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啾啾

表情包微博自取,id同名

爱在未知以前01(短篇·大瓶小邪·有车)

伪父子设定


01


天已经黑了下来,吴邪蹲在最亮的那盏路灯下出神,这个天气蚊虫多的赶不完,其实他该站在黑一点的地方,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迈出步子。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的同学要么被接走,要么自己回了家。他烦躁地赶着绕着他打转的蚊子和飞蛾,心想我也可以自己回家,家又不远。可摸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终究没能把这条短信发出去。

吴邪盯着那盏路灯,故作轻松地对自己说:我还能等。

张起灵的车过来时,吴邪身上已经被叮出不少包,领口的扣子是开着的,露出大段白皙的皮肤和好看的锁骨。他的养父把车停到他旁边,对他招招手。吴邪不肯动,他挠着腿有些委屈地蹲在那里,僵持了一会儿,张起灵便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肌肉线条紧实饱满,吴邪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吞了吞口水。

张起灵站到他面前时,吴邪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还有一点女人香,前者让人迷醉后者让人作呕,以至于张起灵对他伸手,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手递过去。


“抱歉,晚上有个聚会。”张起灵解释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刻意放柔的时候,寒冬里的暖风一般往耳孔里钻,吴邪揉了揉耳垂,气消了大半。张起灵看他不动,斟酌着又道:“下次太晚的话,就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不用。”吴邪听了这话跳了起来,他蹲的太久,小腿麻的厉害,连人带书包跌进他养父怀里,张起灵的衬衫很薄,身上的酒气被体温一烘,热热的钻进鼻腔里,一点女人香都闻不到了,吴邪心满意足地吸了口气,仰头道:“等太久了,我腿都麻了。”

张起灵拍拍他的背,没有要动的意思:“那等你好一点。”

如果换做小时候,他会直接抱着自己抱上车,幅度很小动作很轻,小孩子被他抱着,像是跌进棉花糖堆里,怎么都不舍得起来。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吴邪有点沮丧的“哦”了一声,搂着他不放,直到张起灵低头,嘴唇在他额上微乎其微地碰了碰,才高兴起来。


回去的路上张起灵都在闭目养神,吴邪靠着他玩手机,玩了不过十几分钟,就被张起灵夺走了。今年他视力有下降的迹象,因此家里立了规矩,不能在黑暗的环境下玩太久手机。吴邪扑到他身上,跟他闹了半天也没能要回来,还被他扣上了衣领的扣子。

吴邪说:“我热。”张起灵不理他,直接把他按枕在自己大腿上,吴邪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老实了。

他撇着嘴,一下一下的拨弄张起灵的皮带,心想,这种时候就拿我当小孩子。


家里餐桌上摆着宵夜,张起灵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做菜的阿姨准备好了吃的就回去了。食物全都是吴邪喜欢的,他晚上没吃饭,早就饿了,但不想一个人吃,于是看了看张起灵。张起灵已经解了几个衣扣,准备去洗澡,接触到他的眼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终究还是坐到他对面。

吃饭时还是如往常般安静,张起灵不爱说话,如果吴邪不开口,这个家里可以安静上一整天。吴邪吃了一会儿,渐渐感觉无聊,就从口袋里拿出下车时才到手的手机,刷起了新闻。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会喜欢新闻,吴邪原本也不例外,直到有一天他在推送里看到他养父——张起灵去给资助的福利院派发礼物的照片时,才在意起来。

照片上的张起灵被一群小孩子簇拥着,哪怕弯着腰也显得非常高大,有孩子去拉他的手,他也让拉,有去抱着他的腿的,他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吴邪看得久了,就有些不开心,因为自己已经很久没被拉过了。

吴邪不是那种很闹腾的孩子,不开心大多也是放在心里,那次他闷闷不乐了一整天,本以为张起灵不会察觉,没想到他的养父比他以为还要敏感,隔天就带他去了之前一直很想去的科技馆。

休息时给他买了可乐,给自己买了咖啡,吴邪把喝了一半的可乐递给他,他也皱着眉喝了,还给吴邪尝了咖啡,只给喝一点点,因为怕吴邪晚上睡不着。

那个晚上吴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时就想,张起灵是对的,只是沾着他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小口而已,自己已经睡不着了。


今天的当地新闻被吴邪飞快的刷了一遍,速度非常快,不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几乎都被他刷成一道剪影,不过吴邪肯定这里面没有张起灵,从十五岁起,他养父的样子已经被牢牢刻进心头与梦里,哪怕混在一百个、一千个人里,他也能认出来。

张起灵显然不太喜欢他在饭桌上玩手机,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快点吃。吴邪对他笑笑,又看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去手指就不动了。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这条新闻照片里,他看见张起灵一半的背影入了镜,而在他身旁,是一个高挑纤细的女人,身体几乎跟张起灵的臂弯贴在一起。

他看不到张起灵的表情,但从肢体上看,张起灵没有抗拒的意思。

吴邪忽然就尝不出汤的味道了。

张起灵像是觉察到什么一般,问他:“怎么?”

吴邪飞快的摇摇头,把手机反过来拍在桌上,双手抱着汤碗,咕噜咕噜喝完了汤,然后起来闷闷道:“我上楼写作业去了。”

他从张起灵身边走过时,被张起灵拉住了手——这个动作出乎了吴邪的意料,对方的手劲很大,动作也很坚定,其实在吴邪小时候张起灵已经是大人了,但那个时候张起灵的一举一动都无比温柔。不像现在,偶尔有接触,总有一种莫名的侵略感。

吴邪猝不及防,跌到他大腿上。

这一下很重,张起灵像是被压到了筋一样微微蜷起腿,但他抓着吴邪的手没有放,吴邪看着他的眼睛,总感觉里面藏了什么,他忽然就紧张起来,同时又觉得期待。

可张起灵只是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有一点油。”他说,然后慢慢地,放开了手,像是不舒服一般,将腿叠到另一只腿上。

吴邪失望地要命,从沙发上抱起书包蹬蹬的跑上了楼。


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今天月考试卷也发下来了。吴邪成绩原本就很好,当他发现他对自己的养父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后,他就努力让自己的成绩变得更好一点。那种名为爱的情愫像是体内燃气的熊熊的火,常常烧的他坐立不安,他想要张起灵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为此需要扫平所有可能分散张起灵注意的障碍。

吴邪看着试卷叹了口气,原本他还打算拿这个成绩去跟张起灵要点什么,周末一起打游戏——张起灵不喜欢玩这些,但愿意陪他玩,只是次数太少,故而让他很想念;或者去爬山钓鱼,这是张起灵喜欢的,吴邪跟他去过两次,半路就倚着张起灵睡着了,他至今还记得,当时他的养父为了不吵醒他,放任咬饵的鱼脱钩而去的样子;或者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在家里呆一下午也可以。

可看着手机上那两个靠在一起的人,吴邪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了。


吴邪清楚这一天是迟早的事,但到来的这么突然,让他难以接受。他想着未来有一天,张起灵会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到家里,分走属于他的关怀,属于他的爱,他内心就难以抑制的惶恐和愤怒。他忽然有点怪张起灵,他不知道张起灵为什么要收养自己——即便是受人之托。

自己到他身边的时候还那么小,正是最闹腾最顽皮的年纪。吴邪想起自己童年的事,再大一点,以及现在……无论是顽皮还是羞涩, 亦或是如今的叛逆,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陪伴——张起灵明明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方面的人。自从他十五、六岁起,张起灵对他就越来越不上心,大概是看他长大了,不必再费什么心思。

虽然在自己还小的时候,张起灵不是现在的样子。那时张起灵每晚都会陪他一起睡。他就躺在张起灵身上,跟他看一本童话书,字是不认得的,但张起灵不愿意讲故事,看看图片也行。临睡前他把脸伸过去,张起灵就会揉揉他的头发亲他一下。再大一点吴邪就不会这样了,心里想,但不好意思。张起灵自然也不会主动,唯有喝过酒的时候他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会纵容自己的亲昵,甚至主动靠近一些。

就像今晚,但也止步于此。


可吴邪想要更多。

他从没有喜欢过谁,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就算找机会跟张起灵亲近亲近,张起灵也不甚在意,偶尔亲他一下,也全然像是逗孩子。

吴邪急了,有一天吃早饭时对张起灵说:“我交了个女朋友。”他说这话时眼神又挑衅又期待,他想张起灵怎么批评都可以,甚至生气不理他也没什么。

但张起灵只是点点头,什么表示都没有。临走前他不知从哪里拿出几个biyun套,放到桌上。在biyun套旁边,他没吃完的切片面包,缺着口孤零零的躺在白色瓷盘里。

吴邪听见他的养父——他的爱人说:“注意安全。”


那天上午吴邪没去上学,他泄愤似的从衣柜里扒出张起灵的衣服,衬衫、外套、西裤,然后全套在自己身上,张起灵的衣服他穿都大,袖口松松垮垮的垂在手背上,他无所谓的往上一推。连同从张起灵抽屉里翻出来的那些biyun套,一起拿去灌泡泡水玩。

吴邪坐在家门口,十几个水球并排放到脚边,他低头看阳光在里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虹彩。

小时候他们一起爬山,途遇暴雨,张起灵脱了冲锋衣顶在他头上,把他挡的严严实实的。那场雨下了多久,张起灵就搂了他多久,雨停时天空出现了一道虹光。吴邪看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被张起灵抱起来,他几乎忘记了冷。

那是吴邪第一次见彩虹——仔细想想,他生命里几乎所有美好的事都是跟张起灵一起见到的。小孩子都喜欢一惊一乍,当时他搂着张起灵的脖子,问他这个彩虹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那是张起灵是怎么回答的?吴邪盯着泡泡球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张起灵说:是。


吴邪忽然很沮丧,捏一个水球在手里也玩的不开心,他泄愤般朝着太阳丢了过去,水球还未碰到那团炙热的火就摔在地上,于是他又拿起了一个,再一个。水球破裂的声音让人觉得很痛快,像是在玩游戏的男孩子一样,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一些水珠溅到了脸上他也不去管,直到全部摔完以后,他才坐回原处,低下头,用长长的衣袖擦掉那些水渍。

有一个很小的孩子站在旁边看了他很久,才奶声奶气道:“叔叔你在难过么?”

这句话他好像也对张起灵说过。吴邪心里一瞬间被什么填满了,他吸了吸鼻子,没精打采地摆摆手:“什么叔叔,叫哥哥。”


那天张起灵中午就回来了,吴邪无故旷课,学校老师的电话自然打到他手机上。张起灵看着房间里的一团狼藉没有生气,坐到吴邪身边,问他怎么了?

吴邪靠在他身上,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没交女朋友,我骗你的。”

张起灵似乎叹了口气,然后过来搂他,额头贴在他额头上:“我知道。”

吴邪闷了一会儿,又问:“你的biyun套哪来的?”

这一次张起灵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推销派发的。”过了一会儿又问:“饿不饿?弄点东西给你吃?”

张起灵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无疑需要床伴,可据吴邪所知,他至今没有,所以他为什么会拿派发的biyun套,吴邪至今想不明白。但张起灵做饭的香味传过来后,他就忘记追问这件事。那天下午张起灵把他送到学校,嘱咐他不许再逃课。

吴邪吃的很饱,心情正是非常好的时候,叛逆又起地问他:“我再逃课怎么办?”

张起灵把他拉过来,轻轻在手心上打了一下,表示再不听话就要揍人了。

吴邪根本不怕他,笑嘻嘻地跑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他们的关系一度非常亲密,有时候晚上他在张起灵房间打游戏睡着了,张起灵还肯留他一起睡,可就在最近,张起灵的态度又恢复到了之前若即若离的状态。或许是因为那个走在他旁边的女人,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快十八岁了。

他们是没有血缘的父子,成年之后,张起灵的义务就已经完成了,如果这时候他用什么理由把自己送走,自己一点反抗的理由都没有。

吴邪把脸埋在书包里,油墨与钢笔的味道让他想起今天张起灵身上的酒气,他被这个味道弄得满脸通红,整个人快要烧起来。

吴邪想:我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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