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天光之下35(原名养成有风险,小瓶大邪)


35

安慰好了老太太,吴邪他们帮着把骨灰盒下葬,让老杨师傅入土为安。闹了这么一场,那群混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先前的医院不能去,家里也不行。昨天白天的时候吴邪联系了市区一家医院,条件还可以。他跟胖子把这家人送过去,好歹先避避风头。
小杨对他们感恩戴德的,安顿好了人之后差点没给他们跪下来。胖子一把搀住小杨,非常不要脸的说我们都是年轻人,别搞这种旧社会陋习了。不过我昨天去你家,看到你家院子里还养了几只老母鸡,我媳妇儿爱喝汤,这样,我跟你预订一只行么?”
小杨正愁没办法谢他们,听了这话,恨不得连鸡圈也一起送给他。
吴邪站在旁边,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看胖子成功将乐于助人和乐于讹人融为一体。等出了医院门,他挤兑胖子道:“你说你难得办点好事,还让只鸡给耽误了。”
胖子一点都不在意,轻描淡写道:“我国人民还不富裕嘛,再说胖爷这一天出钱又出力的,吃他家一只鸡怎么了,咱们帮他他谢咱们,大家都舒服,什么也不要,你这是准备竞争感动中国选手么?”
吴邪没忍住,笑了:“行行,那我谢谢你。”他拉了张起灵一下:“走,咱们下馆子。”

他们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干的又是体力活儿,早饿的不行了。坐在饭店里,几个人先吃了一顿,这才讨论起接下来的事。
胖子说:“我看你们这两天别出门了,你们才去过医院就闹出这个动静,那边坏归坏,但是不傻,估计已经盯上你们了。现在人一埋,赔偿金至少得砍一半,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咱弟就在家好好复习,吴邪你请个假,先躲躲再说。”
其实先前去医院遇到张起灵那个校友,吴邪就有点担心了,张起灵在他们学校也算是个风云人物,要找到家里地址很容易。他看看胖子:“那你呢,还有你那几个朋友怎么办?”
胖子做了个蒙面的姿势,表示早有准备:“都没露过脸,他们查不到我们的事。工头那边我再试着催催看,等那些人拿到赔偿金,这事也就算完了。”
吴邪想了想,确实也只能这样了。

吃完饭后,胖子回家睡觉,吴邪跟张起灵去超市屯点口粮,蔬菜蛋肉都买了不少。这阵子发生的事太多,能休息几天,吴邪心里是高兴的。回家时路过书店,他还进去买了几套试卷真题,准备陪张起灵复习功课。考前复习很关键,成绩好也不能放松嘛。
回家洗完澡吃过饭后,张起灵去厨房拿水果,吴邪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可能是心情太放松的缘故,他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迷糊上了,直到张起灵从厨房走出来,才惊醒过来。
张起灵放下果盘:“累了?”
吴邪锤了锤自己肩膀:“嗯,有点。”
张起灵关上了电视:“去睡吧。”
吴邪倒是个要起身的意思,嘴上却说:“不了,先陪你做一张试卷……”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张起灵打横抱了起来,他力气大,动作也快,吴邪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到了床上。吴邪直楞着身子半躺着,被张起灵按着肩膀压在枕头上:“睡吧。”
他转身又去开窗户,现在天气比较尴尬,属于开空调冷,不开空调热的阶段,所以他们晚上睡觉都会把窗户打开。吴邪看了他这个举动,没由来的心头一暖,他冲张起灵招招手:“忙了一天了,今天你也别看书了,过来睡吧。”
张起灵点点头,又去关灯。

坐在沙发上困得厉害,真躺下了反而又觉得不那么困了,但要再起来吴邪是不愿意的。其实在高三毕业那会儿,他经常去网吧包夜包一宿,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的,现在是没那个精力了。吴邪思来想去,忍不住发出一句感慨:“老了。”
张起灵本来只是随意的搭着他的胳膊,听了这话,转而攥住了他的手:“没有。”
吴邪看着天花板,回想过去,可能是日子过得好,他觉得时间快的简直有点不可思议。他笑了笑:“怎么没有,你记得你小时候那次参加奥数竞赛么,我白天上课,晚上陪你做题目到晚上十一二点都没觉得累,现在……”他晃了晃被张起灵拉着的手:“年龄这东西,你不记得它,它记得你。”
张起灵翻身,抱住了他,吴邪以为他要说什么安慰自己的话,没成想张起灵道:“我背英语给你听。”
吴邪楞了一下,旋即笑了,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张起灵的后背:“嗯。”
张起灵轻声念了第一句:Bright star, would I were stedfast as thou art---

他平常不爱说话,但声音很好听。吴邪在他的轻诵中闭上眼,不知怎么的,眼前浮现出儿时一家人去西藏时,夜里看到的星空。
浩瀚,无垠,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

 “Not in lone splendour hung aloft the night
  And watching, with eternal lids apart,
  Like nature's patient, sleepless Eremite,
  The moving waters at their priestlike task
Of pure ablution round earth's human shores,
Or gazing on the new soft-fallen mask
  Of snow upon the mountains and the moors---”
  
他念得很慢,到了这里,声音便渐渐低了下来,然而搂着自己的手分明是坚定有力了。
吴邪开口道:“我还没睡。”他被张起灵拉了过去,就枕在他肩头,头顶有一个吻轻轻落下,只听张起灵继续道。

No---yet still stedfast, still unchangeable,
  Pillowed upon my fair love's ripening breast,
  To feel for ever its soft fall and swell,
  Awake for ever in a sweet unrest,
  Still, still to hear her tender-taken breath,
And so live ever---or else swoon to…… death.①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时,吴邪不自觉皱了皱眉,旋即攥住了张起灵的胳膊。张起灵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的评价。吴邪沉默了很久,终于没忍住,道:“你这念得都是什么玩意。”
他抬头,按着张起灵的肩膀,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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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John·Keats的十四行诗《Bright star》
以下是译文

灿烂的星!我祈求象你那样坚定——
Bright star, would I were stedfast as thou art---
但我不愿意高悬夜空,独自
Not in lone splendour hung aloft the night
辉映,并且永恒地睁着眼睛,
And watching, with eternal lids apart,
像自然间耐心的、不眠的隐士,
Like nature's patient, sleepless Eremite,
不断望着海滔,那大地的神父,
The moving waters at their priestlike task
用圣水冲洗人所卜居的岸沿,
Of pure ablution round earth's human shores,
或者注视飘飞的白雪,象面幕,
Or gazing on the new soft-fallen mask
灿烂、轻盈,覆盖着洼地和高山——
Of snow upon the mountains and the moors---
呵,不,——我只愿坚定不移地
No---yet still stedfast, still unchangeable,
以头枕在爱人的胸膛上,
Pillowed upon my fair love's ripening breast,
永远感到它舒缓地降落、升起;
To feel for ever its soft fall and swell,
而醒来,心里充满甜蜜的激荡,
Awake for ever in a sweet unrest,
不断,不断听着她细腻的呼吸,
Still, still to hear her tender-taken breath,
就这样活着,——或昏迷地死去。
And so live ever---or else swoon to 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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