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秋_

看山不是山

坠佛01(将军瓶x佛子邪)

古风,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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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初见吴邪时,僧人狼狈的狠。
夺了他去的边陲君主,并非真心崇敬佛法,只因听闻他是天生慧根的佛子,想要见识见识他的神通罢了。吴邪的神通在心间,在笔头,在舌上,独独不在那具肉身上。君主不爱听经,见他又只会说经,一举一动越发的轻慢,今日更是牵了烈马,让吴邪以佛经道理去驯服。
吴邪全程不发一语,被人赶上了马,登时就被烈马掀翻,在地上滚了几滚,又再被推上去。几次三番,已是遍体鳞伤,浑身尘垢。唯有神色一如往常,倒有些高僧的气度。
张起灵隐藏在围观的人群里,悄无声息飞出一颗石子,正打在马腿上,十成的劲力,折了一匹好马。
他出手快,没人看得见他的动作,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吴邪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烈马不堪用,君主好不扫兴,他暴虐是出了名了,为了哄他高兴,立刻就有人出了个新主意。君主一听哈哈大笑,当即道:法师驯马辛苦,应当好好犒劳犒劳。
放了菜肴的案子端到吴邪面前,尽是酒肉一流,吴邪知道这是有意为难,也不开口求情。被人硬按坐下,就紧闭口目。君主勃然一怒,登时就有刀架在吴邪脖子上,僧人面不改色,如同坐定的菩萨。
世间种种大多是此强彼弱,君主见他心性坚定,不愿轻易杀了他,于是命人牵了数十个奴隶崽子来,指着他们道:“法师一日不吃,他们就跟你饿一日,法师十日不吃,他们就跟你饿十日,法师非要一心卫法,那只好带着他们去佛祖忏悔了。”
吴邪睁开眼,看了看那些孩子,又看了看眼前酒肉,终于叹了口,口中念了句“阿弥陀佛”,拿起了筷子。他吃的很慢,常年茹素的僧人吃不惯荤腥,时不时便会干呕几声。眉头一直皱着,倒不像是嫌恶,而是忧愁。

那晚张起灵偷偷潜入寺庙禅房之中。说是禅房,却是门上上锁,四壁铁窗。张起灵一把拧断了锁链,破门而入。吴邪正伏在桌前,借了一盏油灯抄写经书,见了这个不速之客居然笔都没抖一下,还对他笑:“这位施主深夜到访有何见教?”
张起灵是提了刀的,听了这话,就把刀锋亮给他看:“我不是施主。”
吴邪从善如流:“这位小哥,到此有何见教?”
张起灵说:“我敬慕佛法,不忍见明珠蒙尘,特来带法师走。”
“为何?”
张起灵不说话了,他来到这里已经有点打草惊蛇,不合规矩,只怕多说多错。
吴邪见他不说,就替他说:“小哥怕不是为我,而是为这城池来的。”
张起灵一愕,倒也不瞒他:“法师既然知道,就更该随我走。”
吴邪施了一礼:“多谢小哥,但我不会走。”
张起灵目光冷硬:“为何?”
吴邪淡淡一笑,目光透过铁窗看向窗外姣姣明月:“百姓苦楚,这里需要佛。”

当晚张起灵就回了军中,要对边陲动兵。军师们都说,现在不是最好的用兵时机,张起灵潜入敌城多日,自己又岂会不知?
但他执意如此。军师们追根究底,他便说,城中君主昏庸无能,百姓辛苦,他要救人,等不及了。

破城那日,张起灵领了兵前往古寺,兵马守在门外,他只身进去。吴邪领了一众僧人在正殿念经,地藏经。寺外杀声震天,这里倒静出了世外桃源的意思。张起灵收刀回鞘,等他们念。随行副将进来催了又催,催到第三遍,张起灵亲自关门,他没落锁,但也没人敢闯。
他从日升等到月落,正殿无灯,这一日烧杀出的烟烬飘飘荡荡,似乎连月色都蒙住了,黑暗中他看不清吴邪的样子,等声音停了,僧人们睁开眼,起了身,他才帮他们点亮了灯。吴邪看起来很是虚弱,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为首的几位去扶他。
后来张起灵才知道,这场法事从攻城那日便开始了,他杀了多少天,吴邪便渡了多少天。
最后这几日吴邪水米未尽,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见到张起灵又是一笑:“这位小哥,久违了。”
张起灵说:“我来带你走。”顿了顿:“长安百姓也需要佛。”

长安的君主早闻吴邪之名,仰慕已久。张起灵临行前,君主特意交代他要将高僧迎回长安。张起灵不信佛,君主生怕他慢待高僧,又嘱了自己近身的侍者一同前去照看。侍者一路上并无用武之地,因为张将军对待法师事无巨细,细致极了。
君主划地千亩为他建了座巍峨寺庙,附近庙宇中僧人都慕名聚拢而来。吴邪入了长安后不过一月,便开坛讲经。
那日,长安城里万人空巷。
乱世中这样的热闹本不多见,但饱尝苦楚的百姓本就笃定神佛,又听闻僧人生于西方婆罗门国,割据边陲的君主仰慕他佛法精深,特意将他从异国抢了过去。边陲苦寒,僧人一呆就是五年,直到长安的将军打败了那位君主,才将高僧迎了过来。
自古有争有夺才是好的,能引得两国相斗,不知道这位高僧是何等的大德,因而便是不懂佛法的人也纷纷前去看热闹,直将草堂寺围的满满当当。
张起灵持刀立在讲经坛对面的高台上,这里视野广阔,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有人在他身边低声道:“将军,法师来了。”
张起灵睁开了眼睛,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人群中出现了一点噪杂。跟他的赫赫声名相比,僧人年轻的不像话,至多只有三十岁,又生的一副好相貌,既不似画像中金身的佛陀,也不像是传闻中苦修的行者,失望在所难免。就连前来护法的军士们,也流露出一丝半缕的质疑目光。
这种质疑在吴邪开口之后便消失了。僧人常年居于中原,其实汉话已经说的极好,但他生性谦逊,字字句句都咬的清楚,就连坐在法坛最末的人也听得明白。
在此之前张起灵对于佛法既不听,也不喜,那是出世的道理,会磨消掉入世之人的刀锋。然而此刻他俯瞰经台上的僧人,听着袅袅梵音,觉得佛经还是有些好处的。

这场法会持续了一日,天色将晚之际,僧侣们捧了素斋出来,听经的人太多,钵盂不够用,吴邪就命僧人去寺庙后的池塘中取了荷叶盛饭,给听了一天经文的人们果腹。用斋时的气氛不像讲经时那么拘束,吴邪捧了一荷素斋,走进人群里,与信徒们一起进食。
却听有人说:“听闻法师在边陲时,也曾饮酒吃肉,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如此?”
他声音洪亮,话一出口便让所有人静了下来,人人都看吴邪,看深明佛法却亏了私德的高僧怎么说。
护法的军士见了这情景有些紧张,低声问将军要不要将这人赶出去。张起灵比了个手势,暂且不闻不问,也做了那“人人”中的一员,要看吴邪怎么说。
庭中一隅砌了个小池子,栽了白莲,正是盛开之际,吴邪随手一指,问:“此花如何?”
那人不明就里,便实话实说:“佛花嘛,自然是好的。”
吴邪说:“佛心亦如莲,纵向往高洁却难免身陷泥沼。”他走到池边,剪了一朵递给那人:“施主便取我可取,弃我糟粕。”
那人面有愧色的接了莲,口中念了佛号,冲着吴邪施了一礼。
副将见这场风波过去,就问:“将军,此人还赶不赶?”一连问了几遍,张起灵浑然不觉。副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狐疑道:“将军看什么看入了迷?”
张起灵淡淡道:“看那株莲花罢了。”他将刀丢给副将:“不必管那人,我且去护送法师回房,你们送香客离开。”
副将捧刀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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