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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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灵异事件03(短篇·甜)

03


看热闹的人里有个有见识的老人,可能是想给我们打圆场,指着院门前的一只死鸡道:“他婶儿,你先消消气,你看这鸡脖子,像不像被什么野物咬断的?”

村子人只知道老刘头诈尸了,细节全不清楚。我们没敢把黄皮子的事说出来,靠山的人都怕这玩意,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惹上的是“黄大仙”,以后的日子会很麻烦,没准谁家死个鸡鸭的,都会往我们头上赖。

隔壁大妈瞪了我们一眼:“就算是野物,也是他家的野物!我们家的鸡死在他家院子里,今天就算闹到村委会,他们也得给我个说法!”

胖子闻言又来火了,我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这个哑巴亏我们不吃也得吃了。胖子非常不高兴,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再不情愿也得忍,他狠狠地吐了一口气,把隔壁大妈带到屋里谈赔偿的事。

等我张罗着把在门前看热闹的乡亲们都弄走后,我看见闷油瓶蹲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个麻袋,正一只一只往里面装死鸡。我站到他旁边准备帮他,他用手挡了一下,表示“不用”,又指着我的手问:“还疼么?”

黄皮子借尸害人,先前被它吸过血的地方不免染上了一点尸气,他们把我带回来的时候,我的手背已经黑了一大片,是小哥拿糯米粉混朱砂,给我拔了半天才拔干净的。至于黄皮子为什么对麒麟血有兴趣,我们也搞不明白。胖子说他昏过去前好像看到了那玩意儿,跟人差不多大,头顶的毛都是白的,不知道成精多久了。这种东西已经说不上来是妖还是仙了,可能对人有好处的东西,对它也有好处。说这话时还特别担心地看了我跟小哥一眼,我估摸着他是怕黄皮子拿我俩当果冻给吸干了。

我摸了摸:“没什么感觉。”

不过这种伤好的慢,现在我稍一用力还有血往外渗,我感觉不到疼,就忘了这回事,难为闷油瓶这个失忆专业户记得比我还清楚。

他不让我帮忙,我只好在他旁边蹲着。地上的血冲的我一阵反胃,想到以后这种事可能还会发生,我糟心的不行,有点不死心地明知故问道:“是那只黄皮子干的吧?”

闷油瓶飞快点了下头,他看起来比我淡定的多,看我满脸丧气的样子,在我头上随便揉了揉:“不怕。”

我苦笑了一下:“嗯,不怕。”


那些鸡让我们搭进去两千块钱。黄皮子咬死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毒没毒,我们没敢吃,在外面挖了个坑,一把火烧了。烧到七八成熟的时候,鸡肉的香味就冒出来了,胖子很惆怅地看着火堆。我知道他惦记这些鸡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本我们都商量好,等它们再肥点,就跟隔壁大妈买一只回来做柴火鸡,现在全叫黄皮子给糟蹋了。

“娘的。”胖子恶狠狠道:“看抓到那玩意儿以后胖爷我怎么收拾它。”

我们清楚,这种事有一就有二,黄皮子肯定会再来,不把它抓到,我们以后没有安稳日子了。


不过昨晚的事我还忘不了,被黄皮子支配的恐惧使我认了个怂,中午吃过饭,我就让闷油瓶去镇上那个小道观里走了一趟,买了三把开过光的桃木剑,一叠黄符回来。到了晚上,我们关了灯,集体抱着桃木剑在胖子屋里守夜。

上半夜还好,村里很多家灯还亮着,他们不安静,我们也敢聊聊天。黑灯瞎火里,就听见胖子问我:“哎,你后背凉么?”

我不明就里,但还是扭了两下:“不凉啊,怎么了?”

胖子小声道:“不凉就好,不凉说明你背后没东西。”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之下,我莫名的冒出了寒意,一股晚风刮过来,我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越凉我就越害怕,像是后面真有什么在盯着我一样。我踢了他一脚:“你他娘的是黄皮子派来的吧,好好的说这个干嘛!”

胖子满不在乎道:“瞧你这点出息,倒斗的还怕个鬼啊。”

我没吭声,悄悄往闷油瓶身边靠,闷油瓶搂住了我,安抚般轻轻地在我肩上揉了揉。


后半夜难熬的多,我们不能说话,也不能有大动作,野兽的听觉比我们灵敏,一点点声音都会让它们有所防备。我早就累了,一安静下来就忍不住打瞌睡,闷油瓶握着我的手,只要我头往下一点,他就捏一下。

胖子没人捏,只好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用力往上托。


这黄皮子精的很,也知道干了坏事要避避风头,一整夜都风平浪静的。等到黎明鸡叫时,我们几个熬的眼下发乌,都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胖子连连打哈欠,饭也懒得吃了,直接上床补觉。我跟闷油瓶也有点熬不住,我寻思着,那东西再怎么嚣张,总不至于白天过来。草草喝了点粥,一起回屋睡了。

睁眼时已经到了晚上。

十几个小时睡下去,我有点发懵,恹恹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外面黑洞洞的。今天是个阴天,月亮星星一概没有,夜色黑的吓人,整个村子都像是已经睡了。

我心里莫名紧张起来,下意识就往旁边一看——好险,闷油瓶还在。他双手叠在后头,背对着我站在储物柜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也没放在心上,一边摸衣服一边叫他,叫了好几声他都没理我,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


哪怕是在刚认识他的时候,闷油瓶也没这么无视过我,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头。不仅是他,连屋里也变得怪怪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冷了,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季节不可能这么冷的。

我把T恤套到身上,慢慢跪坐在床上,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小哥?”


闷油瓶这时有了反应,他身体没有动,脖子歪了歪,然后整个转到背后来。

那是一张兽脸,眼睛绿莹莹的。他冲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了带着血丝的兽齿,阴阳怪气道:“是在叫我么?”

我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没跳到窗台上。这玩意慢慢走了起来,脑袋还保持着拧在后面的样子,森森地对我笑,一双手伸出来,已经变成了兽爪,爪尖锋利,满手的小刀子似的朝我逼近。我退无可退,恶气横生,胆量也足了起来。把心一横,我摸出放在枕边的桃木剑,就对着他迎面劈了下去,只见一道红光闪过,桃木剑碎成了两半。那东西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倒退几步跌倒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生生滚褪了一层人皮。

我用断剑把那层皮挑开,便看到里面趴着一只一尺多长的小黄鼠狼精。


与此同时,灯忽然亮了。就听见胖子他们喊我:“小吴,快出来。”


我看了看外面,又看看地上,一咬牙,斗胆提起那玩意的尾巴,这小黄皮子道行低微,被桃木剑迎头劈了一下,已经连原形都化不出来了,被我提着也没怎么挣扎。我才走出堂屋,就闻到院子里一股腥臭味儿,胖子蹲在地上,拿棍捅地上不知打哪儿弄来的死鸡,看见我出来,有点无奈道:“这狗娘养的,又给咱们送礼来了。”

我把小黄皮子丢到那堆死物中间,小东西吓得不轻,双手作揖对我们摇头摆尾的。这跟我们那天遇到的显然不是一个档次,我们一致认为这应该只是个跑腿的小喽喽。

胖子一棍子敲到它脑袋上:“少他娘的卖萌,胖爷家里多的是小可爱。”

闷油瓶听了这话,朝我这里看了一眼。

我从旁边搬了几个凳子,并排坐下,堵在它面前。估摸这小黄皮子自打修行以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脸懵逼的傻在那。胖子又捅了它一下:“刚才把我们骗出去的时候不挺精明的么!”

我没搞清楚前因后果,就把耳朵往闷油瓶嘴边凑:“小哥,怎么回事?”

他三言两语地给我解释了一番。原来日头一落,这小东西就带着这些死物摸进来了,还搞出了一些幻影,引着胖子他们追过去。至于真身,则摸到我房里,被我一木剑劈回解放前。

我问它:“你去我房里干嘛?是不是你祖宗喝老子的血喝爽了,想让你再弄点?”

小黄皮子连连摇头,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我不耐烦道:“装什么傻,刚才回我那句不是挺顺溜的么,说人话!”

可能是我那一剑劈狠了,它挨了好几闷棍,愣是吐不出半个字。

胖子本着擒贼擒王的宗旨,抢道:“你那个老不死的贼祖宗在哪?”

小黄皮子瑟缩了一下,往山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迅速偏过头。胖子连打了它好几下,它居然连吭都没吭,闹了一晚上,也就这会儿流露出一点骨气来。


我们审到最后,小黄皮子被揍出一脑袋包,它捂着脑袋,看上去也疼的不轻,但愣是交代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我们实在耗不动了,只得作罢。胖子卷了卷袖子:“清蒸还是红烧?一天没吃了,咱们先开点荤再说。”

这句话小东西倒是听明白了,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当即含了泪,人似的立在那里,一个劲冲我们鞠躬求饶。我拿木剑不轻不重地在它肚皮上捅了一下,起身道:“算了,还不够塞牙缝的。今天我放你一马,你帮我带样东西给你祖宗。”

我从厨房里弄出一袋面粉,用针戳了几个洞,拿绳子一绑,捆到小黄皮子尾巴上。为了避免它半道上弄断绳子,还在上面贴满了黄符。小黄皮子愁眉苦脸的,恨不得连尾巴丢了。我照屁股踹了一脚:“滚吧。”

小东西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就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凡它走过的路,都留下了一道细细的面粉。

“你小子挺机灵啊。”胖子乐了。

我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等了一刻钟,我们才跟了过去。


闷油瓶走在最前面,我们不敢跟太紧,怕小黄皮子发现我们不肯往前走。靠着地上的面粉,我们越追越远,眼看都已经出了村子。最后居然走到先前抢尸的那个小溪边。熟悉的环境让我难以抑制的害怕起来,闷油瓶腾出一只手拉我,我立刻反手握紧了。

我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出现,但小黄皮子没了踪影。溪面上飘着十几张黄符,溪水清澈,我们凑近一看,发现面粉袋子也沉在了水底。

线索断了。


我们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一分钟,实在想不到办法。胖子嘴里骂了句什么,泄愤似的丢了几块石子下去,我气的要命,没想到小东西装的傻乎乎的,居然这么精明。跑了它是小事,最麻烦的是经过这次以后,老黄皮子肯定更小心,再想抓它就难了。

气氛一度变得很压抑,最后还是闷油瓶发了话:“先回去再说。”

想到院子里那些还没处理的死鸡和以后的日子,我简直快要愁死了。


一路无话,我们磨磨蹭蹭地回了家,院子里灯火通明,我皱了皱眉:“咱们出来前,好像关灯了吧?”

闷油瓶把桃木剑往空中一丢,反手接住了背在后头,脚下生风地朝屋里奔去。我被他帅的恍了下神,跟上去的时候就在想,闷油瓶以前该不是做过道士吧?


院子里的死鸡还横七竖八的躺着,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混了一股淡淡的骚味儿。屋里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东西在的样子。我轻轻扯了下闷油瓶的袖子,又指了指里面,他摇摇头,把我扯到他身后,慢慢往里走。

胖子屋门口的黄符还在,我们屋里的却消失了,门框上黑乎乎的,像是被火烧过。就看见房门大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屋里也很干净,不像是被翻过。

我跟胖子对视了一眼,都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这黄皮子搞什么鬼。

闷油瓶忽然皱了皱眉,几步跑到储物柜前,我们见他这样,忙跟了过去。站在他旁边时,我才赫然发现,这实木的柜子上多出了一个浅浅的血爪印。

原本摆在上面的老刘头的骨灰盒,凭空消失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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