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天光之下37(原名养成有风险,小瓶大邪)



37

一夜无眠。
月升昼明之间,吴邪想了很多事,不明白的还有很多,但有一件他是清楚的。
这件事的答案隔了一层窗户纸摆在面前,他惊鸿一瞥,觉得后面的东西让他心惊胆战,就选择不去看它。到了今天,这层窗户纸被人撕的粉碎,里面的东西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他面前。
是未来。
张起灵的未来。
很长时间以来,他在这段感情里或是逃避,或是沉溺,却从未有想要彻底否定的想法。他舍不得,即便知道这会给张起灵带来多大的伤害,他也舍不得就此一刀两断。他从不肯深入的想一想,这样的拖延会把张起灵推到什么境地里。
吴邪攥紧张起灵环着自己的手,心里问自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他有了决定。

六点还差一刻,吴邪起了床,这是张起灵以前上学时该起床的时间,很多年的习惯了。虽然现在张起灵不用上学,但到了这个点他还是要起来看看。张起灵抱着他躺了一夜,胳膊麻的没了知觉,此刻垂着手盘腿坐在床上。
吴邪穿好衣服:“你睡会,我下去买早饭。”
他从眼神到语气,都平静的不像话,这种平静在经历过昨天的暴风骤雨后,显得格外不正常。张起灵拉住他,知觉还没恢复,拉人的动作软绵绵的:“别走。”
吴邪坐在床边上:“我就是去买个饭。”顿了顿:“小区旁边那家装修公司老板起得早,我顺便去敲敲门,看看能不能买点东西回来,把墙和门上的字刷掉。”
张起灵说:“我跟你一起去。”
吴邪摇摇头:“我自己去,你在家好好休息。”看张起灵还要再说话,他又道:“咱们总不能一直同进同出的。”年龄差距是他们始终无法跨域的沟壑,他们的人生轨迹不同步,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张起灵缓缓放下手。吴邪本以为经过昨天之后,再没有让他更难过的事了,可看着张起灵这个低落的样子,心里又有了难受的感觉。他给张起灵揉了揉发麻的胳膊,低低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你想吃什么?”
张起灵“嗯”了一声,也没回答。

吴邪说到做到,果真很快就回来了,除了砂汤油条,还带回来一桶乳胶漆。回来时就看张起灵站在门口,穿了件白色背心在拿砂纸打磨墙面。家里没有防护的工具,他身上沾了很多灰。看到吴邪回来连东西都顾不得放下。
吴邪看他要过来,忙退了一步:“我自己拿,回头你身上的灰抖到饭里我还得下去买。”
张起灵点了下头,用手背蹭掉蹭额头的汗,蹭的脑门白白的。他这个样子跟昨晚脸蛋上飘纸的模样有点像,吴邪看久了,只觉得心酸。他用手把他头上的灰蹭掉,像是小时候训话那般道:“看你弄的。”
张起灵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的,表情柔和了起来。
吴邪进去放下东西,拿毛巾出来给他掸干净了,跟他说自己在早餐店吃过了,他接过张起灵手上的砂纸,让他进去吃饭。

张起灵进去草草吃了几口,便出来帮忙。吴邪才把他弄干净,不愿意让他搞得一身灰,就让他把汽油拎出来擦门上的油漆。吴邪沾满了乳胶漆,一寸寸滚过那些字,滚过每个字时,那些字都提醒着他,昨天的事不会只发生一次。
或许是白灰落进眼睛里了,吴邪感觉眼睛有点疼,几乎想再次落泪。他强忍住了——有依靠的人才有软弱的权利,他很快就没有了。

弄完这些后,他们去洗了个澡。落地窗窗帘没开,虽然是白天,客厅里也亮的有限。这通常是个暗示,在这种环境下一切亲昵都是被允许的。他现在的状态和说话语气跟刚把张起灵领来那会儿很像,年纪轻轻的人,却一身的沧桑感。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那样一辈子,是张起灵改变了他。
他经历过孤独,也体会过温暖,清楚温暖滋味的人更加畏惧孤独。可是没办法,如果有一天这扇心门需要为了张起灵关闭,那他也可以毫无怨言的在孤独里呆一辈子。

吴邪说:“我们来谈谈。”
张起灵看起来很平静,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他搬了椅子,坐到他对面,这个角度能让他们看清彼此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谈什么?”
吴邪抽了根烟点了:“我们的事……是我不好,之前我不应该放任这种错误发展下去,这段感情没结果的,所以……算了吧。”
张起灵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吴邪吸了口烟,没有喷出来,全闷了进去,这种感觉不太好受,但他需要一点疼痛来分散自己的情绪,他没正面回答,只道:“你应该结婚、生子、以后老了享受天伦之乐,拥有正常人所能拥有的一切幸福。”他顿了顿,摊开了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你就是我的日子。”
张起灵眼底不起波澜:“从我14岁开始,就没想过除你之外的日子。”
吴邪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才道:“昨天的事你也看见了,我们这种关系不可能得到别人的承认,这是错误的……”
“爱没有错。”张起灵打断了他的话,他握住吴邪的一只手:“我们没有错。”
吴邪悲哀的发现,到了这种时候,自己还是无法拒绝他,张起灵攥着不放,他就不忍抽手。他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就算我们没有错又怎么样?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错也是错,谁知道下一次会遇到什么样的事?这些事原本不用承受的,你何必要自讨苦吃?”
张起灵摇摇头:“我吃过很多苦,但从不包括这一件。”
吴邪沉默了片刻,终于狠心道:“但对我来说是。”他指着大门的方向:“那些风言风语,那些眼神,都让我受不了,我都不知道昨晚那种事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你明白我的感觉么?”
说这话时吴邪低着头,这种时候逃避就是一种肯定。
张起灵起身拉开窗帘,天光倾斜过来,满目明亮,他拉着吴邪到窗户前,吴邪眯着眼睛要躲,被他拉住了:“我们可以走,总有属于我们的地方。”
空气里有些微的潮湿感,今天是个晴天,风来自看不见的远方,所有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脚边都可以到达。
张起灵在他耳边道:“我们可以慢慢找。”他从身后抱住吴邪:“别离开,好么?”
吴邪听得见意志塌陷的声音,昨晚千思万想构造出的那个自己,又在倾塌声里对他说话:你忘了昨天的事了么?你该拒绝他。
两个声音在他心口拉锯,吴邪预感到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他疼的全身都在发抖,张起灵像是也猜到了他的决定,更用力的抱住了他:“吴邪……”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两个人同时一怔,吴邪擦了擦额头的汗,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接通了电话,是胖子。
“喂吴邪,你在哪儿?”那边心急火燎道,不等吴邪回答,又说:“算了甭管你在哪了,赶紧来工地,小杨要跳楼!”
吴邪“啊”了一声,怀疑自己没听清楚:“什么?”
那边抬高了音量,这下连张起灵都听得清清楚楚:“小杨,就是前几天咱们帮忙的那位,要跳楼,你们赶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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