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天光之下38(原名养成有风险,小瓶x大邪)



38

挂了电话之后,吴邪跟张起灵面面相觑,刚才的纠结在生死大事面前,显得不值一提了。胖子这个电话统共就说了两句,可见事情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地步。不及多想,他们飞快的换了件衣服就出门。
吴邪一脑子雾水,问张起灵:“怎么回事?他们家的事不是解决了么?”
张起灵摇摇头,过了一会儿,迟疑道:“应该是他家那些亲戚。”
吴邪本以为把人藏起来就没什么事了,现在想想,是他低估了这些人,他恨恨地一锤方向盘,把车开的飞快。

工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吴邪远远就看到还未施工完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还不是单枪匹马的站,这人身边竖了个大木牌,用红漆刷了几个大字,离得远,也看不清,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话。
围观的人说,出事以后包工头就不许他来工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去的。吴邪看了一圈,胖子不在,包工头也不在,估摸都在上面。楼梯口有人拦着,不许围观的人上去凑热闹,怕人多了七嘴八舌的坏事。吴邪心里着急,也顾不得许多,联合张起灵一起把人推开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上冲。
这是个小高层,十几层楼不到一分钟他们就爬完了。等上了楼顶,吴邪累得腿都有点发抖,连喘了好几口气,示意张起灵推门。

胖子和包工头都在,正对着小杨苦口婆心的劝说,小杨跨坐在护栏上,跟没听见似的,就仰头看天。
吴邪拍了胖子一下,把胖子吓了一跳,他用气声问:“这怎么回事儿?”
胖子还没说话,包工头先把他拉了过来,吴邪一个没站稳,险些被拉的一个踉跄——还好张起灵扶住了。包工头看上去非常无奈:“早上他们家人给我打了个电话,一张口就要三百万,我没答应,现在人就过来了,说12点前不把钱打卡里,就通知报社,就跳楼给我看,你说这弄的……”他无奈地一叹。
对于他吴邪同情不起来,当初要不是他拦着不让送医,耽误了救治时间,说不定也没有现在这事儿了,他转头看胖子。
胖子道:“什么家里人,还不是那几个痞子。”他嗓子有点沙哑,说起话来粗声粗气:“我喊半天了,这小子不听,还不让我们走近,走近了他就要跳,妈的,胖爷嗓子都累疼了,我歇一会儿,你们去劝劝。”
吴邪看了一眼,问:“报警了么?”
包工头忙道:“可不能报警,要是惊动警察,记者也会跟来,事情闹大了那我这房子还怎么盖?”
吴邪看了他一眼,昨晚到现在积攒起来的窝囊气全被激出来了,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客气:“那你就给钱,人死在你工地,你不该赔钱么?”
包工头一拍大腿:“给钱也没这个给法啊,好,就算今天我认怂,把钱给了,明天他们再这样闹怎么办?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吴邪被他堵的一时没了话,再加上胖子又拉了他一下,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只好暂时不说话了。包工头的话说的不错,有时候活人比死人好控制,那伙人一旦用这招吃了甜头,很可能没完没了。
他对小杨喊了一声:“小杨,你先下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
小杨听见他的声音,表情麻木地往这看了一眼,包工头一看有戏,忙道:“对对,你先下来,别的都好说。”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小杨又把头转了过去。
胖子一摊手:“你看,刚才就这样,我再喊就不理了。”
张起灵忽然开了口,对包工头道:“你想办法去消防队借安全气垫来。”他拉了吴邪一下,低声道:“护栏不结实。”
这个护栏主要就是预警的,等完工后还要拆了砌成水泥墙,几根钢筋承重有限,高层风又大,已是摇摇欲坠之势。吴邪看的胆战心惊的,赶紧让包工头照办。
只要不是赶上灾情,花钱悄悄借点工具倒不是难事,只不过这个楼的高度远远超过了安全气垫的逃生极限。包工头一指下面:“这么高气垫也接不住啊。”
胖子道:“你就去借吧,接不住也能有个缓冲,万一再闹出人命来看你怎么收场。”
包工头摊手站了一会,只好去借了。

吴邪听见铁门一关,试探地往前走两步:“行了,下来吧,有事跟我说,没必要这样。”
小杨做了个止步的动作,他没有出言威胁,但身体明显倾了倾,吓得吴邪也不敢再走。他对着吴邪他们露出了个苦笑:“吴哥,谢谢你们之前那么帮俺,这次能不能再劳你们受个累?”
吴邪忙道:“行行,你说。”
小杨在兜里摸了摸,吴邪全程盯着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等了一会儿,那边摸出一张银行卡,远远一抛,正抛到吴邪脚下。小杨说:“吴哥,要是老板肯打钱,就麻烦你让他把钱打在这张卡上,早上发给他的那个不是俺家的卡号。要到了钱,你们拿三万,算是辛苦费,剩下的给俺妈和奶奶她们送去。俺本家的那些人还在医院,你们去的时候报警吧,俺现在不怕了。”他用力的擦了下鼻子,抬起头,倒真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这下心里有数了。八成是那伙人摸到医院,拿两个老人威胁小杨,过来找包工头要钱。

胖子悄悄往前走了一步:“我当什么事儿呢,犯不着啊兄弟,你赶紧下来吧,包工头那边肯定给钱,医院那群人你也别怕,待会儿拿了钱咱们跟你一起去,保管把他们揍老实了。”
小杨摇摇头,低声道:“王哥,你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堤口,他眼泪立刻就下来了:“俺爸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头些年,俺家里特别困难,奶奶生病,想问他们借点钱,他们不肯,还说奶奶都一把年纪了,救过来也活不了几年……这些俺爸都忍了,但他们非要俺们家拿祖宅来抵押才肯借,俺爸没办法,只好答应了,才借来一万块钱。后来家里宽裕了些,俺爸存了点钱,想把祖宅赎回来,那些人又说,当年的房价跟现在不一样,现在得出十万才行。俺爸跟他们理论,他们人多……说着说着还要动手,俺妈怕爸吃亏,只能把他拉回来,说算了。”他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浑身都在发抖。
胖子附和道:“兄弟,你妈比你看的明白多了,不就是钱么, 钱算个屁啊!”
吴邪没吭声,只是盯着微微摇动的护栏着急,趁着小杨低头擦泪,慢慢往他那走,张起灵拉住他,以眼神示意他别动,要自己过去,两人的争执在小杨再次开口后暂停。
小杨继续道:“爸出事那天,那些人来家里,说是来给俺们帮忙,我说他们不是好人,要赶他们走,俺妈不让,怕他们在家里闹,耽误俺爸下葬。他们住在我们家,吃在我们家,家里养的鸡都被他们吃了好多只,本来那些是奶奶准备拿到城里来卖的,俺爸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家里用钱的地方又多……她本来想帮衬帮衬家里,这都算了,他们听说包工头只肯赔80万,就不让俺爸下葬,奶奶跟妈求他们,他们也不听,还说我们家里没有当家的了,他们来给我们做主。好不容易俺给爸下了葬,他们还找到医院里,逼俺来要老板要钱……”他狠狠敲着身下的钢筋,几乎是歇斯底里道:“他们凭什么这样?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俺宁愿死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

胖子低声道:“得,新仇旧恨算一块,这是气糊涂了,缓过这口劲儿就好。”
吴邪急道:“我就怕他没缓过来这口气先摔下去了,那玩意不结实。”
胖子道:“待会儿咱俩先劝着,让咱弟悄悄靠近,差不多了就往上扑,好歹先把人拽下来。”
时间紧迫,也没别的办法, 吴邪对张起灵使了个“小心”的眼神,跟胖子一唱一和的开了腔。
胖子清了清嗓子:“兄弟,你糊涂啊,你这么死了有什么用?你妈跟你奶奶还在医院里呢,死了你一个,那伙人还能让她们顶上来不是?解决不了问题嘛。”
小杨听了这话,一时倒是止住了泪,犹犹豫豫道:“他们不敢,奶奶年纪大了,俺妈什么都不懂,他们不敢动手。”
吴邪抬高声音:“怎么不敢,他们但凡有点良心你也不能坐在这啊!再说了,你不还说要给你奶奶养老么,她刚送走儿子,你还想让她再送走孙子么?”
小杨没吱声,擦眼泪的手慢慢扶住了身下的钢筋,低了头,倒是个在冷静的样子。说话间,张起灵已经走得很近了。
胖子一看有门儿,忙继续道:“我跟你说,上次是咱们心慈手软,这种混混必须得收拾一顿,让他知道你不好欺负,那他们就老实了。不是胖爷跟你夸口,我没别的优点,就是兄弟多,待会儿我叫些人陪你去医院,也不用报警,关了门把这些人揍一顿,揍狠了就地就医。”他一边说一边给了吴邪一拐子。
吴邪忙道:“对对……”他嘴上应和着,身体不自觉往张起灵那走——看得见的危险就在眼前,他不放心。
这时候小杨像是被说服了一般,抬起头,猛然发现了张起灵,他吃了一惊,下意识往旁边倾:“等等,你……”

话音未落,就见摇摇欲坠的护栏整个往下倒了过去,张起灵连跑了几步,一把揪住他的裤腿,把人往后抛。因为惯性的作用,他没站稳,往前摔了下去。
胖子一边冲一边喊:“小心小心小心!”
张起灵在他破了音的惊呼中翻了下去。吴邪往前一扑,抓了空,他没有半分犹豫,纵身一跃,跟着张起灵前后脚跳了下去。
胖子紧赶慢赶也没赶上,趴在那里骂道:“操!搞殉情啊!”

张起灵看见吴邪时,脸上出现一阵慌乱的神色,他徒劳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把他往上推——吴邪抓住那只手,旋即把人捞进怀里。
“没事的。”吴邪抱着他,疾驰的风吹得他的手脚发凉,他搂着张起灵,像是多年前把他从雪地里抱起来时那般,低声道:“抱紧我。”

评论(22)

热度(1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