没机会揍他们呢。十二祖巫一荣俱荣,揍哪个都是集体被打脸。估计是互相通过气了,遇见我全绕着走,搞得我也没办法借题发挥。”

听到小花的名字张起灵抿了抿嘴,似有不悦:“共工祝融宿怨已久,彼此不容,且由他们斗法。我会让胖子多带神兵照看人间情景,你暂时不要去招惹他们。”

“知道,省得他们被揍得越疼越抱团是吧?罢了,先让他们斗去吧,斗死一个算一个。”吴邪懒懒道,到底有点不放心,又多加了一句:“人间的事,让小花和胖子一起去,他的天劫快到了,成天游山玩水不修功德,就算是关系户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真以为我不会让你劈死他?”

张起灵松了手,任由原本束好的青丝散在肩头,他淡淡道:“你不必为他操心,他比你想的厉害的多。”身为天帝,万事万物尽在掌握,自然知道许多别人无从知道的事情,但没必要尽数说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抱住吴邪,细碎的吻从耳根落下,一路蔓延而下——手比嘴还不老实,不知何时已将腰带解开,金衫半褪,露出精实的肩膀。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是一凉,不由感慨张起灵真是天赋异禀,这才多久,脱衣服的功夫就练的如此娴熟。他抓住张起灵的手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哎哎,不是说好要去巡查天界的么?”

张起灵一寸寸抚过他的皮肤,掌心过处,不着片缕,掌下的皮肤微红,热的发烫,俨然是个情动的样子。张起灵专心致志的跟怀里人较劲:“不去了。”

吴邪心想:这么昏不成,明天,明天我就说他。

张起灵将吴邪的头发胡乱束好,露出干净好看的面容,然后掰过他的肩膀,由他躺在自己膝上,俯身,含住了他的唇,唇齿交融。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两人还是同时升起了一阵颤栗似的快乐,吻到深处,吴邪抱住了他,一跃而起,反客为主的将他按在身下,张起灵就势抱住了他,连打了几个滚,终于占据主动权,吻就从肩头落在胸前,他绕着胸前两点下功夫,几番舔咬,吴邪胸前烧的发红——但还是比不过张起灵。

此时他已经脱了个干净,露出上身的图腾。体温原本就高,情动之时热的更要命,吴邪被烫的嗷嗷直叫——倒像是在助兴,张起灵受到了鼓舞,慢慢将吻往下延伸。吴邪搂着他不撒手,拥抱的感觉太好了,肌肤相贴,能听得到彼此的心跳——缭乱激烈,多真实的幸福。

“操。”吴邪爽的叫了一声,一脸毫无保留的情动姿态,因为尚未抒发却又急于抒发,只能流露于口头的痛快。

“好。”张起灵从谏如流的将他抱坐起来,让他感受身下的勃发与炙热。

慢条斯理的挑逗过后,是疯狂激烈的缠绵。

 

吴邪大抵在梦中也挺要脸,并没有继续窥探春色。在没羞没臊的呻吟里,就听见张起灵低低道:“吴邪,最近别去人间了。”

吴邪爽的头脑发晕,条件反射问:“哦,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有更紧的拥抱和更快的律动,张起灵仿佛想用这种方式纾解什么。

有个声音在吴邪耳边响起:问他为什么?你赶紧问为什么?现在知道还来得及!

 

还没等他跟梦中的自己互通心意,只听得梦境外一声炸锣声响,戏台子上高亮的嗓音响起:“大王回营啊!”

看客们早就等的心痒,憋足了尽一通叫好,惊醒了梦中人的心中恨。

 

吴邪睁开眼,有点放空,因为尚未回神,坐起来时双脚发软。正巧伙计进来送茶水送瓜子。饶是被吴邪的迷魂术骗的找不着北,还是多嘴了一句:“大人,您这脸?”

吴邪往旁边的西洋镜上一看,通红。在梦里有多愉悦,此刻就有多烦躁,因此脸色很差。伙计却会错了意:“解老板这才上场呢,您急早了。哝,您瞧,他来了!”

 吴邪一抬头,尚未看清人,只听得一声高唱:“大王~”

訇蹡高昂,声阵九天。

吴邪被这一嗓子直接唱懵了,这下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没猜错——歌甜鸟美又会显摆,差点又要唱出当年一睹倾心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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