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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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之下番外《别日相逢》(小瓶X小邪)

没有时间码贺文啦,放一篇本子里的未公开番外,吴邪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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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开始热了起来,稍微活动活动就是一身汗,老师们完成了学校布置的任务,在休息室里喝茶聊天,手下的半大不小的学生们闲不住,纷纷自行结派玩起了游戏。胖子他们陪福利院的几个女孩丢沙包,吴邪不好意思跟着小姑娘们胡闹,自告奋勇地接了没人肯干的活儿,搞起院内卫生去了。

福利院有些年头,本来只是小小的一排房,后来收留的孩子越来越多,扩建的也就越来越大。今天他们主要活动地点在前院,刚盖了没多久,设施还很新。穿过了这条石子小路,推开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周围登时安静起来。眼前这排房子看起来陈旧的多,行动不便和过分年幼的孩子不好赶前头的热闹,统一安排到这里来。

吴邪扛了个竖起来比他还高的大扫把吃力地走,有个阿姨看他年纪小,陪他一起,走廊才扫了一小半,阿姨就被人叫走,说是有个小的像是在发烧,请她过去看看。吴邪听了十分纳闷,生了病不请医生,请个打扫阿姨看什么?待把将后院扫了个七七八八,才算想明白,这里穷的叮当响,免不了一个人当几个人用。

一条走廊扫完,吴邪累的满头大汗,待看到远处的自来水管时,更觉得喉咙都要冒火。也顾不上卫生问题了,他把大扫把一丢,直接跑过去,把脑袋伸到自来水管下,冒着满头满脸被溅到的风险喝了两口,就听到旁边的屋子里传来两声巨响。第一声很大,第二声也不小,吴邪一惊之下准头跑偏,自来水登时顺着鼻腔灌了进去,刺得他连拧了好几下鼻子才缓过劲来。

 

草草又喝了两口,吴邪循声摸到一间小小的育婴室前,里头坐着个小孩子,至多不过一岁,长得非常好,露出来的皮肤白白嫩嫩的,身体没有明显的残疾,不像是会舍得丢掉的那类孩子。他身下是育婴床的挡板。估计是挡板没固定好,小孩子没轻没重地一拱,就连人带板子一起摔了下来。

小孩的脑门上起了个大包,红通通的,看着就知道刚才那下摔得不轻,难为他居然没有哭,嗦着手指面无表情,点墨似的大眼睛看过来,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宁静。

吴邪疑心他是摔傻了,在去叫人和过去看看之间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舍得走。蹲到孩子面前,吴邪上下比划了一下,没敢抱,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孩子微微一昂头,眼里写着莫名其妙。

没傻是肯定的,而且有那么一瞬间,吴邪感觉这小崽子成精了,带有一点恶作剧的意思,他戳了下小孩额头上的大包:“疼不疼?”

小孩子瘪了瘪嘴,没吭声,显然是吃疼了。吴邪皱眉,心想,这不会是个哑巴吧?怎么哼都不知道哼?顺手在小孩肉嘟嘟的脸上捏了一把,小孩子皮肤嫩,被捏过的地方当即就红了,吓得吴邪把手一缩,掩饰般地给他摆弄衣领整理褶皱。

这一动又有了新发现,在连体服的胸口处有一个小布片,上面用很细的针脚缝了三个字:张起灵。

这不是什么朗朗上口的好名字,跟身边的小伙伴们相比,完全是两个画风。小学生对生僻词汇天然的不敏感,以至于多年后再次相逢,吴邪也没想起来曾见过这个名字。

 

他看看小孩,试探地念了一遍。大概是被人叫的次数多,小孩子对这三个字十分敏锐,放开嗦在嘴里的手指,发出了带着奶香的意味不明的哼唧声。

吴邪本以为他是个哑巴,现在骤然听他开了口,莫名地兴奋起来。他出生时正赶上计划生育政策,家里的爹妈响应政府号召,只要了他一个,小时候曾有过的对弟弟妹妹的渴望,一下子被眼前的小孩子勾出来了。

他握住张起灵小笼包一样肉乎乎的手:“哎,我带你玩吧!”

张起灵显然听不懂他的话,只是像平常别人逗他那样,带着吴邪的手上下摇了摇,吴邪冷不丁被他当孩子哄了,高兴之余胆子也大了起来,双手插到小孩的腋下,一把将他抱起来,要给他举个高高。

张起灵穿着连体服,从外面看不出被喂的有多好。吴邪又是跪坐在地上,姿势使不上力,抱起来时就感觉自己后腰一软,竟生生被他给压倒了——抱着孩子没撒手,吴邪直楞起脑袋靠后背挨过这一摔。

惯性使然,张起灵一脑门正嗑在他鼻子上。

等吴邪搂着他再坐起来,两个人都红了眼。张起灵头上那个包红肿的厉害,似乎再碰一碰就能出血,眼中有水光,显然疼极了。

吴邪也疼,后背疼,鼻子更疼,他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尝了一嘴的血腥味。鼻子下的皮肤微痒,吴邪用手背一擦,鼻血糊满了手背,有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懵的,鼻血和眼泪不受控制,一起流了下来,星星点点地染在他和张起灵身上。

吴邪是吓傻了,但张起灵年纪小,还不知道怕,见吴邪在哭,就抓着吴邪的衣服往前挪了挪,然后伸出小小的胖胖的手,学着过去无数次看到的样子,在吴邪眼睛下擦了擦,蹭了一手的泪。

小孩子的手很嫩,像是最柔软的海绵,吴邪攥着他的手,呜呜地嘴硬:“我没哭。”

张起灵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仰头凑到吴邪下巴旁,对着他流血不止的鼻子吹了吹,奶香味溜进鼻子里,安抚了吴邪被血腥气填满的恐惧。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抿着嘴把张起灵抱到一边坐着,一手堵着鼻孔,仰头冲了出去。

站在水池边,吴邪不断用水拍着自己鼻子周围的皮肤,动作十分狂野,等到鼻血止住时,上衣也湿的差不多了。人一精神,理智也在回涌,他一屁股坐在小台阶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十分丢脸。把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怀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吴邪起身要走。走了没两步,他神使鬼差地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张起灵竟不知道何时爬了出来,就趴在育婴室门口,歪着头朝他看。吴邪毫无防备地跟他对视了一眼,步子就再也迈不开了。

“得把他衣服上的血洗一洗。”吴邪嘟嘟囔囔地说。

 

屋里没有替换的衣服,吴邪拿来育婴床上的小被子给张起灵裹。小孩子被他扒的只剩纸尿裤后,才看得出营养不错,小胳膊小腿藕节似的白胖。吴邪轻轻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拍了拍,可算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压趴下的了。

育婴床上的挡板装不回去,吴邪不敢把张起灵独自丢床上。摸出口袋里最后一块棉花糖塞进他嘴里,把他裹成个小粽子放到门口自己目光可见的地方。这才安心干活,脱下自己身上染了血的T恤,他光着膀子登登地跑到水池边,把看的到血迹的地方飞快搓几下,期间他不时回头看,怕小孩子爱动乱跑。张起灵却是从头到尾都没动,乖得超出寻常,像是把他放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一样。

这个想法让吴邪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感觉,可这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能想明白的,于是一晃之下就不见了。

院子里的晾衣架太高,吴邪看准了,猛地一甩,将那两件衣服甩到晾衣架上,又垫着脚扯着垂下来的衣角把它们捋平。拍了拍手,他仰头看湿漉漉的衣服,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他挡着脸,心里想着:大功告成。

 

接下来就只要等。育婴室里要什么没什么,吴邪把张起灵搬到外面来,吹吹风晒晒太阳也是好的。没有凳子,于是他坐台阶上,张起灵坐他腿上,两个人裹着一床小小的被子,吴邪把下巴抵在张起灵头顶,慢吞吞道:“你说什么时候能晒干?”

张起灵没吱声,除了最开始被喊名字时哼哼了两下,他表现的跟哑巴差不多。吴邪本来也没指望他回答,一声不吭地揉了会儿他的脸,感觉像是在揉小馒头,他喃喃地叹了口气:“饿了。”

这个字眼是孩子众多的福利院里最常听到的,张起灵仰头从下面看了看吴邪,缓缓地将嗦在嘴里的手指递到他嘴旁边,吴邪被湿漉漉的手指戳的往后一仰:“干什么?”

张起灵敏于行讷于言地把手指又往他那伸了伸,吴邪皱着眉,不大愿意嗦这一口没影的粮,但张起灵太固执,不哄哄又不行,于是抿紧双唇碰了碰他的手指,又碰了一下,碰到第四下时他忍无可忍抓住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叭叭”地亲了两口响的:“好了好了,我饱了。”

张起灵这才收回了手,塞进自己嘴里。

等待的时间漫长。在外面晒久了,两人都有点坐不住,吴邪汗淋淋地拿下小被子,只给张起灵裹,过了一会儿,张起灵也把两只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吴邪摸了摸他的手心,全是汗。他想了想,起身,气沉丹田地把人一搂,吭哧吭哧地抱回了屋。这大半天干得全是体力活儿,刚才的久坐又把人的困意给勾出来了,到了屋里吴邪把被子往地上一铺,自己先躺了上去,张起灵坐在他旁边,还在意犹未尽地嗦手,吴邪把他拉过来枕着自己胳膊,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草草交代:“不想睡也躺着。”

张起灵太够意思了,只在刚躺下的时候伸了几下胳膊腿,外面蝉鸣不止,他听着听着,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不短的时间。学校老师喊着集合了,才发现少了一个人。胖子重色轻友之余,顺带留意了吴邪的动向,此刻自告奋勇说要去找。老师才一点头,他就蹿了出去。一路且跑且看,不多时就摸对了地方。

育婴室的门半掩着,昏黄的阳光从窗户里透下来,地板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光着膀子,睡意正酣,两个人睡姿都不算雅观,铺在身下的被子让他们揉的没了形状。胖子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先不忙着叫,绕着这两人走了一圈。腿是吴邪的腿,这脸……

胖子蹲到他们旁边,想把搂着吴邪脑袋的小孩抱到一边去。岂料小的那个抱得紧,他这边一扯,那边两个都醒了。

两个人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统一都是睁开半只眼朝他看。胖子皱着眉看回去:“集合了少年,你可真行,跑这睡觉来了,你衣服呢?”吴邪脑子还乱着,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揉着头发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天亮了?”

胖子没好气道:“对,该吃早饭了。”

吴邪睡懵了,没听出来他的讽刺,慢吞吞地蜷缩着腿,要蹲不蹲的,似乎在积攒力量准备一跃而起。

胖子把目光转到旁边:“这孩子是谁?脑袋怎么肿的跟大鹅似的?你把人打了?”

他的三连问一出,张起灵也跟着放空了。胖子等了半天屁都没等到一个,本着对吴邪人品的信任,没有在欺负弱小与否的问题上跟他纠缠,不耐烦地拉了他一下:“好了赶紧走吧,同学们都等着呢。”

他力气大,一出手就把吴邪拉的站了起来,扯了他走了两步,吴邪忽然喊了声:“等等。”

胖子不解,跟着吴邪一起回头,看到张起灵扯着吴邪的一根鞋带,仰头看他,吴邪和胖子一起被看笑了。胖子说:“还挺粘人。”

吴邪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衣服还没给他穿。”他站着不动,指派胖子去外面帮他把晒干的衣服收回来,自己蹲下来把鞋带从他手里扯过来,系好。失去了“玩具”的张起灵有一些茫然,吴邪轻轻碰了下他额头:“我要走啦。”

张起灵似懂非懂地摸着被他碰过的地方,哑巴般张了张口。吴邪不无遗憾地握了握他的手,把那个小肉手囫囵包裹在掌心里,他没由来的一叹:还是太小了,不然我就带你去掏蛐蛐了,还能给你留个伴儿。

这个念头一起就怎么也止不住,现在掏蛐蛐是来不及了,不过……

他跳起来就往孤儿院跑,胖子一迭声地喊:“你去哪儿?你衣服还没穿呢,老师不让耍流氓!”

 

吴邪再回来时抱着一个玩具熊。这次过来除了慰问品,老师还让他们每个人都带点玩具,想跟谁做朋友就送给谁。吴邪背了个玩具熊,下车时忘在校车上了。玩具熊是吴妈妈给挑的,白毛黑眼,还带了个小小的领巾,小孩子见了没有不多看一眼的。幸亏忘了,不然也轮不到给张起灵。

他风风火火抱着玩具熊跑回来,胖子已经给张起灵穿好衣服了,见了他这个双手抱熊的造型就明白了。吴邪进来后一句话没跟旁人说,亮着眼睛地把玩具熊送到张起灵怀里:“给你的,拿着玩吧。”

熊掉在地上,张起灵要去抓住吴邪的手。这一幕被站在旁边的胖子拍了下来。放下相机,胖子怕再耽搁,就拨开他的手,对吴邪道:“赶紧走吧,都等着呢。”

吴邪跟着他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又回了一次头,金色的光薄纱似的罩在张起灵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暖了点,也不那么孤独了。搂着玩具熊,他对吴邪挥了挥手。吴邪看他跟个小大人似的,莫名感到很高兴,他伸直了手臂,大力地摆了几下,朗声道:“再见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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