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坠佛05(将军瓶x佛子邪)

下一更完结,喜欢多多留言,推荐给小伙伴。今天没啥事儿,应该能写完

05

从战场被人抬回长安,这十几天里张起灵意识一片模糊,只记得像是在幽冥中走了很久,趟过弱水,熬过业火,带着一身伤走到佛祖面前。他是不惧神佛的人,见了真身,不叩不拜,张口便讨要佛子。
佛不语,他也不语,硬是撑着苦守于前,等那一句允诺。他似乎等了很长时间,长到魂魄都觉出疲倦来。疲惫越来越深,几乎要将他整片魂魄都埋进去。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听见吴邪的声音,吴邪在叫他的名字。
张起灵恍然惊醒,像是忽然有了底气,指着声音对佛陀道:“你可听见了?他也要我。”
他讲到这里便停下了。吴邪任他握着手,也不抬头,蹙紧双眉,好似被云遮了的月一般,低声问他:“佛祖应你了么?”
张起灵摇头,片刻后又道:“他既肯放我回来,想必是答应了。”
那串佛珠到底没有物归原主。
张起灵不要,吴邪也不提给。一僧一俗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被一串该还未还的念珠栓到了一起,也算将这因果坐定的顺理成章。

张起灵伤的重,虽然捡了条命,也要调养一阵子。吴邪常常来探他,对外说是来为将军祈福。倒是带了经书来,只是未免讲的久了些。他关了房门,一呆就是两日。将军说国寺离府太远,一来一回费工夫,故而留客。
府中婢女私下都说,将军死了一场,性情倒是体贴起来,居然肯学佛家慈悲之道。
但医官们不傻,君主也不傻。将军睁了眼,脱口便喊僧人的名讳,府里明明备了客房,却从不见僧人去住。更有甚者说,有一回下人起夜,看见将军揽僧人在怀,教他武刀。
不该向佛的人向了佛,不该习刀兵的习了刀兵。为何?还能为何。
君主犯了难, 这两人,一个帮他打天下,一个帮他定民心,哪一个都不好得罪,哪一个都得罪不得。
有司选了一日,将两张圣旨并数十箱金银送了过去。张起灵官升一级,赐假节,战时可不问而行生杀大事。吴邪为国师,入对不称臣,登殿赐高座。
君主思忖了一番,自问恩赏不可谓不重,只愿他们知恩也知耻,自己断了情。

金银进了将军府没两日,城中便多了一处施粥铺,一连数月,养活了长安城中大半饥民。送进寺中的金银吴邪一个人做不了主,自己不留一文,尽数交予寺中。他这阵子常常夜不归寺,难免惹人非议。两道旨意同日颁下,有那聪明的僧人就猜出了原由,又按捺不住说了出来,没过几日,寺中人人都知道了,从此看他的眼神就有了不同。或是轻慢,或是艳羡,或是鄙夷。
吴邪全不在意,该念经念经,该讲法讲法。将军府倒是不再去了,他闲散了数日,自问慢待了佛祖,早想着将译经的差事拾起来。张起灵伤已好了大半,他身手好,就晚出早归的去吴邪禅房中。
有一晚吴邪回去的晚,见张起灵已经等睡着了,心血来潮,就做了一副画。画中有烛有夜有佛有人。张起灵起来看了,说还差一轮明月,吴邪就笑,关着窗户哪里见得到什么月亮。可抵不过张起灵,硬是被他揽着画齐了。

那画后来被张起灵拿着一身七宝袈裟来换,袈裟据说是先代高僧之物。
只因长安来了一辩僧,从金陵辩到长安,无人能敌。本来探讨佛理没有胜败之分。可这辩僧学了婆罗门国的恶习,要败了,就要对手的项上人头,生生比出了金戈之气来。吴邪身为国师,责无旁贷。张起灵费心为他寻了这件宝物。人不肯输,阵也不肯输。
吴邪倒是无所谓,只将旧日经典拿来反复细读。辩经前夜,他读累了,就在床上小憩了片刻。张起灵像是睡熟了,岂料他一躺下,就被囫囵卷入被中。
吴邪看了好笑,就问他:“你怎么一点不担心。”
那边眼都不睁,只是摸摸他的脸:“你能活着出了婆罗门国,有何好担心?”
吴邪想了想,也是。
一连辩了五日。那辩僧已是词穷理尽。大约是急了,脱口便问:“国师既然精通佛理戒律,为何明知故犯,碰那色戒。”问罢,看向座上君主,恶声恶气的:“陛下以他为尊,就不怕人人都学了他去,玷污佛门清静。”
辩经台上下诸人都变了脸色。吴邪倒是笑了,远远看了一眼,也不知在看谁:“我戒行有亏,已不求今世果位。尔等要想学我,总要佛祖许可才行。”
辩僧高声大笑:“你怎知佛祖许了你破戒?”
吴邪不言,摊开了手。只见一朵莲花飘飘荡荡从空中落下,正落在他掌中。四下惧惊。百姓听经听得多,神通还是第一次见到,当时便止不住的拜倒了一片。辩僧自知败了,面如死灰,坐在蒲团上半天不起。吴邪走到他面前,把佛花递给他:“我不要你的人头,带花走吧。”

自那日后,长安城中人人知道国寺中出了位有德高僧,虽破了戒,但仍得佛陀看顾。一时间吴邪声誉大盛,有许多人走了远路来看他。他一日比一日回去的晚。仔细想来,除辩经那晚,谢张起灵暗处抛花解了他的困之外,竟没时间跟他好好说上几句话。
这一日又迟了,回去时禅房无灯,吴邪没由来的心惊了一下,进去看了,果然在桌上发现一封信,信上寥寥数字:边关战事吃紧,等我回来。
其实他早该走了,以前受了伤,裹住了,不流血就还能厮杀。这一次硬是拖到好清了才走。软肋软肋,大抵这骨头不管长在身上还是长进心里,都让人奈何不得。
吴邪对着那纸愣了半刻的神,张起灵人还没走远,魂就跟他一起飞了,只恨飞不远。
飞不远,就只好等。佛陀慈悲,教人断情断欲,只因心动而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吴邪想自己真是驽钝极了,明明白白的道理摆在眼前,还明知故犯。

低头吻了吻那封手书上的字迹,他等的五内俱焚,等的满心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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