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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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灵异事件01(短篇·甜)

01


村里的老刘头死了,享年九十,寿终正寝。


据说是死在自家院子里,死前正坐在摇椅里晒太阳。老头儿人缘好,成天乐呵呵的,在村里住了几十年,没跟人红过脸。有人从他家门口路过,看他拿大蒲扇盖在脸上睡得一动不动,觉得不对头,走近了一推——连蒲扇带手一起垂到了地上。

消息传过来时我跟胖子还有点不信,老头身体倍儿好,吃得下睡的香,每顿还能来四两小酒——据说只是润润嗓子。有一回胖子作为村子里积极分子,打着关爱孤寡老人的名号上门探望,老头拿出窖藏的好酒招待他,差点把他都放倒。

胖子那天回来直乍舌,说这他娘的就是个廉颇啊。

那会儿村里正好出了个关爱百岁老人的福利,我跟胖子都觉得他能去领奖。


我们去的时候人已经停在屋里了。老刘头不是本地人,据说家乡在北边,他什么时候来雨村,来了多久,来干什么,没人知道,在村里他独门独户,没老婆,没孩子,连狗也不养。死之前没有征兆,连照片都没备下。

最后还是闷油瓶从他的笔记本里找出一张旧照片——那是老头年轻时照的,照片上的人至多不过三十岁来岁,斯斯文文的,有点腼腆。不知道保存了多少年,泛黄的厉害。

胖子拿着照片去镇上照相馆,好歹打印了一张大的来充当遗像。村支书也没闲着,辗转联系到他的一个侄子,请他过来帮着料理后事。

他侄子是第一天傍晚过来的,六十多岁一个老大爷,看着很硬朗,长寿大概是他们家基因。虽然脸上没什么哀荣,但人挺客气,到了这里水都没喝一口,挨个儿发烟道谢。舟车劳顿了一天,晚上守夜也没含糊。按规定,村里这种孤寡老人的白事,得有个村干部全程陪同,胖子跟老头有点感情,主动把事儿扛下了。

天气热,老头屋里没空调,灵堂就搭在院子里。晚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据他侄子说,老头是江西人,闹ge命的时候就跟着budui走了,这些年他只回过两次家。第一次是回来安葬我姥姥,第二次是回来迁户口——建国后第二年,他什么都没要,赤条条地迁到了这个地方。

他离开家乡时还很年轻——说到这,他侄子还指了指照片:“穿着jun装,比这张好看。我爸那会儿还在,要给他介绍对象,他听了这话当晚就跑了,后来我爸带着我来找过他几次,想劝他回去,他不答应,说要等什么人,我爸劝不动,再加上他家里……反正时间一长,渐渐也就断了。”

说到这,他吸了口烟,眉头皱着紧,有点不太想往下说:“我进去倒杯茶。”


我作为“等过”的人,对等待这种事特别敏感,听这老大爷三言两语的絮叨,感觉里头故事还不少。不过活到老刘头这个岁数,有点故事也正常,只是看他最后的样子,该是没等到。想到这我还有点庆幸之感,扭头看闷油瓶,他也看着我,脸上还有点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冲他一笑,嘴角才扬了一点,就听见里头一声惨叫,我们三个蹭的一下子全站起来了。冲进去时就看见这位老大爷坐在地上,双手扒着桌腿,脸都吓白了,他看见我们,一脸的惊惧,指着灵床颤巍巍道:“诈……诈尸了……”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灵床上只剩一块白布。窗户大开着,不知从哪冒出一股阴风,把白布吹到了地上。


饶是再怎么见多识广,我跟胖子还是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听闷油瓶忽然“啧”了一声,忽然一个跃身,从窗户跳了出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没影了。

我追了闷油瓶这么多年,早追出条件反射了,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就说:“跟上!”

胖子是最后一个翻窗的,临走前还不忘让老刘头他侄子先去村支书家借住一晚。

闷油瓶跑的很快,背影都快跑成幻影了,他越这样我越着急,闭着眼睛往前冲,等追到人的时候,我累的肺都快炸了。扶在他肩头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闷油瓶从腰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放到我手里,他没看我,眼睛死死的注视着前面。

那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们,被河水拦住了去路,一弯明月倒映在水里。

我看着有点眼熟,轻轻捏了下闷油瓶的肩膀,闷油瓶冷着声问:“你到底是谁?”

这时候胖子也赶来了,他眼睛毒,一看背景就“卧槽”了一声:“真他娘的诈尸了!”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躲是躲不过去了。就见那人慢慢的转了过来。

看清他的脸时,我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出来,直到闷油瓶手一挥,把我挡在身后,我才回过神:“老刘头。”


老刘头穿着黑色的寿衣,垂下来的手脚不自然的僵着,他掐起了兰花指,扭着腰对我们挤眉弄眼一笑,周围阴风阵阵,那模样别提多渗人了。

一时间我们几个都没说话。我跟胖子对了个眼,胖子脸上充满了对世界的怀疑:“不能够是真的吧?”

我低声道:“不能够,你看这骚的,我都学不出来……”说着我还有样学样的比了个兰花指,冲闷油瓶抛了个媚眼,闷油瓶怔了一下,像是被我吓到了,握着我的手往下按,不许我再闹。

对面那位像是还嫌不够,咧开没剩几颗牙的瘪嘴,冲我们“咯咯咯”的一笑。夜里静,周围全是他的笑声。

他这一笑把胖子给笑明白了:“操,是黄皮子上身了!”


干我们这行的,什么志怪故事不知道?民间四大仙儿里听得最多的就是黄皮子,这玩意邪性,要惹上它一次,能祸害你三代人,也不知道老刘头生前哪里得罪他了。

毕竟不是在斗里,没必要什么事都自己扛。我看看胖子,几乎用气声说话:“要不我们在这看着,你去找个道士来驱驱?”

胖子声音也低,都怕被它听到:“这种小破村哪来的真道士? 要不我发个朋友圈找找。”

我看向小哥,想咨询他的意见:“来不及吧……”


小哥没理我,他直接朝老刘头冲了过去。眼前忽然冒出一股黄烟,还没靠近就闻到了那股子味道,臭气几乎凝固在空气里,半天散不去。那股味道顺着鼻子往下钻,我被熏得站不住,捂着胸口跪在地上。胖子从我手里拿出那瓶没喝完的水,一下子泼到那团臭气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黄雾渐渐散了。就看见闷油瓶从老刘头背后死死掐着他脖子,眼神冷的不像话。

很久没看到这样的闷油瓶了,以至于我有种陌生感,咳嗽了一声,我没忍住,喊了句“小哥”。

闷油瓶看过来,冲我点点头。


老刘头毕竟死了,关节僵,黄皮子附在他身上,多少受肉体的牵制,此刻颇为不服,扭头瞪闷油瓶,眼尾呲到了太阳穴,绿光莹莹,活脱脱一双兽眼。

他尖厉道:“你这种半只脚已经踏出人间的人,就别来管闲事了。”

闷油瓶没说话,我也没说话,这种有道行的妖物能看出闷油瓶不一般不奇怪,但我听了,心里的就火冒了出来。胖子来扶我,我也没让,

被熏了这么一下,我身体还有点发软,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连个板砖都没有,于是便脱了一只鞋,撑着站起来朝他们走去。我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但那只黄油皮子见了我愣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我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我一鞋底抽到他脸上:“敢骂我家小哥,你他娘的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做围脖!”

饶是被闷油瓶掐着,他的脸还是往旁边偏了偏,死人苍白的皮肤上红了一大片。

闷油瓶的表情有点惊讶。我没看他,一抬手还要再打,胖子忙从后面拉住我:“行了行了,身子是老刘头的,打坏了没法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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