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天光之下终章(原名养成有风险,小瓶x大邪)

本来预备分两三次发的,但觉得一发完更有阅读快感。 
文中有许多未尽之处,他们的未来也似乎才刚刚开始,但不管发生什么,我相信相爱相伴会是他们不变的结局。 
写这篇文以来收获了很多读者,感谢你们的鼓励。接下来我会开始准备修文和本子的事宜,快的话可能10来天可以放出本宣吧,番外我想写的有三个《张起灵视角》、《孤儿院旧事篇》、《若干年后的日常》,具体写的时候再看吧。 
明天会更新接下来的写作计划,请大家多多支持。 
 
故事已经完结。 
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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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下坠的过程没有想象中得快。尚未竣工的楼层外围挂了安全网,他们一层层砸下去,不少碎石钢钢筋落在他们身上,吴邪都感觉不到疼,就听见下面围观的人群在大喊大叫。声音似乎很遥远,他不及分辨,用尽全身气力让彼此抱的更紧些。后来胖子分了好半天才把他俩分开,还说得亏他俩没事,不然这个抱法,不用斧子劈开都分不清谁是谁。

最后一层安全网被砸断后,吴邪就感觉张起灵借力猛地一转,垫在他身下摔到地上。

尘土飞扬。


陷入昏迷前,吴邪听见胖子在喊:“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听见没有!”工人们围了过来,有人似乎说了句什么,就听胖子骂道:“瞒他大爷,老子兄弟要是救不过来,这些破事儿我全给他翻出去!”

吴邪半睁开一只眼,脑子昏沉沉的,胖子见他一口气吐出来,忙拍了拍他的脸:“小吴,小吴?”

有人拉了胖子一下,示意他别乱动,免得造成二次伤害。

吴邪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先疼的倒抽了一口气,他其实已经摔懵了,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五脏六腑都像是跟着移了位,眼神动作全是下意识的。胖子愣了愣,明白了过来,带着一点赌气劲儿拿过他软绵绵的手。那只手垫在张起灵脑后,在落地时就没了知觉,跟张起灵的搭在一起,胖子趴在他耳边道:“放心放心,他也还活着呢,你们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

吴邪松了一口气,彻底昏了过去。


吴邪很走运,安全网帮他们抵消了绝大部分伤害,摔下去时又被张起灵托在上面,除了实际接触到地面的双手骨折外,没受什么外伤。只是双手骨折严重,医生本建议手术复原,吴邪没答应,就用保守治疗,草草上了石膏便出来了。

小杨也在,他现在缓过劲儿来了,又变成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农民工,站在吴邪旁边一个劲儿道歉。

生死面前言语是最无用的,但吴邪只是低声说了句“没事”,也没看他,主要是没力气。直到现在他都感觉身体还是麻的。胖子怀疑他有内伤,要拉他去拍个CT检查一下,吴邪不肯去,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抢救室门外,是个态度决绝的雕塑。

胖子看他这样,一张胖脸都要愁皱了。他看着抢救室大门茫然地想,可不能有事啊,里面那个万一抢救不过来,外面这个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抢救室外红灯熄灭的那一刻,胖子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比吴邪动作还快的冲了过去。负责抢救的医生大约也累得不轻,脸上都是倦容,跟他说,人暂时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可能需要一阵子才能醒过来。

胖子松了口气,以前吴邪就说过,张起灵是有后福的人,能从这么高的楼上摔下来还死不了,大概还真是如此。

他回过头,想要活跃下气氛,夸他料事如神,却见吴邪坐在椅子上,用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双手挡住脸,像是在哭。胖子有十多年没见过他这样了,一愣之下就转过头,没去看他。

他想起吴邪跟他提及张起灵时,张口闭口都是犹豫,胖子那时就在想,他的犹豫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现在看来,大抵全是假的。有些感情在当事人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是深情入骨。只是需要发现而已。

医生把人推出来时,吴邪用力在脸上蹭了一把,明明是个软脚虾,非要往跟前冲。张起灵紧闭双眼,还没醒。吴邪这次大概是真被吓到了,连声问:“真没事了么?”

胖子忙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别瞎操心了,让他好好睡会儿。”

也不知道张起灵是不是听到他的声音,吴邪就看他睫毛轻轻一颤,只有一下,但足以摧毁他连死亡都不畏惧的坚强。他捧起张起灵的一只手,放在唇边一吻,举手投足间的深情瞒不住任何人,但他也不在意别人看得出来了。

最后还是胖子把他扶到旁边,医生们才把张起灵送进病房的。胖子拍了吴邪一下:“行了,怀春的少年人,现在能跟我去拍个CT了么?我来看看你这一下是不是把脑子摔明白了。”

吴邪也没反驳他,他真的太高兴了。


张起灵虽然捡回一条小命,但伤情严重得多,一直也没醒过来。胖子给弄了个双人病房,方便吴邪天天守着他。期间他去了趟吴邪家里,拿一些换洗衣服,开门时看见了门外刚粉刷过的痕迹。胖子一琢磨,感觉这事儿不对头,就去找了他们小区物业问情况。即便是在鸡毛蒜皮家务事儿不少见的生活区,吴邪他们家的事也算是独一份,闹得动静又大,因而知道的也多。物业添油加醋地一说,胖子这下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他听得火冒三丈,嘴上不说什么,出了小区门就给朋友打电话,请他们帮忙找人,要以怨报怨地收拾这群孙子一顿。

这些事还是他收拾完了人吴邪才知道的,胖子没忍住,晚上给他喂饭时,问他之前怎么不告诉自己。时过境迁,吴邪也不瞒他。

“我那时候只想着怎么跟张起灵谈分开的事,也没顾得上别的。”

胖子“啊”了一声:“你能跟他分开?”这些日子白天吴邪除了换药挂吊水就是搬了凳子坐在张起灵旁边看他,明明是个连吃饭都不能自理的伤患,晚上居然趁护士不注意,用那双石膏手,推走床头柜搞出一张双人床,跟张起灵睡在一起。这种黏糊劲儿胖子自己都自愧不如,因而他对吴邪的话十分不相信。

吴邪淡淡道:“当然不行。”

他的态度过于坦然,反而让胖子有点不知所措,他轻轻踹了隔壁床一脚:“哎,听见了么,你哥说他离不开你。”

吴邪跟个奥特曼似的挥了一下石膏手:“你别碰他,回头碰坏了!”

胖子舀了一大勺子饭往他嘴里喂:“你看他睡的那么死,别说我踢床了,我就是踢你他都不会有反应。”

吴邪被他那一勺子饭菜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用眼神表达了“胡扯属你行”的心情。胖子不服气:“你不信是吧?”他抬起他的大脚丫子,在吴邪床沿上狠狠磕了几下,边磕边对旁边喊:“看胖爷怎么揍你!”

吴邪嚼着饭,含糊不清道:“你老实点,饭都撒床上了,你让我晚上怎么睡。”

胖子忙活半天,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嘿”了一嗓子:“我还就不信了……”他咣当一勺子敲在吴邪肩膀上,好巧不巧的砸到了锁骨,吴邪疼的“哎哟”了一声:“操,你有谱没有?老子还有伤!”

胖子一心二用的也没掌握好分寸,忙给他揉揉:“对不住对不住,敲错了地方。”他舀了一勺红烧肉要犒劳犒劳吴邪:“不过不是我说啊,都这样了他还不醒,他对你……”

说到这里胖子停住了,吴邪也没抬头,用手挥掉了床上的饭粒:“什么……”

久久等不到回答。他顺着胖子的目光看了过去,正见张起灵动了动手指,他一张嘴,惊得红烧肉都掉下来了,不及多想,他忙道:“快,再抽我一下试试。”


好在胖子没犯傻,赶紧把饭放下去找医生。医生过来时张起灵已经睁了眼,一脸放空的表情。胖子这阵子陪云彩看多了狗血连续剧,怀疑他跟电视里男主角似的,一出事就失忆。他想来想去,怎么想都感觉心里没底,就把医生拉到一边,悄悄问:“医生,我兄弟是不是摔傻了?”

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告诉他:“没傻,就是睡太久了,你们多陪他说说话,慢慢就会恢复过来。”

胖子这才放下心来。把医生送走后,他回到病房,就看见吴邪趴在张起灵床边跟他说话。说十句往往才能得到一句“嗯”,吴邪毫不在意,说的非常得起劲。胖子看了一眼,心知陪聊这件事自己暂时是排不上队了。

他悄悄收拾东西走了,替他们关门时他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张起灵从被子里伸出手,捏住了吴邪的一个衣角。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张起灵时的场面。

小萝卜头似的孩子,一眼看去就知道吃过不少苦,站在吴邪旁边,安静的异乎寻常。胖子那时候也没个正形儿,吃完饭后时故意逗他:“跟我回家吧,我们家好吃的比他家多多了。”

张起灵往后一躲,吴邪那时候还没从他父母的事里走出来,经常面无表情的人,却也当场皱了眉头:“你别逗他。”他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声音明显温和了点:“他骗你的,我带你回家。”

张起灵没吭声,只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角。

往昔种种,一如眼前。



尾声


张起灵毕竟年轻,底子好,恢复的快,从睁眼到能下床溜达,前后不过一个月时间。倒是吴邪,那天一激动搂着张起灵不撒手,过几天去检查,发现劲用大了,复位情况挺不理想。他没办法,只好做手术内复位。一场手术下来后,医生告诉他,他这属于二次伤害了,要不想留下后遗症,这双手三个月内就老实点。

胖子工作忙,没时间24小时对他三令五申的管着,张起灵醒的正是时候。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彻底被移到一边,他们从早到晚就躺在一起。

张起灵说,方便他给吴邪喂饭穿衣服。

吴邪活了二十多年,一夜之间回到了婴儿时期,吃穿都得别人帮忙,空长了一双手,什么都不能干,只好把劲儿用在别的地方。

张起灵好了一点之后,他就让胖子去家里拿课本和试卷,全天候陪他复习。大约是离得近,有时候说着说着就耳鬓厮磨上了。

次数一多难免被人撞见,好在护士都是些小姑娘,年轻,接受能力强,开始看他们俩这样还有点害羞,后来就见怪不怪了,还打趣地问他们什么时候发喜糖。吴邪听了这话还是会不好意思,但出院那天,真买了一堆巧克力,就摆在护士站桌上,谁想吃谁就拿。

那些巧克力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分光了,吴邪拿走了空袋子留作纪念。或许以后他们还要经历无数的有色目光,无数的鄙夷,但起码此刻,他们像全天下所有相爱的恋人那般,拥有着许多无声的祝福。


高考那一天,吴邪请胖子送张起灵去考场。其实他自己也挺想去,但他手还在恢复中,不能乱动,因而到哪都需要人照看,挺不方便的。硬要陪着,又怕张起灵担心。

张起灵出门时亲了他一下,说很快回来。

吴邪说,不着急。可家里只剩他一人时,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在客厅站了会儿,他回到沙发上,用脚按着遥控器开了电视,看起了柯南。中午张起灵回来时,吴邪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一上午。胖子把外卖摆在盘子里,打趣他:“你晚上干什么呢,白天这么渴睡?”

吴邪打了个哈欠:“不是,这动画片太无聊了。”

胖子对张起灵飞了个眼色:“哎,你看你哥这俩月过的,是不是有点心智退化?”

张起灵不理他,舀了一勺饭对吴邪做了个张口的姿势:“啊。”


那两天吴邪就在打瞌睡中度过。他也没问张起灵考的怎么样,反正考完之后问也是白问。这些日子,他已经为未来做了无数的规划,家里还有点底子,这个房子也值不少钱,不管张起灵怎么走,他都能准备出一个好未来等着他。


胖子的婚礼先于高考成绩出来前举行。原定的两个伴郎都受了伤,担负不了接待宾客的重任。胖子这人非常专一,见他们帮不了也不肯找别人,大手一挥,索性就不要伴郎了,只让他们吃好喝好,别的都不用操心了。

结婚那天吴邪先下的楼。他等的无聊,就没事找事开自家信箱玩。现在正是快递时代,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信箱了,本来也只是随手一开,没成想里面还真有东西。

是一张风景明信片。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张起灵下楼的脚步声,他匆匆把明信片塞进口袋里,跟张起灵上了车。


婚礼现场是云彩跟胖子一起设计的,现在天气已经转热,胖子怕宾客们受不了,还费心在草地上布置了一个玻璃房供人观礼。吴邪他们到的早,本来是想去帮帮忙什么的,但胖子没给他们发挥的余地,见他们还穿着那套情侣装似的伴郎服,就劝他们去玻璃房转转,反正现在还没什么人,他们可以借地体会下结婚的感觉。

吴邪本来没什么兴趣,但看张起灵听了这话后似乎有点心动,就顺势答应了。玻璃房外壁铺满了白纱和鲜花,风吹过来时,满是芬芳。他们站在玻璃房前的拱门下,张起灵极小心的拉住吴邪的手往里走,吴邪被他牵着,直接走上了礼台。

四下空无一人,他们是唯一的主角。吴邪本来没什么想法,可不知怎么的,站在这里后,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悸动。他看看张起灵,给了他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张起灵心领神会,转过头,在十字架前跟他交换了一个简短但充满仪式感的吻。

不需要牧师来确认他们的心意,这一刻的安静既是属于他们的祝福,也是他们的决心。


直到走出花房时吴邪脸上都挂着笑,他说等过阵子我们去买个戒指。张起灵在身上摸了摸,微微皱眉,跟他说你在这等我,转身就跑了。吴邪一头雾水的,索性找了片空地坐下来等他。等待的过程中,他拿出早上收到的那张明信片。

异国湛蓝的湖水映在眼底,太阳的光晕以奇异的角度,在湖中心折射出一座金光闪闪的高塔。最下方有一对身影,并肩而坐,似乎在看远方。

背面盖了好几个邮戳。这张明信片从那个战火纷飞的国家几番辗转,才来到他手中。

那里草草写了两句话:这里的人说能在圣湖中看见高塔的人,可以一生幸福。

                    我已找到我的幸福,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吴邪笑笑,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把明信片放回口袋中,冲远处正往这里跑的张起灵挥了挥手。张起灵背着手跑过来,吴邪问:“去拿什么了?”

张起灵不说话,走到他身后坐下,让吴邪靠在他怀中。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两枚戒指。款式很简单,是永远不会过时的那种。

吴邪有一瞬间的惊讶:“原来你买的是个这个。那也没必要撕了发票啊,万一大小不合适怎么办?”

张起灵小心翼翼地拿过他的手,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刚刚好的尺寸。他吻了吻吴邪的额头:“以后买钻戒给你。”

吴邪将另一枚戴在他手上,没有什么仪式感,像是每天早起时的吻那么自然随意,本就是生活的常态,现在不过是一场重复罢了。

“不用”,吴邪举起了手,白金的戒指在阳光下明亮异常,让他想起了那个陌生国度中名为幸福的意象,他将那光指给张起灵看:“我有这个就够了。”


这场婚礼直到晚上才结束。胖子准备的烟花照亮了半片天空。吴邪和张起灵没在人群里凑热闹,要了一条脚踏船,划到了湖中心最安静的地方,在有清风明月相伴的湖上看烟火。

胖子虽说不让他们帮忙,但一天下来他们着实没闲着,这对于两个还没好清的病号来说,多少有点吃不消。船身随着水波的飘动,微微摇晃,带来了催眠一般的效果,吴邪坐了会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仪式结束后,人群的欢呼声惊醒了他的梦。吴邪睁开眼,发现张起灵在看自己。

他心虚地摸了摸嘴角,问:“你看什么?”

张起灵凑过去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刚才你在笑,梦见了什么?”

吴邪回忆了片刻,目光温柔下来:“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以前的事罢了。”


他回到了那个曾经让他感觉困扰的梦境。

还是那个沙发,还是那个人。他赤裸了身体,搂住张起灵的脖子,任由身上之人将满腔爱恋付诸实际。契合的身体亲密无间,吴邪在跌踵而至的快感中意识到,他们本该如此,从心灵到身体,都该毫无距离。

缠绵持续了许久,低吟与喘息是唯一的声音。

蓝紫色的晨光拨开了沉重的夜色,天色渐明,阳光倾斜下来,吴邪睁开眼。风吹帘动,卷了满满的金光撒在张起灵身上,他看他,是比阳光更亮的光明。

张起灵在他耳边低语。

曾经在梦中百转千回不得解的问题有了答案。

“吴邪,你爱我么?”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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